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初觉-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酒了。”
毛巾被他放在了茶几上。许一弯腰抱起了沙发上的张兰芝。用脚顶开了卧室的门,然后把她放在了床上。那女人嘴里还念叨着:“你不是许一,不是我儿子,你给我滚。”
许一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在张兰芝面前晃了晃问,眼睛亮亮的:“我是谁?我是不是许一啊?”
那女人见到了钱,终于睁开了眼睛露了笑:“你是许一,是我儿子。”
“乖。”许一摸了摸他妈的脸:“明天可不许买酒,喝多了连自己儿子要不认得。”
许一知道把钱给了张兰芝,她就会用钱去买酒。可如果不给她钱,张兰芝就会到处找他,威胁他,不给钱,就跳楼。以前他不信,后来张兰芝闹到了饭店要钱,然后当着他的面从三楼跳了下去。
他真的不敢不给。
唯一让他开心的恐怕就是把钱交到张兰芝手里,那女人醉醺醺地叫他儿子。
许一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出神地看着天花板。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在巷子口堵着他的那个高个子男人,明明都是同龄人,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在他还要为生活挣扎的时候,秦越却活的那样体面,他确实说的对,许一很缺钱。
一想这个他就觉得头疼,随手从床头柜上捞了一大本钢琴琴谱。书上的那些旋律他早就烂熟于心,但他还是看的津津有味,一只手还在腿上敲打着,好像空间里就真的有音乐在飘荡着。
半个小时以后,许一拿起了手机,把昨天发的微博删掉,重新编辑了一条:“重新开始。”点击发布。
随后按灭了床头灯,黑暗彻底的笼罩了下来。
第二章
巷子里的人果然来找他了。
当许一被人扔进会员区包厢的时候,秦越正盯着他看。他揉了揉被扭到的手腕,索性就那么稳当地坐到了地毯上。
“你找人跟着我很久了?”
“你要是跟我说话能有对那个弟弟一半的礼貌,我大概会让他们对你好一点。”
许一嗤笑了一下:“你这人可真奇怪,你说要找我帮忙,但你又不说具体是什么。先是在我们家巷子口堵我,现在又是找人把我当成麻袋一样扔进包厢,你让我对你客气,秦越你是有病吧?”
秦越也不恼:“我那天晚上没说,是因为环境不合适。”
“所以,你今天就让别人把我扔在地板上,你就是这么请我的?”
“我不来找你,许一,你是不会去找我的对不对。”秦越看着许一的眼睛。
“对,我是不会去找你的。”好半天他又懊恼的扒了扒头发:“秦越,你们有钱人都那么喜欢卖关子吗?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啊,你倒是先说啊,磨磨蹭蹭的我怎么知道要不要帮。”
秦越对着包厢里的人摆了摆手,那些人点了点头推开门出去了。
“许一,我想求你救救我弟。”秦越明明是在求人,可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只要同意救他,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不是,你弟生病关我什么事啊,你来求我,还不如去求医生。”许一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打开门准备出去。
“我弟得的是白血病,”许一的脚忽然在门关停住了。
“医生说你的配型合适。”
许一把脚收了回来,又把门关上了,在秦越身边的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做好。
许一觉得秦越一定是很喜欢自己的弟弟,要不然也不至于,看起来那么体面又端庄的人,一提到自己弟弟的病情,眼圈都红了。
他拍了拍秦越的肩膀,叹了口气:“那个,那个你节哀顺便啊。”
秦越身体僵硬了一下:“你别碰我。”
“你是金子啊,还不能碰,还是是个假货,碰一下掉色?”
秦越觉得许一真的是欠教育,言行举止都是在考验他的教养,他忍着心里的怒气:“多少钱,许一,到底给你多少钱,你愿意救阿宴?”
许一早就觉察了秦越对他的不耐烦,嘲讽以及不得不求他,可碍于他要救自己的弟弟又不得不忍受他的粗俗,他真的好关心他的弟弟啊,太让人感动了,感动的他都想哭了,于是许一下定了决心。
他决定:“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愿意。”
他就是见不得秦越好,凭什么他要在泥潭里挣扎,每天日子过的沉闷,压抑,浑浑噩噩没有明天。凭什么秦越要高人一等,凭什么那个秦越的弟弟有人那么关心他,为了他做自己不愿意的事,凭什么自己想要一个新生活都不行!凭什么?
“我不会救你弟。”许一笑的一脸开心:“反正我这人没什么同情心。”
他有笑嘻嘻指着自己,对秦越说:“我吧,看见别人难过,我好开心啊。生活哪里有那么多的心想事成哦,都没有人救我呢,干嘛要我去救别人。”
这次他推开了门,出了包厢。
离开之前他听见秦越暴躁而又冰冷的声音:“许一,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自己不上进,愿意活的跟个烂泥一样。”
许一把门摔的震天响,走到了拐角的地方,忽然一脚踢翻了垃圾桶,果皮,纸屑,烟灰在大理石地面上洋洒的到处都是。
“去你妈的不上进!我他妈的不想上进吗!我能离开家吗,他上进了张兰芝怎么办,等着被许青山家暴死吗?还会等着他偶然回家看一看,看见张兰芝喝死的求浑身发臭的尸体吗!”许一觉得太难受了,秦越的出现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跳出现在的生活吧。
可是他是个人,不是野兽,那些负担,他不能丢。
江百川往包厢送酒,路过拐角,看见满地狼籍,拍了拍许一的肩膀:“许一,你怎么了?”
许一不理他,从江百川手里顺过了一瓶酒:“是兄弟,就别管。”
江百川看见许一通红的眼眶,欲言又止:“那,那你少喝点。”他指了指酒:“这酒度数不低。”
许一点了点头,带着酒走了。
醉了也好,醉了就忘了自己和那个粗俗家庭的格格不入,醉了就能忘记其实自己考了个名校,醉了就能忘记自己痛苦的休学,醉了就能记住自己是个废物。
所以,安心在社会底层做个社会的渣滓就好,你就是个渣滓。
第三章
天色暗得彻底,华灯初上,许一因为秦越翘了一整天班,这会才出小酒馆。真的快要入秋了,天空还飘起了绵绵细雨,给整个京城街头陇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他得接小夏回家,要不然巷子口太黑,小夏一个人走,他不放心。
他的意识还算清醒,几步路到了饭店入口主题墙的地方,用手搓了搓脸颊,背靠着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小夏发微信:“我在门口右边的那个墙边等你,快点出来回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换衣服别磨蹭。”
京城昼夜温差大,主题墙这里又是个风口,唯一的好处是上面有能遮雨的顶。许一被风吹的打了个冷颤,他酒喝的不少,实在懒得动,就拢了拢衣服,继续靠着墙昏昏欲睡,微眯着眼睛朦胧地看着大片的霓虹化成点点的光斑,耳边尽是“沙沙”的雨声。
“哥,哥。”
他听见有人叫他。
“哥,回家了。”
“哦哦。”他眯的时间有点久,起来得时候还趔趄了一下,小夏赶紧扶住。
他跟许一挨的很近,被他身上的酒气熏的退后了一点。尽管幅度不大,可许一还是感知到了。
“我以后不喝了。”他摩挲着小夏的发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薄荷糖倒出了两颗,塞进了自己嘴里。
“张嘴。”又倒出了另外两颗,扔进了小口中。
出乎意料,小夏那天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一路沉默的跟着他回家。
世界上哪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服务生们没事最喜欢穿各类小话,秦越来找他的事估计整个饭店都传遍了。许一不像其他人,知道谁有钱有势就以这个为由头到处聊天抑或是宣扬。
相反他对这些根本就不感兴趣。江百川以前还说:“许一,你看着可比那里头的小富二代还像是富二代。”他也只是笑笑,从来不往心里去。
秦越在巷口堵他的那天,他还没反应过来秦越是谁,第二天起床秦越的身份忽然在他脑里,像是打标签一样一一闪过。京城权贵圈子,秦家算的上数一数二,尤其是秦越,天子骄子也不为过。
“都几天楼道里的灯还没人来修,这要是摔倒可怎么办?”
许一低笑:“你拽着我的衣服就行了。”
“你自己还不是喝的醉熏熏的。”到了门口,小夏拿出钥匙拧开门:“哥,你今天是不是心情很不好。”
许一呆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夏往前凑了两步,双手穿过夏许一的腰,从许一的兜里翻腾出一个药瓶。
“别忘了把药吃了。”
“我回家再吃,不急。”
小夏不让:“你就在这吃了,我都给你拿出来了。早点吃,省的晚上头疼又抑郁的。”
许一细长的手指,从小夏手上拿起了药片,塞进了嘴里。
“这回行了吧。”
小夏点了点头,许一这才迈着脚步上了楼。药片快要空了,上楼带起的震动,让药片翻腾了起来,磕碰着塑料瓶,发出了一下又一下的响声。
“唉,又要去林医生那去开药了。”
许一想就着破药他都吃了好几年了吧,他记得好像是他五年前发烧烧糊涂了以后,林锐给他开的,他总是不记得吃,小夏却隔三差五提醒他。
反正医生也不会诓他,许一就吃到了现在。
第四章
“一杯美式再加两个红豆派。”许一打着哈欠,又转头问:“林医生你要什么?”
“和你一样的就好了。”林锐低头伸出手帮许一压了压翘起来的一缕头发。
“那就两杯美式,四个红豆派。”
许一扫了眼手表:“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家里睡觉吗?干嘛起这么早来医院上班啊?算全勤?”
林锐斜着眼睛看了眼许一:“唉,别说了,昨天夜里来了急诊,我这还没下班呢。”
“先生您的咖啡还有派。”
“谢谢。”
许一把咖啡和派递给了林锐:“我来找你开药,那药又要空瓶了。”
林锐拿派的顿了一下,后背不自觉的僵直了一下。许一走在他身后,一时不察撞到了林锐的后背。
“林医生,梦游呢?别堵人麦当劳门口啊。”他扯着林锐的白大褂,拽着他出了麦当劳电子门往医院的方向走。
林锐走的很慢,亦步亦趋的跟在许一后面,他的手插在那身白大褂兜里,身长玉立,安静乌黑的眼珠就那么瞧着他,他的眼神奇怪极了,仔细看眼里竟然有着极淡的忧伤。
“许一,那个药……你要是能忌就忌了吧,都吃了好些年了……”
许一把脚边的一颗石子踢飞,石子弹飞在了路缘上。
许一回头,映着初升的太阳,笑的灿烂,一扫眉间的阴郁。
“不了吧。我有时候忘记吃药就会做很可怕的梦。”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断了药,会很痛,炸开了的那种。”
“不过话说回来这药有副作用吗?”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点担心。
“没,没有。”林锐无端地说话有点结巴:“不过,能少吃,还是尽量少吃。”
林锐手边没有他要吃的那种药,就让许一在办公室等着,他下楼去领。
许一百无聊赖的坐到林锐的办公室里,帮林医生把花浇了,又把摊在桌子上的几张记录病人病情的单子整理好。
那沓子纸重新整理好放在办公桌上,里面的一张病例表引起了许一的注意。
许一把那张纸挑了出来。
江宴,白血病,建议异体干细胞移植。
他的眼前忽然浮起了秦越那张冷冽极具侵略性的脸,以及提起“阿宴得的是白血病,许一你救救他。”高傲的脸上浮起的红眼圈。
心思一动,他扫了一眼江宴的病房号码。
“林医生,我有点闷,先出去逛逛,晚点会来办公室找你。”按灭了手机,许一关上了门。
他真的不知道秦越会在他弟的病房。
单人病房,很大的窗,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地吹动着,隐约能听到外头盘旋的鸽子叫声。秦越在门口讲好了电话进了病房,却忘记了把门掩上。
江宴的侧脸看向窗外,听见了动静,缓缓地转过了头。时间似乎静止了两三秒,安静的空间内只剩下医疗器械的杂音。
江宴看向秦越嘴角拉扯出一个笑,等看病房门口站着的许一,忽然就笑不出来了,甚至身子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那是许一第一次见到江宴,苍白,无力,瘦弱不堪但眉眼依旧清丽俊秀。
许一不知道江宴是不是看见了病房外面站住着的他。
他往门旁边躲了躲,整个人隐没在了阴影里。
他看见江宴抬起了细瘦而又苍白的手腕,朝着秦越招呼了两下。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