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一弹琴就像换了个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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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琴看着递过来的粥,那哪里称得上是粥,说他是米汤都是好的了。只有零星几颗米,混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野菜一起煮着。
接过来喝进嘴里,竟然还是甜得。傅司琴想笑,却笑不出。
他放下碗,继续向前走去。被人拦住了。“将军,您要去哪儿?”
“让开。”傅司琴认真的看着他。
“将军,您的伤——”士卒咬了咬牙还是说道。
傅司琴直接绕过了他。
直到登上了城门,战争的嘈杂声才一下冲进了他的耳朵里。一个正在和敌将搏杀的将领看见他出现在城墙上,满眼惊讶,手上动作下意识慢了一下。然后被抓到机会,一刀砍成两半,鲜血飚溅了傅司琴全身。
一把大刀朝着傅司琴的头上劈来。
敌将狰狞的面庞离他越来越近,然后又猛地在他面前四分五裂,再次让他染上了一身的鲜血。
一张充满血污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将军,没事吧?”
傅司琴摇摇头。
一把大刀向他扔了过来,傅司琴接住。向扔刀的人看去,扔刀的人黝黑的眼睛盯着他,“将军既然来了,就不要闲着!”
明明是如此无赖的话,傅司琴却从中听出了沉重。“好。”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然后一刀砍过,鲜血四溅。
思维在冷静,肉体在剧痛,身体和心灵却控制不了的癫狂和呐喊。一个,两个,腿和腿,腰和头的碰撞。
这是战场,没有谋略,没有算计,没有运筹帷幄,这是战场!
第15章 战场(三)
光,大片的光,越来越强烈的光,傅司琴忍不住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模模糊糊印入了几个人的影子。
“天耀,你疯了吧,将军那身体,你还给他刀,你怎么想的?你是脑壳被屎填满了,还是心被猪油蒙了,你不如趁早回家去,你——”一个人正在房中手舞足蹈。另一个人被训得说不出话来。
傅司琴眯眼看了看,被训的那个人是在城墙上扔给他刀的那个人,他洗干净了脸倒是让傅司琴认了出来——天耀,傅宁玉的心腹。
“闭嘴。”傅司琴艰难地发出声音。
那人果然就闭了嘴,转过头来惊喜地看着他,“将军,你醒了!”
傅司琴看着他惊喜的眼神,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先下去。”他迫切的有一些事想问天耀。他觉得,如果傅宁玉会交代什么,那也只有他了。
“可就是他害您——”好不容易能把天耀坡口大骂一顿,吴方还想说什么,在傅司琴温柔的注视当中哑了声。虽然将军凶他挺吓人的,但他怎么觉得将军不凶他更吓人了呢?
等着吴方走了出去,傅司琴笑着看着天耀,他反而不着急问出他想要的了,同时心也更加沉了下去。“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傅司琴。”天耀看着他,目光沉沉。
“是。”傅司琴笑开。
“你怎么发现的?”天耀问道。
“你的眼神。”傅司琴看向他的双眼,“你的眼神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很好。”天耀笑了起来,在城墙上的时候,他考验的是傅司琴的勇,而刚刚则显示了傅司琴的智。若是这个人真是个废物,他不介意违抗一次命令。
“你知道我?”傅司琴也放松下来。
“将军在晕过去之前和我交代过。”天耀眼里闪过一丝沉痛。
“他怎么和你说的?”傅司琴十分好奇。
“天生双魂,天选之人。”天耀沉声答道。在越国的传说中,天生双魂的人都是天上的仙人转世,他们有人的一面,也有仙的一面,他们是上天派下来拯救天下百姓的。实际上,虽然没有这么神奇,但历史记载的几个少有的天生双魂的人的确都极其优秀。
当时傅宁玉撑着和他交代的时候,他并不相信,因为他看着傅宁玉长大,傅宁玉重来没有表现出天生双魂应有的特征。直到他在城墙上看到傅司琴,他不得不承认,这完全是两个人。
傅司琴笑了,也多亏他想得出来。
“现在的具体情况。”傅司琴问道。
“我们从京城出发,一路来到函城。我们到来的时候,原本守城的萧韬已经不知所踪,同时还带走了一半的军队,他留给函城只有一个命令——死守半月。现在已经守了十三天,伤亡惨重,缺粮。”
“和将军一起来的,都是当年振国军的老兵,一共有三位将领。我是其中之一,和将军一起守北门。刚刚出去的是吴方,守东门。还有一个是沈训,守西门。他们都是当年振国军解散后就离开了的老兵。”言下之意,就是他现在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是可信的。
“除了我们的军队之外,还有萧韬手下的两名将领,毕时和将军一起守北门,罗枭守东门。”
傅司琴大概知道了情况,然后抬眼,问出了他一开始就想问的一个问题,“傅宁玉有留下什么吗?”傅宁玉既然交代了天耀,就不会不给他留下东西。
天耀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傅司琴在天耀面前拆开,信纸上还带着血迹。一行字一行字看下去。看到第一句的时候心中一颤,“哥,我恐怕要死了。”傅司琴的心终于完全地沉了下去。
信里写他与萧韬合起来兵行险招决定给胡人一记重创,写他的势力分布,写他要如何将左相从高位狠狠拉下来,让他不得好死。
“天生双魂,天选之人,若问为何性格大变,可以此为答。”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傅司琴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将这封信交给你的时候还说了什么吗?”傅司琴摩擦着信,有点伤心,也有点茫然。一份情,他受得突然,失去得也突然。却还是觉得亏欠了傅宁玉什么。
“将军对属下说,交给你了。”天耀仔细回想,的的确确只说了这一句话。傅宁玉将这封信交给他的时候,说他自然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然后说了一句“交给你了”。
“交给你了,交给你了。”傅司琴叹了一口气,他只是个弹琴的啊!闭上眼,算了,竭尽我所能。
“将军打算如何做?”天耀问道。
“如何做?”傅司琴摇摇头,“之前如何做,现在就如何做。”
天耀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傅司琴莫名奇妙,“你在期望什么?”
傅司琴看着天耀,认真地问道,“你在期望什么?”期望他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期望他像小说话本一样挽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不存在的。
“这是战争。”傅司琴闭起眼,“战争是要用命去填的。”
天耀心中一颤,看向傅司琴。
“我们每一个的人的命。”傅司琴无奈,他不是傅宁玉,他能做到的,也不过是拼了这条命而已。
“将军。”门外有声音传来。
“都进来吧。”看着在门外偷偷往里看的几个人,傅司琴摇了摇头。
只是等几人还未站稳,傅司琴先扔下了一个炮弹,“再守七天。”
几个人面面相觑,只有毕时试探性问道,“是萧将军——”
傅司琴笑着点头,“再守七天。”
沈训和吴方不知所以,拼命向天耀使眼色,天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怎么?半月都守下来了,还怕这七天吗?”傅司琴笑着与他们一个一个对视。
天耀沉默,毕时和罗枭不语,只有沈训,盯着傅司琴的目光,“不是守不守得下来,而是兄弟们实在饿得没力气,上去也只是送死。”
“那也得送。”傅司琴淡淡道。
吴方当即火就上来了,被沈训拉住了。
“士兵们死完了还有百姓,百姓们死完了还有你们,你们死完了还有我。”傅司琴看向他们,“总有一个人能等到战胜的时候。”
“我之前去看了一下士兵们的饭食,粥也还挺浓的,再加点水吧。”傅司琴笑着说。
听着傅司琴睁眼说瞎话,毕时和罗枭、吴方都握紧了拳头。
“给我的饭也多加点,越多越好。”傅司琴继续说。
众人都愣住了。吴方脱口而出,“将军您的伤——”
傅司琴看着他们,目光坚定,“只有七天。”
众人沉默。
吴方感觉心里堵得慌,“属下知道了。”径直走了出去。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计较吴方的无礼,傅司琴笑着说。
毕时、罗枭率先走了出去。沈训、天耀坠在后面。天耀最后往房里看了一眼,正看见傅司琴极为难受的捂着嘴。
待他们走了出去,一阵剧烈的咳嗽从后面传出。每个人都心情沉沉。不过是命而已,天耀又想起傅司琴刚刚说的话。强忍住冲回去看他的冲动。他现在是校尉天耀,而不是暗卫天耀。
傅司琴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才想起傅宁玉小时候还中过毒。这,真是,甩得一手好摊子啊!
揉了揉笑僵了的脸,傅司琴低下头。他不会运筹帷幄,不会出谋划策,但他明白军心不能乱。只要他不慌,他不乱,下面的人总会抱有希望。
手上的信又沾染上了新的血迹,傅司琴将它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毁殆尽。傅宁玉和萧韬的计划的关键在于——一半的兵马是否能守住函城,傅宁玉是否能及时赶来协助守城,萧韬是否能安全到达指定的地方,这都是这个计划成功的关键。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而萧韬之所以冒险,是因为——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人亡城破,但一旦成功,所带来的回报是巨大的。
每一步都成功了,唯独差错出在了萧韬那儿。半月只是最保守的估计,若是顺利,萧韬应该已经回来了。该出现的人还不见踪影。他只能继续往下拖,七天,再拖七天,那再加上他昏迷的时日快接近一月了。若七天,萧韬还未出现,这条命就真的只能送给胡人了。
他们都以为是自己收到了萧韬的书信,哪儿呢?只不过给他们一个希望罢了。
厨房将晚饭送了过来,果然比上次见着的稀多了,想必掺了不少水下去。傅司琴一饮而尽,感到满满的饱腹感,轻轻一动,还能听见哐当的水声。
傅司琴突然笑出声来,他也很好奇,为何自己还能笑出来。但他却感到实在是好笑,他上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十分新鲜。
也十分难受。
傅司琴被人搀扶着登上城墙,看着地平线开始泛白。不得不承认,第七天快要到来了,也不得不接受,自己今生的死法可能是饿死。
但他只用挨饿,而这些城墙上的士兵却还要战斗。所以他在第七天的时候,登上了城墙。在这最后一天,他决定和他们一起战斗。
“主子。”天耀在他身边低声唤道。
傅司琴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远方,“我来看我们战胜的时候。”
毕时、罗枭互相交换个眼色,想要上前,被沈训和吴方拦住了。沈训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吴方红着眼,挡在他们面前。他们的将军,不苟活!这是他们对他的尊重!
毕时、罗枭也红了眼,将目光投到前面那个身影上。那个身影穿着赤红的铠甲,那是振国军的将军!那是振国军!
天耀看了傅司琴一眼,笑了,露出白皙的牙齿,他递给傅司琴一把刀,“将军既然来了,就不要闲着。”
傅司琴从他手上接过刀,将刀尖向下杵在地上,笑了一声,“好。”
天明,一场血腥的厮杀正式开始。毕时、罗枭守南门,沈训、吴方守北门,傅司琴、天耀守正门。
城下沾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面对只有一万人左右负隅顽抗的函城,胡人压根不讲什么阵法、战略,拿起刀,架起云梯就往上冲。
敌方将领重赏的声音响起,更是激起了他们的血性。城墙上,大多数士卒这一周没有吃上过一顿饱饭,但他们杀敌依然凶猛。甚至更加凶猛。因为胡人只是为了赏赐,而他们是为了活着。
傅司琴在上城墙之前就让人告诉了他们会有援兵今天到达的事情,活着,活着看到胜利,这就是每一个士卒心中最狂热的信念。
天耀一直护在傅司琴身边,他的身上增加了许多本来不会有的伤痕。但傅司琴没有阻止,他现在穿着盔甲站在这里,他就是这里的主帅。无论什么时候,护住主帅是所有士卒和将领的使命。而主帅则是负责将他们带向胜利。
不断有鲜血溅在傅司琴的身上。傅司琴看着远方,只是可惜,他不是一个能将他们带向胜利的主帅,那个人早就死了。
“呜——”号角的声音响起。火光燃亮了西方半边天。一阵喧哗声从胡人的营地中响起,一队骑兵冲破胡人的阵营向函城冲过来,所经之地,人仰马翻。一个声音四面八方传开,“敌将乌骨已死!”“敌将乌骨已死!”
城墙上再没有胡人冲上来,城墙上的胡人也渐渐被士卒斩杀干净。
胜利,终究是到来了。
傅司琴露出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