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契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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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大家心知肚明,但谁也不肯再多说一句,只是默默相对无言。
赵二摇摇头显然是筋疲力尽,唤上了在院中拿着狗尾巴草玩得不可开交的英莲,二人告别离去。
院门处,一个蹦蹦跳跳天真烂漫,仿佛世间没有任何忧愁,一个老态龙钟,一瘸一拐,充满了衰老的气息,两个风格迥异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院门的小路远处。
月下枯枝的影子是如此苍凉。
卧房门后窸窸窣窣的,孙大嫂已在门后踯躅许久,戚武与赵二的对话已是一句不落的听了,她在门后待了许久,最终还是披着外套从卧房里出来,当下就给戚武跪下了,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戚大,这个头俺代表老孙家给你的。”
戚武忙去扶她,声音略有些责备,“同一个村的,做甚么这样。”
孙大嫂凄苦的脸上已是涕泪纵横,但她没有说什么,在戚武的阻拦下继续连着磕了三个头,然后站了起来,拿袖口揩干了眼泪,默默的回卧房了。
戚武也不知她何意,心中已是乱糟糟的,亦不去管她了,只站在院中呆呆的站上一会儿,片刻后觉得乏累了,也不顾地上脏,就这么坐了下去,双手支着脑门想着今后的法子,直到想得脑仁生疼也没憋出个屁来。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思无益,他干脆不想了,拿双掌猛地搓了搓脸,往另一边的卧房走去。
苏凌将熟睡的婴儿交给孙大嫂后,趁着戚武在院中与赵二商讨的时候溜去洗了澡,阿昌很是乖巧,虽是贪玩,可大哥交代给他的事情一点儿都没落下,每天都没忘了给他的嫂嫂烧洗澡水。这一点上,苏凌对阿昌感激地有些愧疚,小孩儿才十二岁呢。
快速冲完澡,一整日的黏腻得到了纾解,苏凌浑身通泰,此刻,他正坐在那雕花铜镜前,用干布一点一点的揩干发尾被打湿的部分。
门口一声吱呀,一个高大壮实的人影站在那里。
苏凌一惊一颗心都提到了喉咙口,手上的干布掉在地上也没发觉,虽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大个子没有碰过他,但谁又知道他哪一天又开始了。
那个人影渐渐地靠近他,苏凌几乎都可以闻到他身上熟悉而又危险的味道了,后背紧紧贴着墙壁,直到退无可退,苏凌这才小声的,“你,你回来啦?”
戚武继续逼近他,
苏凌惶恐,“二叔,赵二叔是回去了么?”
话音未落,下一刻便被一个温热厚实的身体紧紧抱住,脖颈处粗粗的呼吸喷在上面,痛痒痛痒的。
苏凌扭着要挣扎开。
戚武疲声道,“囡囡,俺的囡囡,你听话些,让俺抱上一抱。”
声音低沉,有着深深的疲累与困倦,苏凌闻言,只能僵直了一动不动让他抱着,戚武下巴的胡须蹭得颈窝处一阵痛痒,苏凌推了推他的胸膛,“痒……”
戚武打横抱起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自己除了外衣,钻进被窝,将苏凌抱在了自己怀中闻了闻,如同困兽一般,苏凌身上的味道是他最好的镇定,很快,那些烦人的世事渐渐消失,戚武沉沉睡去了。
苏凌被戚武紧紧地圈着,轻轻地挣了挣,见挣扎不开,也见那人已然睡去,没了弄他的意思,心下稍安,也只任随他了。戚武晚上没有洗澡,体味甚是浓重,苏凌很是不惯,但今日走的路多,身子甚是乏累,渐渐的困倦也侵袭上头,不一会儿也沉沉睡去。
晚春的早晨来得快,苏凌觉浅,却也睡到日上三竿,戚武更是鼾声一片,睡梦中苏凌听得外面吵吵嚷嚷,苏凌扭了扭要下床,却被戚武按住了。
苏凌再度用力挣了挣,还是无法,只好小声道,“外面好像很吵。”快些起床看看吧。
戚武浓重的晨起的鼻音,“约莫又是那些同村的……再睡会儿罢。”
苏凌只好安静下来,又过一会儿,但觉得声音不对,隐隐约约有哭声出来。此时戚武也已然发觉不对劲,一下子起床了。
外衣一披,还未走出去,门口已经被阿昌撞开,
“大哥!大哥!不好了!孙大嫂上吊了!”
第11章 囤货居齐
孙大嫂是在后山找了个歪脖子树解了腰带上吊的,这后山怪石嶙峋,土质沙壤化,种不了东西,一般是没有人往那里走的,如若不是村口的老张头家里母亲病了,去那儿寻找解毒的苍山根,估计到臭了也没人理会。
老张头一介农夫,哪里见过这样紧急的时候,心内慌张,也只能勉力抱了孙大嫂的双脚,将她解了下来,驼了气息奄奄的孙大嫂下了山来,一路呼救。路上遇见几个村民,大伙儿一合计,就往戚家来了。
孙大家的这无亲无故的,最后都是戚家收留的她,这会儿也只能往戚家去了。
众人将之抬进戚家院子,闻声匆匆迎上来的戚武连忙拨开人群,叫人将孙大嫂平放于地上,当下一摸脖子,尚还温热,隐隐还有脉搏跳动,只是脸色青紫,似是缓不过气来。
“这可如何是好啊?”
“老孙家就剩俩了,这孙大家的走了小孩儿怎地办?”
“怎么地就上吊了呢?”
众人议论纷纷,猜什么原因的都有,有人甚至还暗自想着莫不是戚大占了寡妇的便宜,这才想不开,但看见苏凌又立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差异悬殊,仙食玉酿当前,谁会再去吃一碗人间饭呢。
眼见着孙大嫂脸色愈加的青紫,更是气若游丝了,谁都没了法子,戚武皱着眉头焦躁地踱来踱去,没注意间,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进去。
是苏凌。
他看了地上的孙大嫂一眼,抿了抿嘴,最终鼓了勇气。
“大家,麻烦大家了,散开一点,空气流通一点。”
这声音细小,吵吵嚷嚷的大院里几乎没人听见,戚武看了看苏凌,只是略略一迟疑便洪声道,“大伙儿听好了,往后让让,快儿些!”
其实他也不知苏凌要做什么,但见苏凌一脸的认真,他便立刻去帮腔了。
人群往后退了,苏凌跪在孙大嫂旁边,捏了那青紫的嘴唇,深吸一口气做起了人工呼吸。众人见他行事怪异,一脸的疑惑,戚武更是皱了眉头,但见苏凌与他道,“你能帮忙按一下她的胸膛么?这样。”
苏凌示范着做起了胸口按压的动作,他气力小,压根没有什么作用。戚武按下心内不快,连忙跪在他旁边,然后像苏凌示范的那样按压起来。
苏凌道,“别急着按,我,我说了你再按。”
戚武点头。
这样,二人配合着做起了现代的人工呼吸急救术。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旁边的人群骚动起来。
“看!看!手指动了!”
“他娘的,这什么神仙法子,能起死回生啊!”
原本气息奄奄的孙大嫂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声咳嗽,继而猛烈喘息起来。苏凌松了一口气,在别人帮忙下扶起了孙大嫂,边拍她的后背边给她顺气,孙大嫂口鼻流诞,呼吸急促,看上去幸苦得很,但已然性命无虞了,这下子众人纷纷拍手大赞,啧啧称奇。
阿昌拨开众人,送了碗水进来,戚武接过,给孙大嫂服下。
孙大嫂还未喝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救俺作甚么!俺这贱命死了就死了!只俺那可怜的崽崽求求戚大你养了罢!”
众人纷纷明白了过来。
这孙大家的想是要舍了自己,换得自己孩儿的性命啊,她孤儿寡母,自是无理长期让戚家养着,自个儿更是没有那生活的法子,但如若自个儿死了,剩了个小孩儿在戚家,小孩儿无亲无故的,戚武于情于理只能帮着养这小孩了。
孙大嫂知道这如今的情形,将自个儿的孩子交托与戚家不见得一辈子衣食无虞,但她没了其他的法子了啊,如今被人救起心愿落空,更是心灰意冷,简直想要立时撞墙而死。
众人纷纷叹息,这世道,简直让人没了活头。
苏凌嘴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泪眼汪汪地握住孙大嫂冷冰冰的双手一脸担忧。
戚武一时明白了她昨晚磕的几个头的含义,只能苦笑,“孙大嫂,你这又是何必,有什么难处尽量说出来,这命老天爷给的,不会再有第二条。”
话音未落,卧房内飘出一阵婴儿的哭声。
许是母子心灵感应,也许是众人过于喧嚣吵到了他,那婴儿哭声凄厉,直教人心酸,孙大嫂闻声更是涕泪纵横,拿袖口一遍遍揩着眼泪鼻涕,阿昌机灵,一溜烟连忙跑进卧房,将那哭叫的婴儿抱了出来,苏凌心想着让她看看自己的小孩儿也许就不想寻死了,当下接过阿昌手上的襁褓,小心翼翼递给孙大嫂,“你,你看看小宝宝多么可亲可爱。”
婴孩见着母亲立时停止了哭泣,汪汪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孙大嫂,咧着没牙的嘴巴对着她笑,口水滴滴嗒嗒的,孙大嫂见此情景顿时崩溃,连手抱过了襁褓极度痛心,“俺如何舍得,俺如何舍得。”
场面催人泪下,苏凌再度湿了眼眶,众人更是感慨一片。
戚武待得孙大嫂稍稍平静,与她道,“孙大嫂,你莫要担心,我戚武没有别的本事,但供你们娘俩一口饭的本事还是有的,先在俺这养上数日,往后的事儿再说吧。”
孙大嫂抱着她的小孩儿默默垂泪,戚武这般说,自是安慰她,戚家这样的境况,加之戚大那大方的性子,难免走到一起饿肚子的地步,到了那时候,该如何是好,只怕自己是连累他了。
但这世道,除了期望别人,对于一个寡妇来说,似乎没了其他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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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累繁忙的一天又过去了,月上梢头,远处点点滴滴的灯火渐渐暗下来,夜间的乡村一片宁静,丝毫不见底下暗藏浮动的对来日的忧虑。
厨房里铿铿铿的一阵声儿,戚武在厨房用菜刀刮着锅底的灰,已是一个月有余没有处理这锅灰了,锅灰太厚,锅热得慢,用起来自是费柴火,此刻难得空闲下来,心烦意乱的,也睡不着,便随手就做了。
今日有些闷热,戚武没一会儿一身子的油汗,拿着搭在脖上的汗巾擦了擦,羊油灯处渐渐有一些飞蛾扑来扑去的,灯火渐渐暗下来,戚武连忙过去挥手赶走了,然后拿了油壶添了些。
还未放稳,只见那厨房木门处一个纤细的身影站立着。
戚武望去,是苏凌。
此刻的苏凌眼神躲闪,似是犹豫不决,戚武见他一副吞吞吐吐样子似是有话要说,自打娶他回来,他囡囡可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说话,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戚武心下略微欢快,正欲上前揽了在怀里,可手上一片黑漆漆的都是锅灰的污渍,身上也是狼藉一片,心下忍住了,柔声问道,“囡囡,找俺何事?”
苏凌皱了皱鼻子,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道,“你,你这些年,积攒有多少身家?”
问完苏凌慌忙就低下头来,没一会儿耳边一阵稀里哗啦洗水的声音,只见那人背对着他洗手,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苏凌暗悔自己问的唐突了些,正后悔不迭间,一个干净的略有些水渍的大手揽过了他的肩膀,向着卧房走去。
二人进了卧房,戚武放开他肩膀,上前掀开了被褥,露出床铺底下的木板。他双手稍稍用劲,马上,两块木板便起开来,继而弯了腰一阵翻找,便从床铺底下取出了一个陶罐来。
将陶罐往桌上一放,朝苏凌道,“俺棺材本都在这儿啦。”
苏凌见他这般爽快有些惊讶,慢慢走上前来,看见戚武往外一块一块的拿着或银白或古铜的东西,有碎银,也有结成一贯一贯的铜钱,戚武点了点,“大约二百两出头。”
苏凌抿了抿嘴,“能买多少水灵芝?”
戚武疑惑道,“你要买水灵芝作甚么?家里也有十数亩药田,你若是要,家里拿便是。”
苏凌道,“我,我想拿去买下整个村子的水灵芝。”
戚武更是惊讶,“囡囡,你要买这么多作甚么,水灵芝是好,但常人不必消耗这般多,按说平日里这些银两你拿去俺都没话说,但如今村里这般多落难的,你……”
苏凌此时顾不上对戚武的畏惧打断了他的话,“我买了村里的水灵芝,那,那这世间的水灵芝都在我们手上了,我们要卖多少价钱便是多少啊。”
戚武脑中登时一阵电光火石。
是啊,这水灵芝独独湖石村拥有,世间难寻,供给宫里的药丸有好些都是需要这味药材的,城里药局门儿精,年年压低价钱,而且一到当季,药局里药贩子们便给村民们耍了好些把戏,比如越早卖了的价格会好些,越往后价格愈是低廉,湖石村的村民不善议价,水灵芝一成熟,村民们都争先恐后地将之卖了,生怕迟了少了价钱。如今若是将这村里的水灵芝都买下,囤货居奇,还怕他们出的价格不高?
戚武愈想愈是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