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陆先生病了-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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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宇这回并没有昏迷太久,手术室里出来后过了几小时,便睁开了眼睛。
也难得是陆泽林跟陈郅皓都在的时候。
陈郅皓见苏星宇这么快醒,就安心了。苏星宇脖子上的伤口并没有伤到很严重的地方,现已经缝好,只要不裂开,等好好愈合就没事。就只怕苏星宇受药物影响,不肯醒来。要是他潜意识里有了非死不可的念头,再昏迷个两三天,那会变成什么样,陈郅皓也不好说。
陆泽林见苏星宇醒来,只不过是一口气松下去再提起来。苏星宇不醒的时候盼着他醒,他终于醒了,又怕醒着的他再出事情。
他走近苏星宇,才微微俯下了身——就看到刚才还双眼迷蒙的苏星宇一下子激灵清楚,缩到另一边避开了自己。
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苏星宇的双眸似乎太清亮了。
陆泽林熟悉苏星宇的各种模样,但在他的记忆里,苏星宇少有眼神如此清亮的时候。
再仔细看一眼,正好对上苏星宇的眼睛,那眼神里闪烁的光干净到让陆泽林诧异。
苏星宇的眼神,更多时候都是温柔和平的,但这种温柔和平之下,总附着心事跟愁虑。这可能跟他从小生长的环境有关,他心里分秒有着无法放下的担忧,哪怕大部分根本是没有必要的。
可现在,苏星宇竟用如此单纯的目光只盯着他……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苏星宇一言不发只是避开的模样让陈郅皓也觉得哪里不对,他问:“星宇,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苏星宇只是戒备地盯着他们,不肯张开口说一个字。
“星宇?”陆泽林再靠近了一些……苏星宇跟他对视不过一两秒,干脆蒙头蒙脑地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
陆泽林跟陈郅皓面面相觑。
而那一整晚,苏星宇都没有再闭上眼睛,也不肯开口说一个字。他就像是一个受了惊的小兽,缩在床头的一角,怀抱着枕头被子,用带着惊恐的天真单纯眼神,警戒地环顾着四周。
陆泽林跟陈郅皓退到了病房外。原以为没了他们在里面,苏星宇至少能放松点,可他们偷偷摸摸地朝里看去,苏星宇还是那副样子,纹丝不动。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苏星宇大部分时间都保持抱着枕头的姿势。他们只敢在外面看,因为一旦他们进去,不过几分钟,苏星宇就会躲回被子里。
换作以前,陆泽林不可能会这么冷静,可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件件都在扩大他认知的边限。更何况,这样的情况下,紧张慌乱也已无用,陆泽林问陈郅皓:“他现在又为什么会这样?”
陈郅皓道:“大概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什么?什么障碍?”
“简单来说,就是某种受到超乎寻常的重大创伤后的精神障碍……”不过陈郅皓的薄弱点就是心理学,说出来后又不确定,“但像星宇这样,要是出现暂时的失忆失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每年有很多病人都是这样……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叶未眠要留下那款镇静药了,原来原因在这里……”
陆泽林抓住了两个关键词:“等一下,失忆?失智?”
“我只是觉得尚存在这两种可能性而已……”
“那该怎么办?”
陈郅皓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技不如人,但相比之下,更重要的自然还是病人:“我去找专业的医生来看看,这方面我也不擅长。”
与此同时,季以诺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你在门口做什么?”
陆泽林跟陈郅皓一起回了头。
季以诺原本是不解地看着陈郅皓的背影,也在猜想另一个人是谁——结果竟是自己的老板,季以诺显然更吃惊。
陈郅皓看到季以诺,才意识到自己竟把这件事情忘了。
苏星宇自杀的前一晚,陈郅皓跟季以诺见过面。陈郅皓发誓,他不是故意要把苏星宇的事情告诉季以诺。可苏星宇之前在他那边住过,一下子走了,季以诺便问了几句。
陈郅皓当时是想,苏星宇的状态并不太好,每天有气无力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既然他跟季以诺认识,那季以诺来看看他,就当只是跟苏星宇说说话,也好。
于是他就跟季以诺讲了苏星宇住院的事。季以诺跟苏星宇的关系并不是特别熟,不知道他生病住院也就罢了,但既知道了,医生又是自己的弟弟,好像不来看一下也不太好——毕竟苏星宇还给她留下了挺深的印象。
所以她就跟陈郅皓说了后天早上来。对,也就是自杀的第二天早上。可想而知,前一天苏星宇突然自杀,陈郅皓自然就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眼下季以诺人都在病房前面了,那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陆泽林盯着季以诺,虽然想不出来她叫什么名字,但敢肯定这个人绝对是自己公司的艺人。作为老板,他虽然不能将每个人的名字跟长相都一一对上,可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总归是知道的。只不过,一般在公司碰上了,都是对方先跟自己打招呼,现在季以诺并没有理他,他怕是自己认错,便没开口。
季以诺已经透过他们偷看的地方看到了在里面的苏星宇,觉得很奇怪:“不进去吗?”
陈郅皓道:“现在可能,不太合适……”
季以诺单纯不想跟陆泽林一起待在外面,这对心脏不是很友好,于是下意识就把病房门打开走了进去,慢一拍地问:“哪里不合适?”
“…………”陈郅皓看她都把门开了,也没什么不合适了。
苏星宇明显是一夜未眠的模样。他的双眼里已有压不住的疲惫倦色,可依旧警觉性极高。他们才开门进来,苏星宇立刻就直直盯住他们,更用力地抱紧了手中的枕头。
陆泽林一眼就对上了苏星宇的眼睛。或许是他想多,又或许事实就是这般,苏星宇眼里的警戒是冲着他而去的。陆泽林有些不敢靠近了,他停下了脚步,他不想看到苏星宇用这么单纯却又陌生排斥的眼神望着自己,他也不想看到苏星宇再把自己藏进被子里两个小时都不肯出来。
季以诺看到苏星宇这幅样子,也觉得哪里奇怪,她侧头看向陈郅皓,小声地问:“……他怎么了吗?”
陈郅皓也小声地回答她:“……昨天,发生了一些意外……”
季以诺再看苏星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苏星宇也将目光转到她身上的时候,竟然放开了手里的枕头,朝她伸出了手。
这让所有人都震惊。
苏星宇执着地朝自己伸着手,季以诺感觉自己不伸手握住都是在伤害他了……一方面,她跟苏星宇勉强到连朋友都勉强,如果握手就算了,但苏星宇并不是像要握手的样子;另一方面,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整个后背都在承受陆泽林扔过来的视觉利刃……女人在这方面天生敏锐,她想苏星宇说过的“男朋友”,大概就是自己的老板了……
但最后,苏星宇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季以诺还是伸了手过去。没想到苏星宇的力气还挺大,在她握住之后,还将她拉了过去。季以诺不得不在苏星宇的床边缘坐下,气氛突然变得怪尴尬的,她犹犹豫豫地开口:“……你,还好吗?”
苏星宇仍是一言不发,可他拉着季以诺的手,往她这边蹭蹭,蹭得近了后——直接躺在了她的腿上。
这幅景象过于震撼,季以诺立刻睁大了眼睛看向陈郅皓,陈郅皓看看苏星宇再看看季以诺,最后才将视线落在陆泽林身上。
陆泽林的脸色在苏星宇将季以诺拉过去的时候就已经不好看了,再到苏星宇睡到人家大腿上,他整张脸都憋黑了。还好季以诺的脖子扭不到陆泽林所在的方位,不然看到陆泽林的脸色,她肯定会吓得站起来。
苏星宇躺在季以诺的腿上,仍是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谁都没有说话。季以诺不敢说话,陈郅皓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泽林是气得说不出话——安静之中,苏星宇的低鼾声就略显明显了。
睁了一夜的眼睛不肯睡后,他此时终于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都很喜欢ptsd的设定,尤其觉得一个成人受到刺激智力突然退化到幼儿水平什么的实在太好吃了!
不记得你之前是好是坏,只要你对他好,他就喜欢你对你好
会像小孩子一样依赖你蹭着你黏着你
XXOO的时候不让他射,他就会不知所措的捂着小丁丁红着眼睛问已经出来了该怎么办(你已经疯了吗
总之差不多就是这样,就是特别好吃!!!!
当然,本文大概就是打个擦边球吧(。
第52章 第 52 章
作为一个冷门到不用伪装就可以上街乱逛的歌手,在公司存在感低到不如刚出道新人的老人——季以诺在她歌手生涯的第四年,头一回被请到了总裁办公室。
从医院出来后,季以诺就有过这种预感,如果陆泽林能认出她是公司的人,那她必定难逃此劫。
是的,结果她还真没有逃过此劫。
季以诺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来公司,但起码有三个月了……她已经快半年没有通告工作,也就这两个月振作起来准备新歌……她差不多对公司是什么模样都感觉陌生了……
她进去办公室的时候,陆泽林已经是等她许久的样子:“终于来了?”
紧张归紧张,但不能表现出来,季以诺在心里告诉自己,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等下不管老总说出什么奇怪话来,她都要有据有理地应对。
在陆泽林对面坐下,季以诺的声音从容到听不出一丝内心的紧张:“陆总找我有事吗?”
陆泽林也怕自己的语气行为不友好吓到人,于是故作轻松地先笑道:“昨儿在医院看到,我就想着应该是你,不过怕自己认错,也没向你确认。”
季以诺心想还要什么开场白,直接说大事吧,可还是顺着应答:“没想到陆总还记得我……我也怕是自己认错了,才没确认。”
陆泽林沉静了一分钟左右,开口道:“今天特意叫你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跟苏星宇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来了来了。
这下,季以诺就更确定苏星宇跟陆泽林之间的关系了。
她道:“陈郅皓就是我弟弟,我知道苏星宇会住院也是他跟我说的……我当时想,既然知道他住院了,那该去看下,所以昨天才过去了……”
陆泽林没被套走:“……哦,这样啊,那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季以诺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才扯了些别的。她知道,回答了什么时候认识,就要回答在哪里认识,又是什么程度的朋友关系……其实她跟苏星宇没有什么,照理而言老实说也没问题。可关键是,苏星宇昨天的态度过于奇怪,对她的表现非常亲昵,她怕自己说出是在酒吧认识,又引得陆泽林怀疑……毕竟合同还有三年才到期,万一陆泽林一个不高兴雪藏她了怎么办?她好歹还幻想着说不定自己靠这次的新歌能大火起来呢……目前也没有要换公司的打算呢……
“要说什么时候认识,其实也就几个月前的事情吧。”季以诺想,与其等着陆泽林一道一道问下来,还不如她主动都先说了,“几个月前,他去了我开的酒吧,后又去了几次,算是眼熟了。”
“……酒吧?”
“他似乎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去酒吧,每次也都是一个人。最后一次去的时候,感觉他有些生病,刚好我弟弟在,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认识,那之后,我们才熟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季以诺想了想:“也就两三个月前的事情吧,我记得那晚他脸色特别苍白,神情也挺沮丧的,一想到他可能病了这么久,所以昨天才会去看他。”
陆泽林细想了想,最后道:“……你倒挺聪明,都不用我想着怎么提醒,就都回答明白了。”
季以诺回道:“苏星宇提起过他男朋友的事情,昨天看到陆总在那里,也就明白了。”
陆泽林忙问:“……他提起过我?”
何止提起过,还抱怨了一通。而季以诺,在不知道苏星宇男友即是陆泽林的情况下,还以他为例子八卦了一番给苏星宇听。季以诺就知道自己不该说那些话,她后悔了。苏星宇应该知道自己说的就是陆泽林,当时他听了心里该有多难过……
“当然是有过他的提醒,我才能猜到。”
“……那他说了我什么?”
“只提一些寻常闲事罢了,我倒是还问,他就有些不好意思回答了。”
陆泽林听到苏星宇有在季以诺面前提起过自己,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原来他也是会在人前提我的……”
季以诺听到了他的小声低喃,只好在心里回答着——是啊,不过不是什么好事罢了。
抬起脸,陆泽林又对季以诺道:“既然你认识他,有空多去看看他吧……”也不知有意无意再多提及一句,“就是不知会不会太占你时间,你最近忙吗?”
季以诺似乎嗅到了机会来临的味道:“不忙的,我都空闲挺久的了,有时间去看他的。”
陆泽林道:“那就好,没有什么其他事了,谢谢你过来。”
季以诺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进门跟出门,季以诺差不多就是两种状态了——进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