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主播-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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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早晚要出,但不能是被戳破那么被动,等他找到真爱伴侣,是一定要重拳出击,杀一个措手不及的。
他用存款首付了一间小公寓,简单装修一番就搬了进去,没等爸妈阻挠,一溜烟跑得利索。他父母没了办法,只好三天两头地打电话催他回家吃饭。
程云峰洗掉堆积一天的汗渍和油腻,穿着大短裤赤着身坐在床上,夜风从窗口吹到身上,全身都透着舒爽。他靠在床头看了会体育新闻,时间消磨得飞快,很快便觉出一丝困意。他给手机插上耳机,准备听会ASMR音频入睡。
M站被点开,应用从后台重新启动,开屏结束后才蹦出一连串站内提醒。提示音透过耳机频繁敲击耳膜,尖锐得有些烦躁。程云峰也是先点开了评论,就看到回复下整齐地罗列着一句诗:“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君愁我亦愁,像是隔空传情的暗示,挑逗着他敏感的神经。如果那个深夜里抚慰他欲望的主播,操着那口沉醉的嗓音在他耳边念下这句诗,换做从前程云峰必定要想方设法和他见一面。哪怕南北相隔,只有一答一复的情分。但现在他有任暄了,一个徒有好感、勉强挂上边的朋友,可他仍保持着那种好似天真的忠贞。
程云峰没有回复,退出了留言页面,像个见异思迁的渣男,无颜给“哄碎”回复。私信界面仍亮着红点,程云峰再次点了进去,一行行看完了“哄碎”的答复,反而有种放松的感觉。
“哄碎”认真开解他的话语像个真正的朋友,恰到好处的劝说和一句温暖的祝福。程云峰读了几遍,莫名觉得“哄碎”的话不像是只说给他听,那种感同身受的语气更像是规劝自己。他想起“哄碎”投稿的标签是“男性向”,后知后觉的发现“哄碎”一直是同道中人。
程云峰细想想觉得“哄碎”说得没错,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影响了任暄一辈子的人生轨迹。如果任暄只是不接受倒罢了,一旦他好奇想尝试,又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接受了他,但是最终结局并不圆满,之后的日子任暄该如何自处?
程云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烦,郁结的思绪乱成一团,竟是一夜没有睡好。
他强忍着想见任暄的冲动,安静地一周没有联系他。
转眼快到周末,任暄在办公室里消磨时间,他总觉得习惯的生活似乎少了些调剂,才忽地意识到程云峰好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他犹豫要不要简单发个问候,可无奈草稿想了太久,一下拖了过去。
程云峰在饭店如坐针毡地待到周五,几次想拿起手机联系任暄,最后却又都重新放了回去。他坐在窗边看着马路发呆,一辆正在拐弯的外卖电动车被轿车蹭倒摔在路边。程云峰想出去帮忙,外卖员自己站了起来,伤得并不严重。两个司机隔着车窗交涉了一会儿,不过十几分钟,便各走各地分开。
一起算不上严重的交通事故,让程云峰天马行空地联想到自己。他也是骑车的一员,在马路上也会遇到危险,如果有一天受了伤再也站不起来,是不是就无法让任暄知道,他也曾发自真心的喜欢过。
程云峰忽然说服了自己,管他表不表白,能不能在一起,至少在他还健康的日子里,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他都想能多一刻陪在任暄身边。
此时任暄正盯着文件发呆,一旁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打开一看,真是白天不能念叨人,正是程云峰的消息。“明天我有足球比赛,你能不能来看?”
任暄看了眼日历,周六还要加班。“要加班,可能没时间。”
“球队其他人都带了家属,就我一个人,中场休息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程云峰说的挺可怜,但任暄不为所动。“认识我以前谁给你递的水?”
“年初他们去万山庙上求姻缘,我嫌傻没去,结果一个个都有对象了,就我单到现在,成了唯一的傻逼。”
“以前都没家属跟着,无所谓,现在就我没有,你得给我撑场面。”程云峰开始耍赖,虽然不擅长,但是胜在敢瞎扯。
“哦。那我看看。”任暄故意没说准,乐得看程云峰耍赖的样子,胡说八道地又有点可爱。
“晚上五点,市局体育场,你说是我朋友,看门大爷就放你进去了。”
第12章
领导巡查过半,大家也早失了起初加班时的劲头,周六好不容易挺到四点半,就全都收拾东西准备开溜。
任暄穿着上班的工装,短袖衬衫配休闲裤,跟体育场有些格格不入,可又不够时间再回家换套衣服。他想着踢完比赛天也黑了,并且坐在场边也不会有人在意,就径直走到对面的公交站牌,不一会儿就等来了顺路的公车。
任暄走到后车厢握住扶手,市局的新体育场建在重新规划的旧厂区,五六站的距离。公车刚行驶一站,就上来一群背着画板的小朋友,正是周末艺校放学的时间,车流也逐渐变得拥堵起来。
不太凑巧的时间,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堵了一倍,任暄小跑着找到体育场的门卫时已经迟到了一刻钟。
五点两队人已经热身完毕,还特意喊了体院的教练来当裁判。程云峰在场边晃悠,不住地向大门口张望,迟迟不肯上场。眼看到了时间也没等到任暄的消息,程云峰不想催,可心里却是抑制不住地失落。
大门口的栅栏只留了一人身位的空档,任暄正想往里进被门卫大爷喊住了:“干嘛的?不对外场地,闲杂人不让进。”门卫室的窗户只拉开一条小缝,大爷的老花眼镜低低地架在鼻梁上,抬着眼睛瞅他。
任暄停下脚步,想起程云峰之前的交代,他弯下腰,向窗缝探了探身:“我是程云峰的朋友,他让我来看比赛。”
“哦,小峰的朋友啊。”大爷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任暄,眼神中看不出态度,又轻轻把窗户拉上了:“进去吧。”
大门正对着体育馆,右手边就是足球场地。任暄远远看见两队人穿着不同色的球衣穿插在一起,比赛已经开始了,可他还分不清那边才是程云峰的队伍。
看台是水泥砌的石阶,背包随意堆成两摊,占了两三层台阶。再往上成对地坐了几个姑娘,隔得不远,看不出是哪队的家属,但人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任暄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夏天的白昼正长,能看清场上奔跑的身影。任暄在努力寻找程云峰,程云峰也总是分神往场外瞅。趁着一个界外球的间隙,程云峰撑着膝盖站在边线歇口气,这一次走神偷瞄 终于发现了看台角落里多出来的人影。他噌地挺起身,冲任暄使劲挥了挥手。
任暄收到了程云峰的信号,也把胳膊举过头顶,轻轻晃了两下。程云峰的肾上腺素飙升,快速倒退回防,立刻进入最佳比赛状态。
任暄找到程云峰,视线就没再离开过。他也穿着蓝色球衣,矫健地带球奔跑,配合队友进攻或者防守。程云峰撩起衣摆擦汗的样子像极了还在学校读书的男孩,有结实的身体和用不完的精力,记忆中的陈岁也曾这样在球场上闪闪发光。
虽然都是足球,程云峰和陈岁还是有很多不同,程云峰虽然更莽、更拼,可他也更愿意配合队友,不在乎自己的高光,也甘于成就别人的精彩。陈岁更像是球场中的明星,用技术和成绩抢夺所有人的眼球,永远站在最耀眼的地方。
裁判吹了声口哨,中场休息。两队人齐齐走下场,去各自的位置找水喝。周铭老远就看见任暄站在场边等程云峰,他跟在程云峰身后,遥遥跟任暄点头打招呼。任暄冲他笑了笑,一队人渐渐走近,发现一个生面孔都盯着瞧,任暄被一群人看着,当下生出些不自在。
程云峰一身臭汗,没上前揽着任暄的肩膀,他拎起一瓶矿泉水,站到任暄旁边向队友介绍:“这是我小哥哥,专门来看我比赛。”程云峰自觉表现地得体,可大家还是看出他那一脸臭嘚瑟的劲儿。
大家喝完水,故意寻他开心,一年纪稍长的大哥一本正经地说:“这就是小峰的亲哥?长得可不像啊。”
“不是亲的,”程云峰抹了把汗,叫“小哥哥”是想逗任暄害羞,再解释时偏不过脑子一时语塞:“就是那种哥哥。”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一秒,紧接着大笑出声。任暄也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嫌弃地瞅了眼程云峰。
“哪种哥哥啊?”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孩笑够了靠到程云峰身边,眼神颇有深意地和任暄对视了一眼,又回头逗弄程云峰:“是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的那种哥哥么?”
程云峰再厚的脸皮也被突然在任暄面前被动出柜弄得心虚,他一怕任暄知道了反感,二是被当众戳破了心思羞愤。他捂住男孩的嘴就往边上拉,一副心上人面前被揭了短,继而恼羞成怒要杀人泄愤的单纯模样,直接当众坐实了他对任暄的旖旎心思。
俩人在一边扭打撕闹着,留任暄一个人在人堆里尴尬。周铭从旁边走过来把一伙人遣散,塞了一瓶水在任暄手里。“小峰脾气好,大家都爱跟他开玩笑,你别介意。”周铭瞄着任暄的表情,把他往人少的地方带去。
任暄拿着水不吭声,刚刚的嫌弃全都变成了震惊。
程云峰喜欢男生,不仅喜欢而且公开,不仅公开还不避讳,可以大方地拿出来开玩笑。就像穿错了袜子或者当众放了个屁,无伤大雅的笑话一样正常。
这种坦诚和自由是任暄想都不敢想的,他一直把自己规规矩矩地困在所谓正常的壳子里,原来壳子外面可以拥有这样的人生。
任暄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地看向周铭。周铭温柔地笑着和他对视,用眼神鼓励他把好奇的事情问出口。
“小峰,他是喜欢男生么?”
“是啊,我们都知道。”周铭依然微笑着看着任暄,语气有些护短却不防备:“所以,你介意么?”
任暄摇了摇头,不再和他对视,他拧开手中的矿泉水,强装淡定地喝了几口。
他怎么会介意呢?他羡慕都来不及了。
程云峰调整好情绪,朝任暄那边走去。周铭从余光里瞥见,上前拍了拍任暄的肩膀:“大家关系都很好,不是在笑话你,因为小峰平时踢球从没叫过人来。”
“没关系的。”任暄挺喜欢周铭,几次接触都刚好有他在身边恰到好处的照顾。
“小峰也很好。”说完周铭就转身离开,刚好和程云峰擦肩而过,二人目光匆匆对视,周铭给他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程云峰这才把心沉回肚子里。
他站在任暄对面,气氛有些别扭,他不知道周铭跟任暄说了什么,但好在任暄也没给他甩脸色。“我还有半场比赛,等我结束一起走。”
“球踢得不错,没白长一身腱子肉。”任暄用水瓶底顶了下程云峰的胸肌,把刚才的一小段插曲翻了过去。
程云峰笑得眼睛眯在一起,扯住衣摆拉到脖子下面,低着下巴夹住,露出一排汗涔涔的腹肌和两块挺大的胸肌。他得寸进尺地抓住任暄的另一只手,强压着他的掌心贴到自己汗湿又火热的胸口上。
饱满的肌肉刚好填充进手掌的弧度,紧实的触感像烙铁一样抵在他的手心,任暄的手腕被抓着躲不开,偏偏程云峰又说出比姿势更羞耻的话:“你看大不大?我都没给别人摸过。”
第13章
中场休息结束,两队人又重新回到球场上。任暄还坐在之前的地方,但脚边的背包又多了一个,程云峰从包里翻出毛巾擦完汗,非贴着任暄的包摆在一起。
下半场任暄不再关注程云峰的球踢成什么样子,视线仍追着他跑,可脑袋里却天马行空地想着很多事。
程云峰不缺朋友,也不寂寞,他几次三番找借口见面也绝不仅是做生意的道义。也许因为某个微小的瞬间,他自己也并未察觉,程云峰对他有了一点羞于启齿的情愫。
任暄自省他从未认真了解过程云峰,骚包的穿着打扮和某些眼神交流的瞬间,再回想起来都透露出蛛丝马迹,可他却从未深想一点。程云峰从不逾矩半分,大概心里和他有着同样的顾虑,苦恋他人多年如今对调身份,任暄不禁感同身受地多了点心疼。
夕阳也将落下,把天边照得很美,只剩最后一尾红晕,裁判吹响了结束的口哨声。
两边都是经常碰面的朋友,比赛以和平握手告终,队伍也不再明显地分成两堆,反而穿插着两色球衣商量结伴回家的路线。
程云峰小跑到任暄身边,二话不说把上衣脱了下来,随意擦了两下就往包里塞。任暄看着那身肌肉就不停想起刚刚手心的触感,他生硬地别过头盯着脚边散落的小石头。
程云峰从包底翻出干净的T恤换上,依旧是朋克的深色,但是有些宽松,跟下身那条汗湿的短裤并不搭配。
“本想赢场球,让你开开眼,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