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爱Blind Faith-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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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这只狗?”警官再次问道,“这样的话,你是否也认识它的主人并且存有他的手机号码?”
我点点头,继续在查看布雷迪的身体:“艾萨克·布莱尼根,就你说的那位盲人,是我的男朋友。”
兰妮朝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门边的凯特打了一记响指,“去准备X光射线。我们需要做全身扫描。”
“哦。”警官惊讶地眨了眨眼。
我看着他,“他受伤了吗?他是被推下去的,还是自己摔下去的?他有没有说发生了什么?”
警官摇了摇头:“他说他是自己摔下去的。那里到处都有指示牌标明小路因为最近下的雨而关闭了,但是指示牌对盲人并没有什么作用。”他耸了耸一边的肩膀。“今天早上有远足者发现了他。没有摔断骨头,只是差点被冻死,但除此之外,他说自己没有问题。比起他自己,他更担心他的狗。”
我的眼睛湿润了,但是我不能哭出来。我努力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警官继续道:“布莱尼根先生特意嘱咐我们把它带到这里来,他说你们会知道该怎么做的。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更多的信息了。”他微笑道:“但既然你们能照顾好这只狗,那我就走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这位警官,“谢谢你。”
兰妮把手放在我的胳膊上,“我们会带它去做X光检查,确保它的一切都没有问题,然后我们可以给它喂食。如果它已经在外面待了一天一夜,肯定饿坏了。接下来我们会给它洗得干干净净。”
我点点头,“谢了,兰妮。”
我的助手朝我微笑了一下,“没关系。如果你想走的话,我可以照看布雷迪的。”
我点点头,“我先检查一下它的X光片,然后我就走,”我告诉她,“如果你帮它清洗身体的话,请确保它是暖和的,有水喝。我晚点会回来接它,它可以和我一起回家。”
当凯特带着马克走进我的检查室时,我正在查看布雷迪的X光片。他不等她解释就说道:“那都是些什么鬼啊,卡特?”
我转过身来看着他,但是他也等不及我给他解释。
“你打电话给我,说艾萨克失踪了,然后就这么挂了电话?我是以光速跑到这里来的,”他叫道。然后他注意到这只躺在检查台上接受兰妮的检查,并睁着大眼睛看着我的狗。“这是布雷迪吗?”他直直地走向它,然后拍了拍这只浑身泥泞的狗。
我点点头,“我正在检查它的X光片。看起来一切正常。”
马克的视线从布雷迪移到我身上:“那艾萨克到底在哪儿?”
“卡尼医院。”
“那你他妈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我马上就要走了,但我得先检查布雷迪的情况。如果我赶到那边,然后跟他说我不知道布雷迪怎么样了,或是说我就那样把它抛下了,他肯定会对我很生气的,”我告诉他,“不管怎样,现在还没超过十分钟呢。我到那边也只能坐在等候室里。”话音刚落,我就意识到这句话听上去有多么荒唐。
“走了,我来开车,”马克摇着头说道,“你知道的,我之前就说过这句话,但是以你这样聪明的人来说,你真他妈蠢毙了。”
兰妮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胳膊,她告诉我:“它看起来没有大问题,只是很脏,而且度过了一个艰难的夜晚。我会给它喂食,帮它清洗干净,打理漂亮,收拾到位好让你能带它回家。”
我朝她挤出一点笑意,“谢谢你。”然后我拍拍布雷迪,用我的前额抵着它的,告诉它:“我会告诉他你没事的。”
马克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走:“非常感人,杜利德医生①,但是你快他妈上车吧。”
①源自1967年的美国电影《怪医杜利德》,主角是一个懂得与动物交谈的古怪兽医。
* * *
我一直都很讨厌医院。我的意思是,没有人会喜欢医院。在车上时我打给了给汉娜,这一次她接听了电话。她已经在那儿了,她告诉我他们正把他从急诊室转移到病房里去,这样等我们到了之后就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
那种气味,外加那种慢得要死的电梯真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讨厌医院。但是当我转过拐角,几乎是闯进十一号病房的时候,我今生从未如此高兴能出现在医院里。
汉娜站起来和我打招呼。她已经哭过了,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她再次哭了起来。我立刻抱住了她,但是我没法把视线从床上的男人身上移开。他正侧身躺着,脸对着我们。
“艾萨克。”我温柔地喊他的名字。
尽管看上去疲惫不堪,他还是微微笑了起来,“嘿。”
我放开汉娜,然后抚上艾萨克的侧脸,“你吓到我了。”
他的眉头紧锁,然后皱着眉点了点头,“抱歉。”
“嘿,不用道歉,”我轻声和他说,“我只是很高兴你没事。你有哪里伤到了吗?”
他摇了摇头,然后将我的手从他脸上拿下来握在他的手里。他的嗓音很轻:“没有,我只是全身都很痛。医生说是因为我被冻得太久了。他们留我在这过夜,只是为了监测我手脚的血液循环。”然后他问道:“马克在这里吗?我觉得我听到了两个人进来。”
我看向我死党,他正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艾萨克。马克走进来,站在我身边。如果他有被艾萨克湛蓝的眼睛惊艳到的话,他也一点没有表露出来。
“是的,我在这儿。总得有个人把这没用的废柴送过来,不然他现在还在宠物医院里团团转呢。”
这提醒了我。“艾萨克,我见到布雷迪了。”我告诉他。
他的眼睛睁大了,脸上的担忧清晰可见,“它还好吗?我让他们把它送到你那儿了。”
“它很好,”我宽慰他,“宝贝,它没事的。我给它做了全身的X光检查,然后让兰妮给它清洗干净。晚上我会去接它,然后把它带回我家。”
艾萨克点点头,拉起我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脸上。他闭上了双眼,“谢谢你。”
看着他就这么躺在那儿,没有戴墨镜,他的残疾就曝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他看起来是如此脆弱。他向来痛恨被人们看见他不戴墨镜的样子;他觉得戴着墨镜时更有安全感。我想要保护他。我需要靠得更近,感受他倚在我身边,知道他现在是安全的,而且因为他握住我手的方式,我就知道他也需要我的靠近。
我爬上床,让他的头枕在我的手臂上,然后用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我们去喝杯咖啡怎么样?”马克对汉娜说道。他伸手揽着她,将她引向房门口。
“马克,她已经结婚了,你记得吗?”我在他们身后喊道。
“没关系,”他回答道。然后我听见他问:“你的丈夫长得可爱吗?”
我被马克逗笑了,连艾萨克都微笑起来。我抚摸着他的后背,吻了吻他的头顶。“你想说说都发生了什么吗?”
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向我坦诚了,毫无保留。
“我一直在想你说的那些话,”他开口道,“就是我应该利用汉娜不在的这段时间,来看看布雷迪和我是不是真的合作无间。所以我就想到了去沃姆帕塔克看看。”他叹了口气,“我们最近刚去过那里,所以我知道布雷迪对那里很熟悉,而且你之前带我们坐过公交车,我想这也给了我和布雷迪一点经验。”
我微笑着搂紧了他。
“总之,”他轻声续道,“我们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到达那里。我们首先选择的是有铺砌的小路,一切都很顺利。但之后我决定看看布雷迪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所以我们去了更远的一条小路。”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现在看来,那里是有些指示牌标明小路已经封闭了的。那里的路面非常的湿滑。”
于是我说道:“我不敢相信那里居然没有设置门或是路障,或是其他除了指示牌之外的东西。那里的防护措施做得并不到位,而且说真的,应该要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
“是的,”艾萨克轻声附和,“就是我的责任。”
“什么?”
“我太笨了,”他承认道,“我明知道有不对劲,但是我光顾着验证那件事了。这真的很蠢,而且很危险。”他摇了摇头,钻进我的怀里。“我知道我必须得在三点前回到公交车站,趁气温没有变得太冷,所以我可能比正常合理的速度走得快了些。我们大概走到了半路,我就感觉到地面开始塌陷。布雷迪一直在努力阻止我……”
然后他哭了起来,“它一直在阻止我,但是我却不断地强迫它,告诉它没问题。是我逼它走的。当我们走到一个地方时,它不肯动了,于是我对它大发脾气。我大吼着让它前进,但是它却置之不理。我扯过牵引绳,然后一下子踏空了,”他说着,泪水浸湿了我的T恤,“我从小路的一侧摔了下去。差不多有四十英尺②深。那里全都是泥,还很冷。我的手机也丢掉了。”
②超过13米。
“哦,宝贝。”我说着,努力不让自己也哭出来。
“我努力去听有没有路人经过,听有没有人的动静,但是什么都没有。只有布雷迪在我身边。它跑下来陪我了。它试图救我上去,但是那里又滑又陡。我不知道会不会掉到更深的地方去,所以我不想动。我真的太害怕了,”他抽泣着,紧紧抓住我,“卡特,我真的太害怕了。”
我忍不住留下了眼泪。我根本无法想象他都经历了什么。这对于一个视力正常的人来说就够可怕了,更何况是一个盲人。我将他搂得更紧了。
艾萨克摇了摇头,然后哭着继续说道:“布雷迪不肯离开我。它一直待在我身边。它几乎是躺在我身上,给我取暖。那里真的太他妈冷了,但却有它陪在我身边,”他抽噎了一下,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你是对的,还有汉娜。你们都是对的。它是只好狗,它真的是一只很好的狗,我一直以来都对它太糟糕了。”
我吻了吻他的头顶,用手抚摸着他的脊背。“布雷迪知道你是爱它的。”
艾萨克摇了摇头,哭得更厉害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还想过不要它,只因为我们一直为它而争吵。我以为只要它离开我们的生活,我们就不会再吵架了。老天,我是有多蠢啊?”他轻抽了一口气,“我不敢相信我对它这么糟糕,它还从泥泞的堤岸下来,一直留在我身边,给我取暖。老天,卡特,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嘘,宝贝,”我低声安慰道,用手抚摸着他的后背,穿过他的头发,“现在一切都安好。你安然无恙,布雷迪也安然无恙。”我再次亲吻了一下他的前额,“睡吧,宝贝。”
我拉过毯子,而艾萨克依偎在我的臂弯里,静静地抽噎、啜泣着。很快,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几乎哭着睡了过去。我不想动弹,因为这可能会惊动他。我希望他能就这样永远躺在我的怀里,感受到自己是安全的,并且是被爱着的。
* * *
“我不敢相信你居然会做这种事。”我摇着头喃喃道。
“这样就把办手续的时间省了。”马克回答道。他在医院的停车场张望了一圈,戴上他的墨镜,然后握紧布雷迪的牵引绳。
狗狗抖了抖身子,就好像它也知道这是个烂笑话,但是跟我一样,我们都没拿马克没辙。
“来吧,”马克说道,“你不是想见你男朋友吗?”
“呃,对,”我回答道,“我当然想见他。”
“那就别叽叽歪歪了,”他打趣道,“跟着本盲人来吧。”
我翻了个白眼,“在周末的夜店里闭着眼睛乱撩可不算真瞎。”
马克大笑起来,但还是装作失明的样子走进了医院。我们真的会下地狱的。
我想把布雷迪带来给艾萨克,而马克想……好吧,事实上马克做什么事都不用脑子想。
我们穿过医院的前门,朝走廊走去。马克朝两位女护士点了点头,还对一位身材矮小的护士大妈微笑了一下,然后直直地走向电梯门,伸手按下电梯按键。“我的老天啊,马克,”我压低嗓音厉声道,“如果你要假装失明的话,就不要表现得像你能看见一样。”
“哦。”
“你居然还觉得我很蠢。”
电梯门打开了,我们走进电梯,马克大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与其带着米西去钓马子或是凯子,我其实应该带着布雷迪,然后戴副墨镜什么的。老天,想象一下我能勾搭到多少好心人呐。”
我叹了口气,“你会下地狱的。”
他再次大笑起来,然后电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