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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何许春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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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徐然对着空气放声大喊,随后又转头温柔地对着何许人道,“新年快乐。”
  “还没到春节呢!而且现在离一号还有好几个小时。”何许人觉得徐然真的有魔力,他眼中的星光也能随时把自己照亮。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们一起等。”徐然的碎发被风吹散,模糊了眼神。
  看了一会儿灯光表演,城市上空又开始飘起了雨。
  雨丝冰凉,可还是浇不熄徐然的兴致,他似乎总也看不腻这场灯光表演,不停地同何许人说着乱七八糟又毫无意义的话。
  何许人的左腿又开始发胀了,而且疼痛感逐渐变成了虫蚁啃噬的刺麻,受伤过的关节也像是生涩的锈机械一样无法扭动。
  “何许人!你哪里不舒服?”徐然发现何许人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赶紧拉着人进了室内,“我们现在去医院吧!”
  何许人半躺在床上,拉着徐然的衣角摇头:“没事,老毛病了,就是以前不听话,有点风湿。”
  何许人的手紧紧捂着疼痛的左腿,徐然瞬间了解了情况。
  “好,等着,我很快就回来。”徐然穿上外套,把何许人用被子裹起来,便迅速走了出去。
  锁舌入扣的脆响格外清晰,何许人缩在被子里忍受着并不算太难熬的疼痛,耳朵里都是迷糊的幻听。
  啪嗒,开锁,啪嗒,上锁,啪嗒……
  “我回来了!”徐然显然是冒雨外出,身上还沾着丝丝寒意。
  “把左腿伸出来。”徐然把手伸进被子里,准确地摸到了左腿,“是这里吗?”
  何许人闷声点头,下一刻疼痛处就被套上了一个富有弹性的东西,徐然的手在周围小心地按摩着,肿胀感瞬间消失了大半。
  “这是什么东西?”何许人问。
  “听说关节风湿痛的时候用篮球护膝裹着特别舒服,我想试试。”徐然一边说一边脱掉外套也爬上了床,可是手上按摩的动作还是没有落下,“怎么样?还是很疼吗?”
  床很大,即使两人隔得远远的,何许人还是能感觉到徐然身上经雨的寒意,这么想着,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歉疚。
  “不疼了。”何许人向徐然的方向挪了挪,好让自己身上的热气能够暖暖他。
  “不疼就好,今晚我们就在这儿住怎么样?我已经替你给辅导员请过假了。”徐然的手沿着何许人的腿上下使劲,隔着薄薄的秋裤也能摸到两处增生的肉疤,应该是以前固定骨头的钉痕。
  何许人也感觉到了流连在自己疤痕上的手指,心底的暖流渐渐水涨船高:“好。”
  又揉了一会儿,何许人的困意也袭上心头,一连揉了好几次眼睛。
  “困了吗?那我先下床了。”徐然把何许人的左腿重新用被子牢牢地包好。
  “你下床去哪?”
  “我也去睡了,你早点休息。”
  “你要去哪里睡?”
  “沙发上,房间里有暖气,还有毯子,你放心,冷不着我的。”
  “你别走……我们可以一起睡这张床……”
  “你不介意吗?”
  “不会。”
  徐然表面上十分矜持,心里的小人早已开始狂奔跑圈,捻起被子一角,整个人瞬间就滑进了被子里。只是徐然还是怕何许人排斥,只能背对着他。
  被子忽然动了动,何许人两手环住徐然的腰,从背后抱住了他。
  徐然浑身僵硬,因为他能感觉到何许人的颤抖。
  何许人还是在害怕。
  徐然的手轻轻拍了拍在自己腰前交握的手:“你不用这么勉强,我没说一定要抱我的。”
  何许人的手还是不肯松开,侧脸也贴上了徐然的脊椎:“徐然,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也好想抱你,你可不可以也抱抱我……”
  徐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嘴角上扬地转过身回抱住枕边人:“我好开心,这算不算是新年愿望的实现?”
  何许人没有回答,徐然也不再说话。窗外的灯光和音乐依旧在为跨年倒数造势,只是这一切的嘈杂与纷扰都在两人的耳中消弭。
  寂静的黑暗里,彼此耳中都跳动着心跳的对话,万物齐喑里,这是最直白的陪伴与告白。                        
作者有话要说:  哇,这两天吃了个变态鞋底辣条,差点没折磨死我……_(:з」∠)_


第29章 踞中
  虽然跨年夜没有亲眼看着时针分针和秒针在最后一刻重合,但何许人还是感觉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满足。
  跨年夜不再是和从前一样的平常,只因身边有了徐然的陪伴,好像雪山中的一簇新芽,在刺目的洁白天地里又盘踞起了生生不息的期望。
  徐然的生日在1月2日,按他自己的说法来讲,12意味着“要爱”,说明他上辈子一定是很缺爱才会在这一天出生,所以这一天何许人一定要给他很多的爱。
  直到徐然生日到来的那一刻,何许人才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会答应他这个没有限定的要求。
  很多的“爱”?哪种意义上的爱呢?
  其实徐然的生日并不寂寞,一个年轻帅气开朗又多金的有才青年,试问又怎么会寂寞呢?
  早在零点时分,何许人就已经在空间的校园表白墙上看到了好几则关于徐然的庆生表白,徐然在一点左右也转发了自己班级录制的生日祝福视频。
  看着录像中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异口同声地说着同一句祝福,或真挚或随意,或羞涩或紧张,何许人觉得徐然一点儿都不缺爱。
  你看,有这么多人记着你的生日,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你祝福,你真是个注定要被爱的人。
  何许人默默地给那条转发点了一个赞,把手机锁屏放回枕边。
  “嗡——”寂静的夜里,手机突然亮屏震动,衬出枕边被褥的颜色。
  何许人翻开手机,上面显示“一个好友给您发来一条消息”。
  双击,解锁,徐然的问候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
  “你还没睡吗?”消息显示的时间是01:27。
  何许人只露出一根手指,用被冻得并不灵活指尖输入:“还没。”
  “你应该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后头跟了一个满眼期待的表情。
  “嗯,祝你生日快乐。”何许人想了一会儿,中规中矩地发了一句生日祝福。
  “哇!你怎么这么冷淡啊?对待男朋友麻烦不要这么敷衍嘛!不然很容易失去我的……”神烦狗的表情包似乎将徐然的不满涵盖了大半。
  “对不起。”何许人这才意识到,原来徐然也是生命中会离自己而去的一部分。
  像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年级第一,像父母对自己寄予的厚望,像邻里亲戚对自己的夸赞,像从不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痛的左腿,像在集装箱房给自己讲回忆的八号……这些东西,似乎都在特定的时间离自己而去,并且无力挽回。
  “别说对不起了,能收到你的祝福我很开心,毕竟我以前等了将近一万一千多公里。”这是从意大利到中国的距离,也是徐然曾经遥不可及的距离。
  “如果你真的要走,我不会拦你的,我可能还是不够好。”何许人并不清楚徐然所说的那段距离是什么,只觉得以自己的情况,徐然离开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对话框没有显示回复,何许人以为徐然是默认了,心下失落万分。
  “嗡——”又是一条消息,一段时间很长的语音消息。
  何许人插上耳机,心情复杂地点开这段语音。
  “何许人,你相信我。除非你先放弃,否则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等了你很久,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等你,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分居两地,我被保姆照顾长大,他们偶尔会抽出时间陪我几天,可是我很少从他们身上获得家人的依偎。我爷爷想让我学乒乓,我就去学,可是我并不喜欢,但是我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爸妈重新在一起,可是他们最后还是分开了……但是你不一样,你好像从天而降,只是为了给我一个依靠。你真的特别好,每和你多待一秒都会让我接收到更多的温暖。我喜欢有你在身边的乒乓球训练,我喜欢和你一起趴在课间休息的桌上补觉,我喜欢有你的所有时间和空间……”听到这,徐然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带着被泪水磨砺过的沙哑。
  “……说出来你可别不高兴啊,我的初恋可能不是你。初一的时候有一个姑娘喜欢我,我当时也不讨厌她,就在一起了。可是我敢发誓,我真的不喜欢她,也没有和她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后来也是她觉得我太冷淡才掰了的。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合我意呢?我第一眼看到就喜欢得不得了。我一个人在——”徐然突然咳嗽了一声,掐断了上一句话,“算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何许人,我喜欢你,是从一见钟情到日久生情的喜欢,希望最后我们能一起把它变成爱。”
  徐然说的话很杂,而且接着又断断续续地发了十几条语音消息,何许人一一听完,仿佛还能听到吹过徐然宿舍阳台的风声。
  “我也喜欢你。”何许人发出这一条消息没多久就撤回了,不知道还在紧张着什么。
  “我看到啦!撤回也没用!你也喜欢我!”徐然的声音明显很愉悦,像个吃到糖的小孩。
  “我睡了,你也快睡吧,晚安。”何许人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两点二十一。
  “晚安。”徐然回了一条两秒的语音。
  “晚安”两个字被拉扯得无比绵长,带着意犹未尽的缠绵,在安眠上似乎有奇效,好像抚平了所有不安定的脑电波,给何许人守护了一个没有噩梦的睡眠。
  虽说这天是徐然的生日,可该上的课还是得上,两个院系的课程表在考试复习周到来前都排得满满的,生怕遗留下未讲授完的课业。
  为徐然的庆生也就定在了晚上,某私厨饭店的包间里。
  “还要点点什么吗?”徐然的课程结束得比较早,看着匆忙换好衣服赶来的何许人把菜单递了过去。
  看着一桌十几道菜,何许人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吃不了,很浪费的。”
  “别担心浪费的事,到时候吃剩了通通打包回去给我们那几个宿舍的人吃。”徐然点头示意服务员离开。
  “那也够了,这些菜我都喜欢吃的。”何许人出门时特意换了一件单薄修身的长风衣,一路过来虽然不远,还是冷得够呛,说完就忍不住搓起了手指。
  “握着。”徐然倒了一被热茶递给何许人。
  陶瓷杯壁被烫得温度刚刚好,暖手有余。
  “先尝尝这个,听说这是秘制的烤鱼,皮酥肉嫩,特别香……”徐然拿了好几个碗放在何许人面前,又是夹菜又是添汤,看样子还真有点像贤妻良母。
  何许人只能不停地往嘴里塞着这些来自寿星的好意,不多时就已经吃得微微发汗,胃肠充盈了。
  “最后一个环节啦!”徐然从桌子的中层托出一个方盒,解开绑在上面的丝带,“当当当当!生日蛋糕!”
  徐然订蛋糕的时候显然是考虑到了饭后的胃口,蛋糕不大,但是看着格外精致。蛋糕最上层立着两个巧克力小人,是手拉手的两个小男孩,何许人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自己和徐然。
  “我要许愿了!”徐然关上包间的大灯,点燃插在奶油中的数字蜡烛。
  一间密闭的小屋,幽幽闪动的烛火,两颗相抵的头在身后的墙壁上投射出心形的阴影。
  徐然唱着生日快乐歌,何许人低声清和。歌声结束,片刻的沉寂被划分为许愿的专属时间。
  许愿结束,徐然吹灭了蜡烛,一切又仿佛没有变化。
  “你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愿望?”徐然提着一大袋打包好的饭菜看着一心一意走路的何许人。
  “啊?你许了什么愿望?”何许人后知后觉地问。
  “当然是秘密了!愿望这种东西说出来可就不灵了!”徐然用自己没拎东西的手捏了捏何许人的耳垂,然后如愿以偿地看着它充血变红。
  “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我们合影留个念吧!”徐然拉着何许人站在天桥的栏杆边,以流淌的车灯为背景拍下了两人单独为伴的第一张照片。
  照片里徐然笑得很开心,何许人也保持着羞涩的微笑,霓虹灯光衬出两人眼中色彩斑斓的世界,一切美好都被定格在这一瞬间。
  “你看,这张照得真不错,看来我还有当摄影师的天赋……”徐然把拍好的照片给何许人看。
  “徐然。”何许人突然喊他的名字。
  “啊?”徐然转头,一脸茫然。
  “闭上眼睛。”何许人抬头望着徐然,眼中似有脉脉春风。
  徐然乖乖闭眼,下一刻,嘴唇上便贴上了柔软的唇瓣。
  何许人的吻技并不出众,毕竟这是他的初吻。徐然实在是太高了,何许人只能踮着脚去要他唇上的温柔。
  仅仅是上下唇的相互贴合,何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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