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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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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元乾眼中的泪要落不落,在眼眶里打转,让两人更是心疼、心虚,正手忙脚乱的哄着,却听祁元乾“噗嗤——”一声,哈哈笑开。

“被我骗了吧。”哪还有刚刚泫然欲泣的的委屈。 

“讨打。”方思文看祁元乾一脸得意的表情,作势要教训他,小家伙吓得连忙钻进了祁元夜的怀里,头埋在他胸前。祁元夜淡淡的瞟了一眼举着手的方思文,只看得他讪讪的放下了手,“这不是闹着玩儿吗?”

“这十天的糕点免了。”祁元夜倒不是为了几块豌豆黄,只是在方家,大表哥他们管得严,思文表哥不敢偷食,只能来他这儿吃个尽兴了。只是,看他不过一月又胖了一圈的圆脸,祁元夜已下决心要限制他的吃食了。

“不要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传出,不知道的还当祁元夜怎么着了他。祁元乾默默捂了耳朵,祁元夜额角的青筋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嘴角抽搐。

“二十天。”瞬间收声。

“呃,阿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语气哀怨委屈,一脸看负心汉的表情,不过配着那一抖一抖的肥肉,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一个月。”祁元夜显然不吃这一套。

“表哥错了。”方思文正了脸色,严肃道。

“嗯,以后少吃点。”

祁元夜将祁元乾自怀里揪出来,继续教他写字,小家伙都会使“祸水东引”之计了,都是自己教得好。

方思文上下打量着自己,我吃的不多啊。不对,这不是重点,“少吃点”就是还可以吃了。方小胖子为自己找到了祁元夜话里的漏洞沾沾自喜,祁元夜却看得摇头失笑,为了吃,他这位表哥也是豁出去了。

方思文看着两兄弟前胸贴着后背,都快连在一起了,心里一阵不爽。不时地弄出些响声,可惜书案旁的两人不为所动,祁元夜温和的笑着,祁元乾乖巧地听着。

“嗤——”教我念书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有耐性,还拿鞭子吓唬人,真是偏心。方思文的将盘里的碎糕点撵成沫儿,盘子被磨的“呲呲”响。

“我去找子枫切磋了。”看祁元夜、祁元乾半天不搭理他,小胖子跳下软榻,拎起木剑,气冲冲的出门了。

“小心些。记得回来吃饭,别忘了时辰。”祈元夜停了笔,抬头嘱咐道。

“知道了,整天唠叨的像个老妈子。”方思文极为潇洒地摆了摆手,嘴上不耐烦的抱怨,唇角却不知觉的勾了起来,“哼——”,算你小子有良心。

“翰儿想出去看他们练剑吗?” 

祁元乾自祈元夜怀里探出脑袋,盯着房门,不知在想些什么,祁元夜以为他也想去,开口问道。

“不想。”说完祁元乾又低头认真的写了起来。

祁元夜有些担忧。

上次翰儿在马车上说要保护他,祁元夜只以为是小孩子的笑言,没想到他第二天竟真的开始跟着大哥练武。也不知他是怎么说服阿爹和阿娘的。

祁元夜还记得,头一天下来,翰儿躲在房里直掉眼泪,被他撞见还骗他说一点也不累,劝小家伙放弃也不听。到底是祁家的种,平日里再怎么撒娇打诨,真要是下了决心,任谁也劝不动。祁元夜只能给他做了些爱吃的东西,喂他吃饭,又伺候他洗漱,才搂着他一起睡下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祁元乾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有些喜欢了。说来也是,自从祁元乾开始练武,愈发的娇气了,泪眼汪汪的让祁元夜陪他睡,以前他也不是没提过这要求,只是全家人都反对,就是最宠他的祁元夜也不乐意。不过现在大家看他小小的人儿每天累得脸色苍白、小腿抽筋,身上的肉肉都不知不觉的少了几两,实在是让人心疼。祁元夜一个不忍心,就答应了下来,这一答应就彻底的沦为了祁元乾的贴身小厮,还是没有份例但任劳任怨的那种。

聪明的祁元乾一见有机可乘,立刻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的要祁元夜给他做饭。

所幸他的院里有小厨房,下人又被敲打过,偷偷的做也没什么。不然祁元夜一个七岁的娃娃踩着凳子炒菜的的画面可着实伤眼,再说这娃娃还是昭烈侯的嫡亲孙子。

而祁元夜看他瘦的双下巴消了一半,再想到他上午要练武、下午要学文,哪有不应的理儿。顿顿按照祁元乾的喜好做,不过几天,小家伙的又胖嘟嘟的了。倒是祁元夜一天几头的跑,本就干扁的身子又瘦了不少,风一吹衣服里空荡荡的,活像罩了根竹竿。

数天忙下来,饶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了,何况祁元夜那副四面漏风的破身板。尽管他掐着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却还是屡屡犯错,不是给师父递了滚烫的茶,就是做了未放盐的菜,要不就是上课困得打瞌睡,就连课业也做得乱七八糟,气得刘其琛吹胡子瞪眼,却也没罚他,问明缘由后,压着他躺下,只待祁元夜醒来后再找他算账。






第33章 无题
祁元夜躺在床上,身体疲惫极了,脑子却很清醒,无半分睡意。眼睛偷偷地打开一条缝,看着坐在他身边的刘其琛。师父果然是对他更好了。自从拜师之后,祁元夜发觉他离师父更近了一些,不止是“称呼”上的亲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能感觉到师父对他的严厉还有宠爱比之以往更甚,这两个看似矛盾的词放在一起却并不违和。师父的关心很不起眼,像是怕被他察觉一般,会一边别扭的为他夹菜,一边说狠话威胁他不许剩饭。一定是那夜的夜色太黑风太大,他才会被师父吓到,祁元夜这样想着,身子忍不住往师父身边靠了靠,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眼皮慢慢变得沉重,不一会儿便睡去了。

祁元夜这一觉醒来,自是神清气爽。刚要起身,就被摆在桌上的藤鞭吓得软了腰,“扑通——”一声倒了回去,眼睛睁得溜圆,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不说祁元夜自己如何让窘迫,这副傻样倒是把刘其琛逗笑了,满室严肃的气氛顿时消散不少。

“说说你错在哪了?”刘其琛坐在床上,斜靠着床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祁元夜。“不要说些花团锦簇、冠冕堂皇的话来糊弄为师。”

祁元夜顿时将嗓子眼儿里的套话咽了下去,低头皱眉深思,不自觉地咬着拇指。

“别啃了,晌午饭多加些肉,省得成日里和你的指头过不去。”刘其琛一藤条抽在他抬起的手上,鞭尾险些扫过祁元夜的嘴巴。

刘其琛对徒弟一皱眉头就含指头的毛病已经无奈了。就因为这个小徒弟的指尖都被藤条抽出血了,可就是屡教不改。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放纵他。如今年纪小,别人也不会说什么,若长大了还是这幅痴样,他宁愿将他的手打烂,省得他到处丢人现眼。

祁元夜疼得将手拿下来,下意识地藏到了身后,顷刻后又将手举平,伸到师父的眼前。

“上次的翻倍,就是四十下。为师说得可对?”

藤条轻点在祁元夜的身上,他自觉地挺胸抬头,伸直胳膊,并拢十指。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站在师父旁边的九月,咬着唇,面带哀求。看他摇头后,小手轻轻抖了一下,面上一片惨白。

他不怨师父教训他,只是太疼了。

那感觉就像刀子锉肉一般,手指头上的肉一点点被打碎,表面上却好好的,只有些许血丝渗出。入骨的疼痛让他恨不得将指头齐齐砍掉,却只能握紧笔继续写字。

师父的规矩他自是牢记的,首犯十下,再犯翻倍,以此类推。四十下,也许他的手就此要废了吧。师父对待礼仪规矩颇为看中,若是其他时候,他还敢上前撒娇求饶,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俗话说得好“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他亦没脸求饶,只能将手绷直,低声回道:“回师父,您说得对。”

藤条抽了下来,祁元夜闭着眼睫毛微颤。

“啪——”

疼,很疼。

无论挨了多少回,祁元夜还是不能习惯这种疼,像是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缓缓地旋入血肉,削肉销骨的疼痛从中间蔓延到四周,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祁元夜不能理解师父的想法,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件小事,一个微不足道的坏习惯,根本不值得师父发如此大的火气,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敢说师父的不是。几回的教训下来,足以让他明白师父不喜欢人忤逆他,更不喜欢人质疑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的听话。

手指麻木的失去了知觉,祁元夜反倒安心了。没有知觉就不会再感到疼了,也不会想着把手抽回来,只要安安静静的报数就好了。

起初的四十下,乱动两次加法十下,报错数了的不算,祁元夜也不知道总共挨了多少。只知道师父一声“好了”之后,他便浑身是汗的瘫软在地上。

十指肿的无法并拢,指尖乌黑青紫,好在没有破皮,指甲缝中却有血丝渗出。真是好一双红烧蹄髈,尽管有些小。然而祁元夜现在却没有吃的心情,他知道这一切还没完。

“下面的还用为师教你吗?”刘其琛看他半天没有动作,还以为打重了,有心安慰几句,一出口却成了责怪的话。不过话既然出了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再说自己本也没打算轻饶他。

“徒儿不敢。”祁元夜自是知晓师父话中的意思。师父向来讲究“有过必罚”,手犯了错就打手,嘴犯了错自是要掌嘴的。不过掌嘴一般都是祁元夜自己来,师父不会代劳。对此,祁元夜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了。师父的力道一耳光就能把他甩晕,自罚的话又太过羞耻。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手上的动作可是一点也不敢怠慢的。

其实师父可以不用打他手板的,用手掌嘴已经是一举两得了,这样用挨了罚的手掌嘴岂不是二次受罚。若他下次再犯也不知能不能求师父网开一面、法外开恩,至于尊严骨气什么的,还是等师父心情好的时候再拉出来遛遛吧。祁元夜一边左右开弓,一边异想天开。

“好了,说正事。”刘其琛看祁元夜可怜兮兮的把手伸过来,脸上呲牙咧嘴的作怪,心想着这小人儿在他面前倒是愈发放得开了。以前挨打后还端着架子要自个儿回去上药,如今倒是赖上他了,真是记吃不记打的东西。不过这感觉还真不错。

“为师也不指望你这榆木脑袋能想出什么花样来,只是元夜你记住做人,一不能自以为是,二要量力而行。”

“哦。”手指上涂了药膏,凉飕飕的。祁元夜忍不住想要握拳,却被师父一巴掌打开了。怏怏地应了一声,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徒儿不明白”。

“你——算了。”刘其琛被他一脸无辜茫然的样子气的肝儿疼,自己也算是遇上了敌手。想他手下那些人,那个不是战战兢兢的揣摩着自己的心意,深怕做错一分一毫。就这个小傻子一天到晚的来气他。原本看他谈天论地时,讲得头头是道,还以为是个聪明的,哪曾想就是个没开窍的木疙瘩。

“昭烈侯府是缺了奶娘吗?用得着二公子你喂他吃饭哄他睡觉?”

“昭烈侯府是没有厨子吗?用得着二公子你为弟弟洗手作羹汤?”

刘其琛一番连讽带刺,训得祁元夜面红耳赤,但他却还是诺诺争辩:“徒儿想元乾太累了——”为他做些也没什么。后面的话在师父快要喷火的目光下自动消音。

刘其琛笑了,被气得。

蠢货,为师说的是这些吗。堂堂的侯府公子净干些下人的活计,偏他自己还觉得十分得意,若不是自己的徒弟,都懒得看他。兄友弟恭是这么表示的吗,刘其琛绝对不承认他是因为没有这么一个好兄长而迁怒。

七岁会做饭的人是不少,但七岁会做饭的侯府公子,那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他一个。这些只要用心一想就能琢磨出来的道理他竟然不知道,也不知这侯府是怎么教的。说来也是,这祁家男子靠着军功晋升,空居高位,却无底蕴。幸好这傻子还知道人言可畏,及时挟制住了几个下人。不然又为城中百姓茶余饭后添了一笔笑料。

刘其琛又高看了祁元夜。

祁元夜还真不是因为“人言可畏”才“威胁”那些下人的,他只是觉得麻烦罢了。他自觉做得挺好,其实白氏随后就知道了。下人们自是不敢得罪两位公子,但更不敢得罪捏着他们生死的白氏。若不是白氏出手,这事儿还真有可能会传的沸沸扬扬。至于白氏为何会纵容祁元夜继续下去,只有她自己知道。

刘其琛在心里狠狠地教训了祁元夜一顿,却也不能将这些话揉碎了给他讲,否则这蠢材还当他在挑拨他们的兄弟之情。只得另辟蹊径道:“蠢货,你道这样是为了他好吗?”

果然,祁元夜一听这话,再一思索,脑子瞬间就开窍了。且不说尊卑有别、长幼有序,就是这样毫无原则的纵容,就能毁了翰儿。若无师父提醒,他必不会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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