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装难兄难弟-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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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男生在外面做着手势让他把车窗玻璃落下来，他稍稍降了一条细缝，问：“你有什么事？”
　　那小男生从兜里掏出一张证件，啪地贴到车窗上，从车窗缝往里喊：“伍嘉成先生你好，我问您几个问题行吗？”
　　伍嘉成见他掏出一张记者证，心里警铃大作，微笑作答：“抱歉，现在是私人行程，不方便回答问题，如果有问题请你和剧组联系。”说着他又把玻璃升上去，不料那记者眼疾手快，将一个小皮本夹在窗缝里，令玻璃无法上升，吓了伍嘉成一跳。
　　谷嘉诚见这人讨厌，怒道：“你有完没完！”伸手就去扯那个笔记本，不料被咔嚓咔嚓结实照了两张照片。
　　这下伍嘉成的火气也被引出来，他和颜悦色地把玻璃落下：“请不要再穿着滑板鞋追车了，很危险，另外，这位是我朋友，不是娱乐圈人士，请把他的照片删掉。”
　　那记者听而未闻，脚底生风跟着车子，探头探脑往车里望，继续追问：“听说今晚你和你的恋人一起外出用餐，请问她在哪里？”
　　伍嘉成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发火，今晚他令生气的事已经不少：“抱歉，这涉及到隐私，我无可奉告。”他摆出一个结束谈话的姿势，把窗玻璃升上去。
　　“所以的确是和恋人一起？”记者手里的相机不停咔嚓咔嚓。
　　车窗玻璃完全升上去以后，伍嘉成终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太棒了，他起码解决了5000字的报道。”
　　他觉得自己快要火山爆发，看看旁边的谷嘉诚，那人抱着手臂老神在在地看前方。他的注意力也被吸引着看过去，前车是辆面包车，车顶绑了十数根铁管，正冲着他们的车头，随着车流慢慢前进，一排铁管头大有溜出来的趋势。
　　“太危险了！”伍嘉成忍不住说。
　　“有点像那部电影。”谷嘉诚沉吟着说。
　　“哪部电影？”
　　“我不想说。”
　　出租车司机笑眯眯地搭话：“是不是”死森来了”？”
　　左侧车子嘟的一个喇叭，把伍谷两人都吓了一跳。
　　像是一犬引得百犬吠，后面所有的车子开始不停地按喇叭，谷嘉诚好奇地回头看，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旁边的伍嘉成在说：“要不要提醒一下前面的司机？”
　　“我怎么觉得后边车有点不对劲。”谷嘉诚疑虑地说。
　　“大概堵车着急吧——”话音未落，后面一股巨大的冲力撞击在车尾，出租车因为撞击后半截几乎整个抬了一下，借着冲劲往前一拱，顶到了面包车上，面包车也往前一冲又溜回来，在前后一错的力道下，车顶上数根钢管溜下来，半飞着撞到了车窗玻璃上。
　　车窗玻璃受到集中一点的冲力，瞬间裂出好几个蜘蛛网。
　　如果能从十米以上俯视，你就能看到，十几台车从后向前挤在了一起，几乎是一条蜈蚣样子，上面写着头条新闻：特大连环车祸。
　　车里谷嘉诚整个身子伏在伍嘉成身上，一动也不动。
　　刚才在撞击开始的那一瞬间，谷嘉诚扑过去，紧紧把伍嘉成压在座位上，防止他身体前冲受伤，他自己却因为接下来的反冲力后脑重重撞击在前座靠背上。
　　伍嘉成仍然有了一瞬间的晕眩，当他稍微清醒过来，便发现谷嘉诚伏在他腿上悄无声息，驾驶座上的司机半歪着，被安全带挂在座位上，似乎也是晕过去了。
　　“老谷？老谷！”他被巨大的恐惧擭取，小心地触摸谷嘉诚的颈动脉，这样的车祸不至于危及生命，可是他害怕地将要哭出来。指尖下是谷嘉诚跳动的脉搏，他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直发抖，几乎拨不出简单的三个号码。他下狠心，咬了一下舌尖，痛楚令人清醒，他借着这点勇拨出急救电话，迅速清楚地讲清事由。
　　电话一挂，他还按着谷嘉诚脉搏的手抖得按不住，他只得把手掌轻轻护住谷嘉诚的脖颈，不敢乱动。
　　“老谷？谷嘉诚？你跟我说句话，别这样，我再也不生你的气好不好，你说句话，求你，老谷？老谷？
　　他几乎难以控制自己声音的颤抖，虚弱地像刚断奶小兽发出的哀鸣，明明在演唱会上可以那么完美地一边跳热舞一边气也不喘地唱快歌。
　　“老谷，对不起，刚才我不该打你的，谷嘉诚我请求你，请你跟我说句话，你现在，就现在，跟我说句话，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他不停地说，不停地说，明明知道手下的这个人活着，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他怕得要命，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咬着牙硬憋回去的。
　　直到救护车来，谷嘉诚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伍嘉成没能听到他说一个字。
　　因为是轻伤患者，伍嘉成没能跟着一起上救护车，只能留在原地等救援，那个轮滑鞋记者溜过来，惭愧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啊，我往后走的时候看见车祸了，可是发生得太急，我来不及通知你们。”
　　伍嘉成看了他一眼，浑身绷着的劲儿一下松了下来，眼前唯有这一个还约略有些熟悉的人，他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不管不顾地拥抱住眼前这个陌生人，压抑地哭起来。
　　“遇到特大车祸你就只能搞出这点新闻来？”凤梨娱乐报主编把几页薄薄的纸甩回去，附赠两只大卫生球，“你跟我保证伍嘉成地下恋情这件事你一定搞得定才让你去！现在呢，特大车祸面前这点捕风捉影的破事儿算个屁新闻！特大车祸你又爆不出新意，你自己说我该不该解雇你？”主编把阿玛尼眼镜往桌上一抛，平时他最是爱惜这副眼镜，可见是气得狠了。
　　对面一夜没睡，还穿着轮滑鞋的年轻记者咬了咬牙，握紧手里的照片：“主编，我还有一个特大新闻。”
　　

　　☆、第三十七章

　　伍嘉成戴着口罩、墨镜，在谷嘉诚病房外来回走了两趟，不敢进去。透过门上的细条玻璃，他看到里面一对中年男女在病床前忙忙碌碌，那是谷嘉诚的爸爸妈妈，得到消息后连夜飞过来照看谷嘉诚。
　　昨天他给谷嘉诚办了住院手续，守了半夜，听说谷嘉诚爸妈来了才离开。他清早又来，听护士说，谷嘉诚早上醒了一会儿，已经没有大碍，他如同鸟儿在病房外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心生犹疑，他只是不知道……不，是不敢进去，进去的话说什么呢？他不知道谷嘉诚的父母是不是知道伍嘉成这个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男生，他更充满了内疚，自己没有照顾好谷嘉诚，反而让谷嘉诚因为他受伤，面对人家父母，他岂能安然处之。
　　医院大清早的走廊上人来人往，他不时扶一下墨镜，怕被人认出。正在进退维谷之际，电话响起来，他接起，不时地嗯一声，接完电话，他匆匆奔出医院。
　　在病房里的谷嘉诚看着眼前忙来忙去的父母，很是过意不去：“爸妈，你们歇会儿吧。我真没事，昨天医生不都说过，就是特别轻微的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
　　谷妈妈皱着眉头：“都脑震荡了！毛毛你也真是，怎么好端端会跑到杭州来脑震荡的？”
　　“嗯，嘿嘿。”谷嘉诚笑笑。
　　“还笑，你不晓得爸爸妈妈多担心。”妈妈嗔怪地看他一眼，拿起提包，“我出去买个早点回来哦，老谷你给毛毛擦擦脸。”
　　“知道了。”
　　“我自己来。”
　　妈妈一出门，谷爸爸立刻转过来：“怎么回事？在北京工作的好好的，跑到杭州来干嘛？”
　　谷嘉诚也就不再隐瞒：“我来看我男朋友。”
　　“男朋友！”谷爸爸眼睛几乎脱窗，“谁？在哪儿？是上次说的那个？”
　　“爸！你好烦啊！”谷嘉诚把被子拉拉高，懒得再说。
　　父子俩正你来我往说得热闹，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毛毛，这是怎么回事情哪？”谷妈妈一脸惊疑不定，手里挥舞着一张色彩鲜艳的报纸快步走过来，她直直地把报纸塞到谷嘉诚眼前，展给他看。
　　报纸上印着张大大的彩色照片，两个人在车里并排而坐，伍嘉成正面面对镜头，旁边照到侧面的人正在用左手捏鼻子，眼睛部分打了欲拒还迎的马赛克，那只手的放大图显示无名指上有只戒指，而在大图底下还拼着一张伍嘉成手上戴着同款戒指的照片，同样是在车里照到的。
　　“毛毛，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谷妈妈指着照片，“真跟报纸上说的一样，你和这个男明星谈恋爱啊？”
　　谷嘉诚伸手接过报纸，详细端详了一番，谷爸也伸头共赏此篇妙文。
　　“情歌小王子伍嘉成近日与同性密友共进晚餐，据知情人士爆料……”
　　“爸你别读出来行不行。”
　　“好好好。”
　　父子俩挤在一起默不作声地看了会报，谷嘉诚长出一口气：“我觉得把我拍得还挺好看的。”
　　“真是你啊毛毛？”妈妈一下坐到床沿，“你上次不是说你朋友在公司上班吗？”
　　“是在公司上班，在娱乐公司上班。”谷嘉诚满足地把文并图又读了一遍。
　　“我不同意。”谷妈妈在他腿上拍了下，“你喜欢男孩子妈妈就不同意，但是妈妈尊重你，可和明星谈恋爱，这不是……总之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妈！你怎么这么保守？”谷嘉诚抱着报纸叫道。
　　“哎，妈妈本来就这么保守，你第一天认识妈妈啊？老谷你也说句话！”
　　“伍嘉成怎么没来看你？”谷爸爸问。
　　谷嘉诚把报纸盖在脸上，一口气把纸叹得鼓了一下：“他一时半会儿恐怕来不了了。”
　　这时的伍嘉成的确分身乏术，他被急召到杭州分公司开紧急会议。侯鑫事先给他打了电话，凤梨娱乐报今早加急刊发，报纸发出半个小时内，网上也爆出同样的消息，这次的新闻爆得令人猝不及防，何况是“有图有真相”。
　　分公司负责人把电话开外放，放在会议室桌子上，旁边还有一张今天的凤梨娱乐报，伍嘉成站着挨骂，双手抄在卫衣兜里，左兜是他自己的手机，正在不停地嗡嗡震动，右兜是谷嘉诚摔坏的手机，毫无动静。
　　“伍嘉成，你好自为之！公司这次不会给你擦屁股！出柜？你有没有搞错！”
　　“张总，对不起。”伍嘉成垂着头回答，指尖触着兜里的戒指，“我会想办法的。”
　　电话挂掉了。
　　“小伍，张总之前跟我打过招呼了，分公司这边会和凤梨尽最大努力沟通，现在还没有结果，我个人的建议是现在就出一个澄清通稿。”
　　“让我想一下好吗？”伍嘉成挂上一个微笑，“我需要一点时间。”
　　负责人捏捏眉心：“小伍，我不想催你，但是我们应对一定要快，凤梨和我们没有太多交情，这个面子他们未必卖给公司。”
　　“好，我——尽快。”伍嘉成坐下，把两只手机都掏出来，他自己的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
　　负责人本来已经推门出去，又转回来问：“小伍，我多嘴问一句，那个人到底是谁？”
　　伍嘉成抬头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甜笑：“是我男朋友啊。”他把打了马赛克的那大幅彩色照片向对方展示了一下，“帅吧？”
　　“我手机呢？”谷嘉诚听半天妈妈的利害分析，终于想起来少了点什么。
　　“你东西都在这儿，你看有没有？”谷妈妈把他的双肩包拿过来。
　　“你男朋友还挺有名气的，”谷爸爸在一边拿手机搜索伍嘉成，“他原来是不是跟吴仁圆谈过恋爱啊？”
　　“谁男朋友？”谷妈妈拍了丈夫一把，“我说不行就不行，找个老老实实的孩子不行吗？娱乐圈里这么乱。”
　　“伍嘉成老实着呢！妈你都同意我大方向了，干嘛细节上这么挑。”谷嘉诚尽力撒娇。
　　“你说老实就老实，你这么厉害哦？”妈妈接过他的包。
　　“手机给我用用。”
　　“干嘛？”
　　“我都躺床上呢，我能干嘛，给我手机打个电话。”谷嘉诚心里觉得这手机怕是找不回来了，想起手机里的照片，一颗心吊在空里放不下。
　　拨过去，关机，他想了想，又拨伍嘉成的手机，意料之中，对方正忙。
　　“又是这样。”谷嘉诚自言自语。
　　“什么？”谷妈妈问。
　　“没什么。”谷嘉诚心里想，每次都是这样，伍嘉成在风暴的中心，而他，连这个风暴的边缘都够不着。无论是逆转风暴还是随波逐流，他甚至都没有参与的可能。
　　此刻伍嘉成的手机响个不了，他怯怯地接起来自妈妈的电话。
　　“嘉仔你，唉！“
　　“妈，其实报纸上不全是真的。”
　　“那你和男生交往是真的假的？圆圆说的时候，我还怪她爱说笑——”
　　“停停停！吴仁圆给你讲过啦？”
　　“对啊。”
　　“什么时候？”
　　“好久了，总有几个月了吧。”
　　“吴仁圆这个大嘴巴！”伍嘉成恨不得把吴仁圆这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