房子要钱,故事要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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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嘛。”苏暇理直气壮地说着,虽然他这气实在是壮得莫名其妙。“这些都是我姐给我的,这够证明我的身份了吗?”
证明什么,证明你有多姐控吗?
——等等,看这架势……难不成是暗恋苏闲小姐的小绅士?
——对着年长自己许多的御姐心怀孺慕,为此偷偷摸摸地收集了许多苏闲小姐的东西。为了进一步了解她,甚至想要接近作为房客的自己,目的只是为了待在苏闲小姐曾经住过的房子里……
“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苏暇狐疑地看着谢绍松波澜壮阔的脸色,不悦道,“但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那果然还是姐控和单方面骨科了吧。谢绍松看看苏暇那张确实与苏闲颇为肖似的俊俏脸蛋——肖似什么的倒在其次,重点是俊俏——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你还小,不要被幼稚的情感蒙蔽了双眼,只会徒增痛苦而已。”
“我怎么了我就徒增痛苦了?!”苏暇一头雾水,“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住我怎么就被蒙蔽双眼了?”
谢绍松用一种“你不用多说了,我都懂”的沉痛目光看着他,轻轻拍了拍苏暇的肩膀:“我理解你想要更贴近苏闲小姐的心情,但这不是我小气,这房子现在真不是能待人的地方。你要不还是回家吧。”
“都说了我回不了家!”苏暇几乎要疯了,这家伙怎么听不懂人话的啦!
“那这样,我帮你打个换锁电话或者开间房,你看选哪个?”
“不能住酒店!”苏暇立刻道,“我不能离开姐姐的房子,我姐知道会说的。”
——果然是姐控。
“那就换锁……”
“不行!这样我会挨骂的!”
“那你想怎样啊!”谢绍松也要疯了。绅士需整治,骨科毁一生啊少年!
“让我住下来呗。”苏暇诚恳道,“我就住两天,很快就走,而且我不吃……吃得很少,真的。”
谢绍松抱着胳膊扁着眼看他:“你要不怕死你住好了。实话跟你说,这房子闹鬼喔。”
“没事没事,不怕不怕。我睡你房间吗?我记得主卧的光照特别好!”苏暇见缝插针地跳起来,撒着欢儿就冲进了卧室。谢绍松瞠目地望着他小马驹一般的背影,怔愣片刻,心累地叹了口气。家里多个人他其实也无所谓,关键是这房子……
房子闹鬼他还没去找房东呢,房东的弟弟还要赶着趟过来作死,劝都劝不住,这都什么事啊!
谢绍松家就一张床,新来的小子只能在床边打地铺。苏暇也不介意,入夜接过谢绍松递过来的睡袋就开开心心地往里钻,橙色的睡袋配上绿色的睡帽,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个扭来扭去的胡萝卜,神奇地戳中了谢绍松为数不多的萌点。
谢绍松拿出手机暗搓搓地拍了几张,又花了三秒认真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把这棵胡萝卜扛到客厅里去,想想还是算了——每晚都在客厅里溜达的那位还不知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这小孩长那么好看,万一伤着就造孽了。
最后胡萝卜还是在卧室的地板上扎了根,谢绍松额外给了他一副耳塞,再三叮嘱,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去开门。那死小子只顾着琢磨把耳塞带进睡帽里,没心没肺地只管点头,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有。
谢绍松忐忑地上了床,望着地板上那一根直挺挺的胡萝卜,默默安慰着自己,也许那声音怕生,见到家里有生人就不出来了呢。
结果证明,他真是想多了。
那声音浑没有半点怕生的意思,一到两点钟立刻哒哒哒地准时响起。谢绍松原本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一听到这催魂夺命的脚步声如约而至,立刻惊丢了一半的魂儿,瞪大眼睛“噌”地一下坐起来,却险些连另外半边的魂儿也给飞没了。
只见原本睡在他右侧的胡萝卜不知何时腾挪到了床脚,绿缨子正对房门躺得稳稳的,在轮廓难辨的黑暗之中,把自己睡成了一个突兀而古怪的影子。
谢绍松:“……”睡在睡袋里都能滚得这么远?他是在梦到自己变成滚筒洗衣机了吗?
他飞快地翻下床,想要把那孩子搬离门口这个是非之地,却在靠近的时候忽然发现——这根胡萝卜是醒着的。
苏暇仰面躺着,耳塞扔在一边,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在黑夜中甚至还显出隐隐的光。注意到谢绍松过来,他还冲他发出了“嘘”的气音,弓着身子毛毛虫一般地又向门口爬了两步,侧耳细听了一会儿,似是自言自语道:“奇怪,这臭小子是要去哪儿啊?”
谢绍松被这孩子不怕死的精神打动了,不由自主地便回答道:“他以前都是往卧室的门口走,然后停一会儿……”
“卧室门口?”苏暇的语气更困惑了,“不是啊,你听他的脚步声,分明是在往客厅的右边走嘛……右边,客厅的右边有什么?沙发吗?沙发上又有什么?”
“沙发上也没什么啊,就我换下来的旧衣服,新买的颜料,还有……”谢绍松忽然一顿,旋即变色,“该死,还有我的背包!”
他的簪子还在包里呢!
谢绍松也不知哪里来的胆气,跟被抢了骨头的旺财似地,拉开门就狂吠着冲了出去。怕鬼是什么?他不记得了。
目光在黑暗中精准无比地落到了沙发边沿的背包上,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正准备伸手捞起背包,忽感周身稍纵即逝地一凉,像是与什么冰冷的东西擦肩而过。右手依着惯性落下,下意识地将包带攥在了掌心,谢绍松后知后觉地回头,只见一道人形的白影正在自己面前若隐若现。
谢绍松:“……”他现在尖叫还来得及吗?
那白影影影绰绰,依稀只见轮廓,根本看不清面目,黑暗中,这种让人想象余地很大的模糊形象却反而比清晰更为吓人——尤其是对谢绍松这种见到墙上三个点就能脑补出一张姚明脸的人来说。
这还是谢绍松头一次与这个扰民的家伙面对面,当场就很给面子地软了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老子要搬家,明天就搬!
白影不知道他内心坚决的去意,依旧不依不饶地靠过来,伸手想去抓他手中的背包。谢绍松鬼嚎一声,顺手拽过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长裤,一边“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地瞎叫一边发疯狂甩,紧闭着眼不敢看自己的末路,因此也不知道一股独属于木头的清香正从衣物中悄然散出,沿着纤维飞快蔓延,直扑到白影的面上,迫得它连连后退,身形也变得时隐时现。忽听白影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又带着几分稚嫩的叱咤:“呔!小赤佬,闹够了没有!看我大招!”
话音刚落,“小赤佬”蓦地一滞。谢绍松偷偷摸摸睁开眼,也不知哪儿来的本事,硬是从那一片白茫茫的模糊中捕捉到一丝慌乱,紧接着便见白影闪了几下,凭空消失了。
苏暇的“大招”这才姗姗来迟地放出来——只见他手持谢绍松的定制Fate保温杯,猛力向前一泼,一股红色的水流倾泻而出,不偏不倚地尽数落在谢绍松手中的长裤上。
“……”谢绍松的脸上亦沾了些红水,配上他那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格外有凶案现场的氛围。
他呆愣愣地抹了把脸,闻闻手指上沾上的红色液体,魂不守舍地问道:“这是什么?血?朱砂?”
“颜料。”苏暇直言不讳道,顺手一指茶几上刚被拆封的水粉颜料。红色的那一支被单拎出来,身子显而易见地瘪了下去,显是刚被破身就被榨得不能再干,体液也溅得到处都是,茶几上落满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谢绍松无言地看看自己刚买回来不到一天的颜料,再看看自己惨遭荼毒的定制保温杯,最后看看自己手里只能手洗的长裤,突然觉得,鬼影什么的,其实也不是很可怕,真的。
“我天!我的小祖宗,你是怎么会想到用颜料水去泼阿飘的啊?!”
第二天,在盥洗室里死命搓着裤子却怎么也搓不干净的谢绍松心神俱溃,终于忍不住扯起了嗓子,绝望地嚎出了这个问题。苏暇的声音从墙的那边传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楚:“猜的!”
“什么?”
“那小子从小就有洁癖,我就随手泼泼看嘛——”苏暇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出现在盥洗室门口,“还有,他是‘灵’,不是什么阿飘,不要乱叫,很失礼的。”
说完,苏暇将手里的纸张拿给谢绍松看:“这是什么?好奇怪的画。”
谢绍松完全没注意他在说些什么,只漫不经心地应着,随便瞟了一眼,脸色立刻黑了下来:“谁许你进我画室的?快还给我!”
他湿着手就想去夺那张纸,被苏暇灵巧地避开,回嘴道:“那本来是我的房间,我回去看一下也不行吗?你还没告诉我呢,这到底是什么呀?人物的眼睛都好大……”
“你就吹吧,我问过苏闲小姐的,那里本来是书房!”谢绍松怒吼着,一把夺过苏暇手里的画稿。苏暇可惜道:“诶,都湿了!”
谢绍松看了眼画稿,画面中的女孩活脱脱就是个二次元的路海沁。“湿就湿吧,反正也是废掉的稿子。”谢绍松眼神复杂地说着,顺手将纸撕了,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苏暇诶呀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捡。谢绍松赶紧把他的手拍开:“喂,干嘛?不嫌脏啊……喂,你怎么了?我没惹你吧?”
苏暇用一种师出无名的埋怨眼光看着谢绍松,看得谢绍松一阵发毛,莫名就怂了下来。忽见苏暇往下一蹲,抱起整个垃圾桶,头也不回地地走了。
谢绍松:“……”
这小子干嘛啊?几个意思啊?古怪到没边了吧?这本来就是为了纪念和海沁相遇而筹备的短篇漫画,睹物思人,他还没哭呢,这熊孩子气个什么劲儿?
谢绍松转头继续搓自己的裤子,越搓心里也不是滋味。手指忽然碰触到一个硬硬的片状物,从裤子口袋中抽出来一看,发现是昨天周傥给他的那张木质名片。
不知是不是被水浸过的关系,那张名片上的文字信息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徒留下平滑而古怪的花纹。谢绍松暗暗槽了一句劣质,脑子里却想起了另一件事:他今天还得再去一趟房产中介。
那个什么神神怪怪的“未秋中介”他是绝对不会再去了,没记错的话,常去的书店旁边就有一家中介,评价还不错……
他三心二意地漂净了裤子,随手拧干,也不晾起,就这么团着抛在水盆里。余光瞥见手边的木质名片,随手抄起就想丢,却发现垃圾桶已经被苏暇整个抱走了,只好捏在手里走出了门。
来到客厅,正见苏暇跪坐在茶几前,一脸严肃地按压着什么,茶几边沿正贴着几条胶带,下端僵直地垂着,显是剪下来待用的。谢绍松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哭笑不得:“诶我说你这小鬼真是……都跟你说了这个我不要了。”
摊在茶几上的,正是被他撕毁的那张稿纸。被弄湿起皱的部分已经被用纸巾吸干压平,撕裂开的几个部分被用透明胶带细心地沾起,勉强算是复原了。苏暇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要不要,是你的事,我又不是为了你粘的。”
“这画稿毁成这样子,就算你拼好了也不能用的,你又白费个什么劲儿?”
苏暇埋头粘好了最后一条胶带,珍惜地抚了抚整张画纸,问道:“我问你,你知道‘点睛’吗?”
“画龙点睛的那个‘点睛’?听过这个故事,怎么了?”
苏暇头也不抬道:“人们只当画龙点睛只是传说,却不知道,‘点睛’即是赋灵,当技师为创作的人物添上双眼时,这个人物即有了魂魄。只是因为有画纸、木石这样的载体约束,魂魄才无法随意离开自己所呆的地方,只能在小小的一方载体中存在。但如果将他们寄存的载体毁坏的话……”
他蓦地抬头看向谢绍松,黑白分明的眼中倒映出他怔楞的模样:“你觉得那些无处可去的魂魄会找上谁呢?”
谢绍松好笑地摇摇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脑子里却又响起了那烦人的脚步声,登时如遭雷劈。
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不至于吧?”
苏暇:“谁知道呢,灵也是有性格的。万一运气不好撕到个会碰瓷的,绝对够你喝一壶。”
谢绍松:“……”
“不过也别太担心,大部分的灵都是比较与世无争的,而且现在住房紧缺,房子被你拆了,他们搬家还来不及,谁还有空来烦你?”苏暇耸了耸肩,“而且现在缠着你的这个不是被你撕出来的,这你可以放心。”
你又知道了!
谢绍松顺手将名片拍在了茶几上,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真是,说得好像真的一样……你这是从哪里看来的设定啊?居然还挺当真。”
“……小说里看的,随口说说,你不信算了。”苏暇撇了撇嘴,偷偷瞟了眼桌面上的木片,往后挪了一下,拉开了与茶几的距离。
“而且……嘴上说不要,其实还是挺舍不得的吧?”他又对谢绍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