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爱Blind Faith-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是他的情绪变化无常,而且他的脾气暴戾。
我知道那只是他的某种防御机制,我也能够理解。但我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脸,是我说了什么还是我做了什么导致了他对我那一通长篇大论的指责。
我几乎难以成眠,因为我一直在脑内循环回放我们的对话,于是到了早上,我又疲倦又暴躁,而且坦白说,我就是对他很生气。
我干脆不睡了,转而带着米西去晨间散步,希望能借此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下。因为今天是周日,所以理论上说我是不用工作的,但是我觉得既然菲尔兹医生已经退休了,那么我多考虑一些宠物医院的事情也是应该的。一个上午过去,我几乎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而且感觉很不错。疲惫,但是心情好。
直到兰妮从我办公室的门口探进头来打断了我。“里斯医生?”
“有事吗,兰妮?”
“二号线有电话找你,”她说得很轻,很显然是因为不确定我现在算不算在上班。“是艾萨克·布莱尼根打的电话。我跟他说了你不是今天的值班医生,但他坚持要找你。”
坚持。我就知道他会这样。
我朝兰妮笑了笑。“谢谢。我这就接电话。”
她转身离开,而我则盯着电话上不断发光的按钮。我完全猜不到这通电话将会是什么内容,不知道他是打电话来抱怨我,还是想告诉我他要换一个异性恋的兽医,或者是向我道歉。
对于艾萨克来说,以上所有选项都是有可能的。当我意识到这三种情况可能会一起出现时,我叹了口气。
我拿起话筒,按下那个发光的按钮。“你好,我是卡特·里斯。”
那边沉默了片刻。“呃,卡特,我是艾萨克。艾萨克·布莱尼根。”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局促,甚至是有些抱歉的。在我明确话题发展的方向前,我依旧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艾萨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我以为你今天没有在工作,”他说。“我给你的手机打过电话,但是转接到语音邮箱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哦,我把它设成静音了,”我心不在焉地说。手机上显示有三条未接来电。一条是昨晚的,两条是今天早上的。我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布雷迪没事吧?”
艾萨克清了清喉咙。“噢,它很好,”他轻柔地回道。“这不是我想打电话给你的原因。”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不得不问他:“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艾萨克?”
他再次清了清喉咙,我觉得我听到了他那边坐立不安的,或是挪动座椅的声音。“我想和你道歉。”
我依旧不敢相信他刚刚说了什么。“道歉?”
“是的,”他难过地说,“我之前对你很无礼,我觉得很抱歉。”
“艾萨克,这没什么,”我告诉他,尽管我敢肯定我的语气听上去完全不是这样。
“不,这的确有什么。”
“艾萨克,”我开口,但是他打断了我。
“你可以过来一趟吗?”他飞快地说。“我知道考虑到现在的状况,我的请求有些过分,但是我会准备好午饭的。这是我最起码能做的了。”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嗯……”
“一点左右?”
“你是没怎么被拒绝过吧,对吗?”
“呃,”他犹豫了一下,似乎确实需要回想一下。“对,是没怎么被拒绝过。”
我笑了:“好吧。我会在一点半左右过去。到时候见。”当我挂断电话时我还在微笑。其实我是可以在他指定的一点钟到达的,但是我决定要让他等上一回。
* * *
我到达了艾萨克家,当我按响门铃的时候其实并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本以为开门的会是汉娜,不料却是艾萨克一言不发地扶着门等我进去,然后布雷迪摇着尾巴,带着笑脸跑过来迎接我。我拍了拍它,然后转头去看艾萨克关上大门。他看上去有些紧张。
他穿着牛仔裤,T恤和他的名牌太阳镜,看起来一如既往的英俊。我在一旁等着他关门,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
“请进,”他轻声说,“我已经把午餐准备好了,就在厨房里。”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我一边说一边穿过起居室走向开放式厨房。“但还是要谢谢你的邀请。”
情况有点尴尬。我觉得有点不自在,对此行的目的也依旧摸不着头脑。
“这是我最起码的能做的了,”他说道。他的声音很轻柔,但也很直接。“我之前对你很无礼,我很抱歉。”
这是个非常真诚的道歉,我无法怀疑他的诚意。“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点了点头,几乎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他转向冰箱拿出一盘冷切鸡和沙拉。他把盘子搁在料理台上,接着再次转身从橱柜中取出两只空盘子。我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忙,但他所有的事都做得有条不紊。
当他把餐具放在料理台上时,我叹了口气。“艾萨克,我也要跟你道歉。”
他很快把脸转向我。“为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吐出来。“好吧,首先,我不应该和你说诊所里的其他同事的闲话。这么做太不专业了。而且不管凯特是不是喜欢我,或者她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都无关紧要。事实上,她工作得非常出色,没有她,我没办法很好地完成我的工作。”
艾萨克转开了脸,就好像他不同意我说的话。“这显然不是你的错。是我提起这个话题的。”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承认了这点,“我还是不应该多嘴。”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虽然我并不是很认同你的说法。”他有些不服地回道。
我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他不认同我的说法。“本性难移”这个词从我的脑海里冒了出来。不需要认识太久,就能猜出艾萨克鲜少会认为他自己错了,而我有些好奇对我道歉这件事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这让他的道歉稍微多了一点意义。
艾萨克递给我一个空盘子,另一只手朝鸡肉沙拉示意了一下。“请自便吧。”
“好的,”我回答道,然后把他的盘子也装满了。当我把他的午餐递回给他时,我说道,“我还应该为……嗯,跟你说女性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件事道歉。”
他把他的盘子放在料理台上,嘴巴张张合合,随即他的脸上窜起了一抹薄红。“别为那个道歉,”他轻声说,“我很高兴你对我说了这件事。”
他很高兴我和他说这件事?
在我开口之前,他飞快地转移了话题。“冰箱里还有一壶水,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当然,”我一边说一边按他要求的做了,而他从右上方的橱柜里取出两个玻璃杯。我把水倒入两个杯子里,然后把一杯搁在他面前的料理台上,我执起他的左手温柔地引导他的手指握住玻璃杯。
他脸红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屏住了呼吸:“谢谢。”
我幡然醒悟。他很高兴我告诉他我不喜欢女人,当我触碰他的手时他脸红了,汉娜说过他喜欢我。是那种喜欢的,喜欢我。
考虑到我也没什么可损失的,我深呼了一口气,然后问道,“艾萨克,你是同志吗?”
他把脸转向我,看上去对我露骨的问题万分震惊,紧接着他的脸红透了。我没有给他尴尬的时间。相反地,我轻笑着问:“所以,有看上的人吗?”
“过去十八年里没有。”他面无表情地说。
“噢,该死,”当我意识到我刚刚对一个盲人说了什么时,我一下子叫了起来。“我说的见不是看见的那个意思,我说的见是指跟某人看对眼的意思。”
艾萨克对我笑了起来。“哦,这就说得通了,”他揶揄地大笑道。“你是说约会是吗?”
“是的,约会!”我叫道。“该死,我很抱歉。”
艾萨克再次笑了起来。“没关系的,卡特,真的没关系。我只是在开玩笑。你可以说类似于‘你真应该看看这个’或是‘你有看上谁吗’这些话。我不会觉得被冒犯的。”
我松了口气。“天啊,真抱歉。”我再次和他说。
他对我露齿一笑。“别道歉了,喝口水吧,”他建议道。“但愿有助于把你那通那啥话灌回肚子里。”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尽管他压根看不见。而他依旧微笑着把盘子搁在料理台上,然后绕过我,从下方的台子里拖出一张凳子坐下了。
“我们也可以坐到餐桌边吃,你觉得呢?”
“不用了,这样就可以,”我告诉他,然后也拖出一张凳子坐在他身边开始吃我的午饭。
艾萨克吃了几口之后,又说道:“对你之前的问题的答案是:没有。”
“没有?”
“没有,我没有在和谁约会。”
哦。
“你呢?”他问我,然后又吃了一口生菜和番茄。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喝了口水。“有段时间没有了,”我承认道。“之前有个男朋友,但是差不多一年之前分手了。”
艾萨克点点头,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他叫什么名字?”
“保罗。”
“你们是为什么分手的?”
天哪,他打起直球来还真是一点不腼腆。“呃,我们想要不同的东西。”这是委婉的说法。
“什么东西?”艾萨克追问道。“事业,家庭?”
我用叉子叉了一个小番茄。“看起来是他想要和别人上床。”
艾萨克送往嘴边的叉子停在了半路。“哦。”
我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是的,那感觉不太好受。”
“哦,”他再次说。他又吃了一口鸡肉,然后若有所思地咀嚼着。“那就是你搬到这里,找了个新工作的原因吗?”
我摇了摇头,但随即我就意识到我必须得说出来才行。“不。不,完全不是这样。就像我说的,这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在这份工作出现之前我已经走出这段阴影很久了,但当它出现时,我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让我的生活继续前进。”
“做得有理。”他赞同道。
“那你呢?”我再次问道。“前男友们如何?”
他耸了耸肩。“很久都没有过了,”然后他又修正道,“我曾经在学校里和一个男生玩过。我猜那应该算是你说的约会。”
“他叫什么?”我问道。他看上去有点犹豫,于是我加了句,“公平一点,我都说了我前男友的。”
他笑了。“丹尼尔。”
“丹尼尔怎么了?”
“他们搬走了,”艾萨克说。“我们那时候太年轻,并不确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真的。”
我也笑了。“所以你俩就随便搞搞,体验体验?”
艾萨克的嘴张大,然后又猛地闭上。他耸耸肩,“嗯,算是吧。”
我对他轻笑。“汉娜知道吗?”
艾萨克吃完最后一口沙拉,然后点了点头。“是的,当然。我没办法对她隐瞒太多事情。”
我发现自己在微笑。“她现在在哪?”
“在她家。”
我不得不花几秒思考了一下这句话。“她没有跟你住在一起吗?”
“没有,”艾萨克缓慢地摇着头说道。“她以前和我住在一起,但是她去年结婚了,有了自己的房子。她的丈夫,卡洛斯,是个非常好的人。”
“你一个人住在这儿?”我不敢置信地问道。“这安全吗?”
他抬起了下巴,并以一种他好像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千百遍的语气说:“这里绝对安全。汉娜除了周日,每天从早餐到晚餐的时间段都会在这里。我拥有最棒的安保系统,这个地方在晚上会上锁,而且我是个大人。我是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我应该被允许一个人居住。”
“我无意冒犯,”我真诚地对他说,“我只是对你如此独立,处理事情和照顾自己都如此熟练而感到惊讶,”
“嗯,实际上我别无选择,”他告诉我。“我要么窝在洞子里混吃等死,要么就好好生活。”
我摇了摇头。“你真了不起,艾萨克。”
他耸了耸一边的肩膀,我知道他并不相信我。过了一会儿,他推开了他的盘子。“卡特,我能跟你说点事吗?”
“当然可以。”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就像是要在开口前在脑子里好好组织一下语言。“我一个人住在这儿,而且我完全失明,”他轻声说。“所以我想你可以明白邀请别人到家里来对我来说有多困难。”
我点了点头,然后我再次想起我必须得开口。“当然。”
艾萨克的声音很轻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