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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混音人生-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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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指着拳击台右端那个黑炭似的左撇子,“他。”
    “哟。这是打算爆冷门啊,”宫隽夜听女招待给他看了目前的下注情况,把烟咬在嘴里腾出手来,在POS机键盘上按了六位数,“赔了我今晚睡你。”
    “……”
    我不禁有点动摇,“爸爸我们少打一个零吧。”
    他乐不可支,搂过了我在脑门儿上响亮地亲了口,“不怕。”
    他在回执单上签名,递给看着我们偷笑的女招待,“赔不赔都要睡你。”
    万幸是我押的赢了。
    我看着他从赌桌上提回让我毛骨悚然的一箱子钱,刚被女招待和男保镖送出拳击场的大门,司峻也穿过簇拥着的红男绿女找来这里,拉我们到了牌桌前,教我玩最简单易懂的二十一点。
    费娜翘着二郎腿坐在牌桌上,手中一副牌洗得令人目不暇接,嘴里叼着一只巧克力味的黑恶魔,笑道:“小帅哥,没钱了可是要脱衣服的。”
    “宝宝没事儿。”宫隽夜从后面抱着我,“我们刚赢了四十万。”
    今晚的第三杯烈酒灌下去,我看东西都是重影的。
    屋顶变成迷幻的不规则形,耳边的人声忽远忽近,像是潜入水底,又像是填满整个梦境的泡沫,炫目而不真实。
    四局玩儿完我的衣服还好好穿在身上,费娜则是脱得只剩一身黑色比基尼,她坐在司峻腿上,把头发扎成干练的马尾,同桌围观的男人们疯了一样吹口哨。
    第五局结束已经是夜里一点,她坚决不再脱了,但是按照牌桌上的规矩愿赌服输,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只口红抵押给我,“不玩儿了,宝贝儿你真是个招财猫。”
    我傻笑了一路,清醒的时候我脸上是决计不会出现这种幅度的笑容,满身酒腥,踉踉跄跄地跟宫隽夜进了通往出口的电梯里。
    我靠在反光的墙壁上,拧开那只Tom Ford的口红,对准在自己的下唇,却在眩晕中涂过了界,画了一道在脸上。
    他托着我的腿抱起我,压在墙上亲吻,口红在碰撞中滑脱了手,滚了一地绮艳的红痕。
    电梯在地下一层被人按停了,门开时的灯光和其他人看到我们时的起哄声一齐爆炸开来,宫隽夜撑着墙面的那只手挡住我的脸,另一只手的拇指抹去嘴角的口红和津液。
    “麻烦关一下门,谢谢。”
    那天后半夜发生的事我都只记得住大致轮廓。
    宫隽夜不像我一样不胜酒力,还能一路顺风地开着车回家,把挺尸状态的我运进屋,但很不幸没能勇猛地攀登上楼,俩人就睡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渴醒的。
    宿醉后头痛或许和个人体质有关,一晚上不喝水口干却是在所难免的。我先是警觉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躺在身边的人,谢天谢地,握住了他戴着两只戒指的手。
    舌头含在嘴里发干,我艰难地发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单字,“水。”
    我借着睫毛间隙里漏进来的一星点光,看到他拿过放在茶几上的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想了想,又喝了一口。
    接着就一翻身,手指掰开我的下巴,就着嘴把那口水喂了过来。
    流氓。
    
    第61章
    
    我不确定现在是几点,清晨的天光是水一样澄澈的淡蓝色,客厅的落地窗送进些飒爽的凉风,听得见钟摆走动时寂寂的轻响。
    他含着一口白开水,在亲吻中一点点度给我。
    我发不出声音,按捺着的心跳配合他缓慢地吞咽,等那凉甜的液体被搜刮干净,我们就只剩下纯粹的唇舌相缠。
    而我却越来越渴,从生理跨越至心理层面,仅止于此的接触对我来说远远不够,越是少,越想要更多。
    他终于肯放我透了口气,戏谑的眼神捕捉着我的反应,亲吻却没有间断,从锁骨的凹槽到我按捺着喘息的胸膛,我被那炽热的呼吸烫得喉咙一紧——我们俩都有反应了。
    他咬着我的嘴唇解开皮带,我一只手攀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摸索过去,被他抬腰蹭了一下,皱着眉微笑的模样性感得要命。
    所以一切应不应该都有了完美的借口。
    “夏息。”
    我在发泄过后的余韵里还不愿松开抱着他的手,冷不防被一只滑腻的手指抵住了后面的窄缝,整个人如临大敌地僵了一下。
    他也感觉到了,因此那份犹豫不决只徘徊了一次呼吸的时间,便罢了手。
    “你知道我并不心软。”
    他埋在我颈窝里,心脏的搏动与我毫无隔阂的紧贴,吐息潮湿而焦灼,像是将要咬断我脖子的野兽。
    “但是在你准备好之前,我尊重你的意愿。”
    “下一次我就插进去,”他说,“你哭也不会停。”
    直到我坐进了他家的按摩浴缸里,枕在桑拿木的边缘仰头看着天花板,我才觉得自己醒了。
    身体活像个被掏空了的皮囊,昨晚的经历如浮光掠影一般,穿插着逼真的音效和画面,偶尔被眼前蒸腾的热气打断,强行拖我回到现实里。
    权当作一场醉生梦死的幻觉,因为我还是那个在梦想和生活的罅隙里命悬一线的穷小子,住着租来的房子,这个假期还要挣出大学前半年的生活费,就算现如今不用时时为果腹而忧愁,我是穷惯了,生怕再有一日不测,永远憋着一口气,不敢有一丝松懈。
    我左脚跷在浴缸外,木无表情的看着水面上乳白色的泡沫,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捧水。
    狂欢后的空虚原来不是诅咒。
    宫隽夜在我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对着镜子刮胡子。
    他刚去楼下的浴室洗完澡,上身还有未干的水渍,提回了前夜被我们遗落在走廊地板上的一箱钱,放在石英石洗手台上。
    我问,那里还有多少钱?
    他许久没回答我,而是问道,“喜欢钱吗。”
    滴落的水声清脆而空灵,我对着天花板上深浅不一的黯绿色瓷砖闭了眼睛,“当然。”
    “你觉得我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在浴缸边缘坐下了,打开保险箱的暗扣,银灰色的锁头弹开,成捆的钞票霎时间暴露在蒸腾的空气里。
    他拿起一捆,在弯曲的手掌间拨弄,“‘我童年不幸,缺乏关爱,内心孤僻,再多的钱也买不到幸福’?不是的宝贝儿,我没那么庸俗。”
    “精神上的贫瘠怎么能怪物质的富有呢。”他笑,“Fuck that shit。”
    我睁大了眼,看半空中他张开的手。
    洋洋洒洒的钞票被他抛散了,不一会儿就覆盖了浴缸表面,洇湿的纸币载浮载沉,染红了我的瞳孔。
    万恶之源。
    “我可以买下所有你错过的失去的今后的生活,只要你答应我。”
    “不论什么时候,像你最穷困潦倒的日子一样无畏的活。别爱钱,爱我。”
    “你想要的,让我来给。”
    他把我从降温的水里抱出来,裹上松软的浴袍。
    想拉着我走,可我像个脚下扎了根的树桩子一样,心里亦是盘根错节,死活理不顺这些年纠缠的过往。
    等不及咬牙跺脚的下决心,我手上一使劲儿,拽着他在楼梯上站住了。
    我说,我喜欢你。
    他停在矮一层的台阶上抬头看我,什么?
    我觉得特别离奇,明明更肉麻的话都说过了,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可这一句要是不能亲口说,或者假借纸笔、肢体语言等其他不够坦白的方式,都让我觉得有所缺憾。
    像是想跟一个人掏心掏肺,却悻悻的发现掏不出什么入眼的东西,怨自己无能无力。
    我说我喜欢你啊。
    想想这单薄的几个字不够有说服力,我近乡情怯似的避开他的眼,期期艾艾地补充,是……是好吃的第一口要先喂你那种,喜欢。
    可恨我一个玩饶舌的,业精于勤荒于搞对象。
    我对自己很失望,假装豪迈地推开这个害我结巴的罪魁祸首,然而他眯了眯眼,就着颠倒的身高差一弯腰把我抱起来,不顾时间和气氛的阻拦,妄图白日宣淫。
    “刚刚怎么没直接把你办了。”他在我耳朵上呵了口气,“先喂我吃点儿别的吧宝宝。”
    “不……”我用尽毕生力气抓住楼梯打滑的扶手,不屈不挠不肯就范,“我下午要去学校领成绩单,而你要上班,now。”
    劝服一个精虫上脑的男人比拉住一匹出栏的斗牛还要艰险,他原地权衡了一下,考虑到这确实不是个适合任性的时机,最终还是选择放下我,收敛了一下情绪,平心静气地问道,“高考成绩下来了啊。”
    我整了整衣襟,“嗯,到时候电话联系吧。”
    “报哪个学校好歹跟我商量一下。”他打开衣帽间的门,挑拣着取了一身衣服给我,“总之晚上给我来个电话,不管有事儿没事儿,我那个电话号码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不用担心我有没有空。”
    我在他背后换好了衣服,捡起落在地上的浴袍,“不用送我了,老公。”
    “行……嗯?”
    于是我在他揪住我之前冲下楼,一头扑进了六月末热烈的阳光里。
    
    第62章
    
    打车回到家第一件事是给夏皆实时汇报,第二件事是鬼鬼祟祟地换了衣服,我看了看时间,给李谦蓝和乔馨心打电话,三个人约在外面吃午饭,下午再一起去学校。
    李谦蓝对出成绩这个事儿挺上心的,因为肩上承载着家人的殷殷期望,也不愿辜负自己后半年的发愤图强;乔馨心则属于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这和她平时的优秀所积淀的自信不无关系,她从不忧患,也不曾落空。
    而我是他们中思想包袱最轻的一个,首先夏皆没有望子成龙的心愿,而我在学业这方面也没多么强烈的竞争精神,说是不思进取似乎有些偏激,做好自己分内的事,除了音乐又没有其他的抱负,因此反应平平,身在一群焦虑乃至癫狂的人群里,都显得很另类且无趣。
    今年的校方对毕业生手下留情,没有对外公布成绩排名和文理科状元,说是为了保护学生的自尊,同时避免给状元们招来麻烦——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有人选,在彼此隐藏着真实想法的交头接耳中,有心无意的带出那么几个来。
    我拿到自己的成绩单,旁边的李谦蓝还在桌子上反扣了几秒钟,那边的乔馨心已经把一张印着表格的白纸折叠好了塞进口袋,从人声瑟瑟的教室里走了出去。
    我看了一眼。
    Not bad。我从脑海中翻覆的辞藻中找到这个短句,只能说不坏。
    符合心理预期,没有跌宕的失望和惊喜。
    我站在教室一排敞亮的窗户边往下俯瞰着操场,树荫下的单双杠,灰蓝色的停车棚,还有提着裙子横穿过环形跑道的女生。
    到处都是撤开椅子起身的声音,大家陆续离开这里,有人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准备报哪的学校啊。”
    乐筱雅背靠着窗边的护栏,冲我抖了抖手里的成绩单。
    “我想尽量留在本地。”我低着头,把耳机线绕过后颈,说,“你呢。”
    “我要去西南,”她笑得很开心,“吃火锅!”
    女孩子们在展望未来的时候总是很欢畅,那种幸福特别富有感染力。我也笑了,“真好。”
    临走前,我们在教室门口礼仪式的拥抱作别,她脑袋整个儿埋在我胸口,隔壁班几个认识的男生挤眉弄眼地从我们身边经过,见我竖起手指靠在唇边,都善意的没发出声音惊动她。
    我笑着跟那群人挥手,又收回来环住她的肩膀,“保重。”
    “万一我再也遇不上你这样的人啦。”她说,“但我会找到更好的。”
    ——这个短暂途经我生命的姑娘,这个曾试图迈进我心坎的姑娘,这个为我哭过的姑娘,是她让这段对现实处处忍让的岁月变得温柔,或许我给过她圆满,她也会让我怀念,哪怕我们从对方身上取走了不想要的,亦不为此惋惜。
    “加油,夏息。”她说,“加油啊。”
    梦还远,路还长,没有什么可悲伤。
    傍晚时我按夏皆的吩咐,顺道去超市买了点菜,左手拎着塑料袋,右手拎着志愿填报手册回了家。
    一目十行地看完我能够报考的学校,我把书和成绩单都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去厨房做了一份蛋包饭和开胃的凉拌菜,盛在饭盒里打包,坐公车去咖啡店给夏皆送晚饭。
    咖啡店有个甜点师跟我妈关系很好,有个十分罕见的姓氏,姓栗,我妈就让我叫她栗子阿姨。栗子阿姨是真正的单亲妈妈,跟夏皆同岁,带着一个五岁半的小姑娘独身生活。
    我到店里的时候她正准备去接女儿放学,我替她掀了一下珠子串成的门帘,说,阿姨好。
    “小息来给你妈妈送晚饭啦!”她拉住我,“怎么样怎么样,高考如何?”
    我其实还是有点怕人家问起来的。学生的成绩就跟社会人的工资一样,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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