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初觉-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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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的衣服是秦越的,有些大,衬衫在他身上挂着,袖子也被秦越给他挽到了手肘,他的拖鞋也是秦越的,头上扎的皮筋儿是秦越买芦笋的时候,从上面褪下来的。江宴咬着秦越买的西瓜,瞄了一眼秦越闷声说:“我今年15岁了,我可以早恋了。”
空气里还特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秦越愣了一下,笑着说:“嗯。”
江宴把鞋子脱了踩到门廊下面铺的石子,光滑的卵石被阳光晒得热热的,他用脚趾摩挲着石头。咬了一口西瓜,不敢看秦越,兀自地说:“我们班上同学说都说我长得可帅了,一起上学司机家的儿子小夏也说我长得好看,我学习好,还会弹钢琴,班上还有可多女同学给我写情书…… ”
“哦。”秦越还是没反应,漠不关心的样子。
江宴有点生气,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忽然把自己的脚放到了秦越怀里,他决定不解释了,拐弯抹角对他来说太难了:“秦越,我这么好,你想要同我早恋吗?”
秦越还在吃西瓜,不肯回答他的话,江宴觉得自己八成要被拒绝,太丢人了,气急败坏地想要把脚收回来,去房间躲一会,他往回收脚,秦越不肯放手。
吃好了最后一口西瓜,秦越抽了张纸,把手擦干净。
“过来。”秦越叫着那个还在闹脾气梗着脖子不肯说话的少年:“小话唠,过来。”
“我不。”江宴不肯屈服。
秦越忽然轻笑了一下,拉着江宴白净消瘦的小腿把他拉到自己怀里,然后按着他的腰,让江宴坐在他的大腿上。
夏日的风滞缓的流动着,偶然还传来两声蝉鸣,两个少年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秦越仰起了下巴吻上了身上那个略带慌张的少年,江宴手里的半片西瓜滚落到地上,湿漉漉的沾了一些沙土,汁液又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
他们青涩的接吻,断断续续,然后就像本能一样,熟练的吻着对方。
江宴身上的衬衫扣子被揉开了两颗,秦越的手向上抚摸着少年清瘦的后背,江宴身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纯粹,干净,那个夏日里带着西瓜味道的吻,不带任何的情|欲,就只是两个少年人的相互喜欢,仅此而已。
他们头贴着头,细细的喘息。
江宴没被扎起来的碎发,贴着秦越的光洁的额头,秦越握着江宴的手,引着他搔了搔自己的额头。
江宴低低的笑:“痒吗?”
“嗯。”
两个人好像触碰到了什么开关,对着傻笑,声音越来越大,可以传到很远。
那是一个很好的早恋,小话唠总是喜欢叫秦越:“媳妇儿”。在秦越叫他洗脸,带他出去买零食,任何时候任何地点简直张口就来。
秦越这人向来得体,可是开口的是江宴,他也就懒得管他了。
他们一起在海边看渔船打渔,江宴又很早的把他拽了起来,撒娇去看日出,他们在教堂二楼转角的地方接吻,被神父看到,说这两个小孩不知廉耻,江宴冲着老神父做了个鬼脸,跑的飞快,但下次他还敢来,他拉着秦越的手在教堂神父的注视下,大大方方的弹了一首童年。
星河镇后面有一座很高山坡,那也是星河镇名字的来源,传说每个夏天十五号的日子,如果能够在十二点钟看见流星,那时候许下的愿望一定会成真。
秦越拉着姜宴在十五号的日子到了那个山坡。夜空低低的,漫天都是星斗。秦越和江宴并排躺在山坡上,好像住在星河里一样伸手就能碰到星星。
秦越用手指碰了碰江宴的:“小话唠,唱个歌给我听听。”
为了应景,江宴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秦越的大眼睛。”
秦越轻笑:“真幼稚。”
江宴不理他,兀自唱的欢快,不一会声音低沉了,他有点困,像是要睡着了。秦越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一个人等着可以许愿的流星。
十二点钟,夜空中的第一颗星终于挣开了束缚,变成了一道星痕划过长空,紧接着好多星星一同划过,照亮了整个夜空。
“小话唠,别睡了!流星来了!”秦越叫醒了江宴,声音都是愉悦:“快许愿啊。”
江宴一下子窜了起来,怔怔地看着漫天银河:“好美啊。”又慌张的许了愿望:“小愿望是许一可以见到妈妈,最大的愿望是我想和秦越在一起一辈子。”
他好像怕流星听不到似的,拼了命的在山坡上喊:“希望我能和秦越在一起一辈子。”
江宴在山坡上喊叫,秦越在旁边笑的开心,他们俩眼中只有彼此,分外动人,秦越和他许了一样的愿望。
下山的路上,江宴扭了脚,冲着秦越撒起了娇:“我不想走了,我脚痛。”
秦越把他的鞋子脱下来,耐心的揉着:“那我背你回家。”
江宴想让他再揉一会,就说:“你别管我,你就好好揉一揉,你不揉,我就要死掉了。”
“这么严重,要不我去给找你找个大夫?”秦越逗他。
“没有用,在医生来之前,我就已经死掉了,你要没有老公了。”
“别乱说,乱说我就生气了。”秦越帮他把鞋子穿上:“我来背你,咱们回家。”
江宴很乖的趴到了秦越的背上,他的后背很温暖,好安全的样子,摇摇晃晃地他就睡着了,嘴里还说着梦话:“我要和秦越在一起一辈子。”
秦越脚步停止不动,转过头亲江宴放在他肩膀的发顶,声音温柔:“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小唠叨,秦越说他很爱你。”
那是年少的江宴记忆里关于秦越最后的记忆。
江宴背着他回到了老宅,打开了门,看见了沙发上的母亲,依旧是很强势的样子。
秦越冲着她“嘘。”了一声,很平静的把江宴背进卧室,放在了床上,他找了一张纸,给他留信。小唠叨跟他说他的名字是许一,因为被人领养了很久,回到镇上是为了找自己的妈妈,秦越提笔留言,没有叫他的名字。
而是写,小唠叨,我也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可是有些责任我还不能丢不,我妈来找我了,我要先同她走,我们要暂时先分开一阵子。我不敢吵醒你,你一哭我就心疼,大概就走不掉了。外公房子的钥匙,我放在门口的花盆下面,以后找不到妈妈,就回我们的家呆着。我把有地址的纸条带走了,小唠叨你等着我安定下来,就给你寄信。
秦越在落款的地方写了自己的名字,又画了一个星星和月亮亲吻的图像。
他把信放在江宴床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寂静的空间里响起“咔哒”一声。
“走吧。”秦越面无表情的对着沙发上的女人说:“我同你离开。”
打那女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开口。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秦越打来了车窗,看着远方:“妈,我爱上了一个人,他活的很好,可我想护他一辈子,不想让他吃一点苦,我愿意跟你回去,是因为我想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可以为他遮风挡雨,他只要快乐一辈子就好。”
房间里江宴睡的很好,他还穿着秦越的衬衣,那封信正在枕边安静的躺着。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点一定会有二更,说好了在今明两天写到火葬场的,不会食言的,这一章是从前他和秦越谈恋爱的事儿,下一章是身份调换的内容,我先去码字,大噶假期愉快吧。
第三十七章
江宴如约带着张兰芝到了京城,抵达机场后,又带着她马不停蹄直奔许一的病房。
江宴没有穿自己离开时那身衣服,而是套着秦越留下的衬衫,他想要把秦越的味道留的更久一点。许一见到张兰芝以后心情好了很多,他不想打扰许一和母亲聊天,就给家里的司机去了个电话,让他来医院接自己。
二十分钟以后,江宴已经在家里二楼的书房被江山骂了。
江山穿着熨帖的西装,端坐在椅子上:“宴宴,我就你一个儿子,你能不能做什么事情之前,先考虑一下爸爸。”
“你一言不发的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想过爸没?”
“对不起。”江宴坐在江山对面的沙发上,闷闷地解释:“爸,许一到咱们家也没有母亲照顾,多可怜啊,他说他想阿姨了,我是他哥,就想着把阿姨带回来看看许一。”
江山浑身一滞,很长时间没有讲话,江宴母亲去世的早,他虽然不说,但总觉得自己亏欠儿子不少。
他不敢在儿子面前提妻子:“宴宴,你已经十五岁了,不可以在任性了。”
“爸,不是永远的无坚不摧的巨人。”他又说:“我也是有软肋的。江宴,我看不见你也会急。”
他们家的书房不大,几十平米,深色的地板,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江宴坐到沙发上,余光看着那张照片,眼里填满了泪:“爸,可是没有妈妈的小孩真的很可怜。”
“江宴。”父亲又叫他,声音带着一点难过:“过来爸这里。”
江宴磨磨蹭蹭的过去,趴在父亲的腿上,江山摸着他的头发:“是爸太着急了,不该你一回来就骂你。”
“没关系。”江宴把头埋在父亲的腰里:“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没有下次了。”
江宴到家的第三天,许一也出了院,他和小夏一同去医院接他回家。
许一作为江家的养子,看着比江宴更像江家的长子,因为他更勤勉,小夏总是说,许一像是根绷紧的弦,没有一刻放松好好过日子。
江宴在球场上擦着汗:“你别那么说他,许一好歹是我弟。”
江宴很照顾许一,他介绍自己的好哥们儿给许一认识,去哪里也会征求许一意见,甚至爸爸买了两份东西,江宴也让许一先挑。
江山跟江宴讲没必要那么让着许一。
江宴在书房里撒娇:“我有爸爸就够了。”
走廊里的灯暗着,许一踩着二楼书房外的地毯上,手里的信被他攥的紧紧的。一刻钟以后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没有交给江宴。
那封信是寄到张兰芝家里的。江宴跟他讲过,说是在镇上用了他的名字,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所以如果有信寄到他老家,拜托许一交给他。
许一决定拆开那封信。
写信的人叫秦越,他告诉江宴自己跟母亲去了北美,会在那边读书。他叫他小唠叨,说很想他,杂七杂八的很多内容。信的末尾秦越留了一个电话号,署名是小唠叨的男朋友。
许一终于知道江宴嘴里说的很好的朋友,指的是男朋友,那封信被许一烧了,号码却存在了自己手机里。他不打算告诉江宴这封信,不是说“只有爸爸就够了”吗,那秦越就分给他好了。
半个月以后,许一开始和秦越联系。
由于他和江宴并不相似,许一并未和他通电话,而是发短信,第二年,才偶尔打一两个电话,他跟秦越说自己变声期过了。
许一很羡慕江宴,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一切,他时常幻想着自己就是江宴,有个疼爱自己的父亲,身边围着无数朋友,还有闪闪发亮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才华。这些他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
他知道自己自卑,害怕被嘲笑,永远不能够像江宴一般落落大方,甚至钢琴比赛拿了一等奖都是江宴不要的,因为在比赛的前一刻钟,江宴问他是不是很想要这个奖,他点了头,江宴退出了比赛。
只有假装自己是江宴的那一刻,许一才能拥有自信,觉得自己不再一无是处。他憎恨江宴,憎恨自己的父母,他觉得张兰芝和许青山携手刻在他骨血里的基因让他恶心。
于是,许一想要成为真正的江宴。
小夏总是说,许一是个学人精,江宴做什么,他便做什么,爱好是相似的,穿着也相似,甚至习惯都变得差不多,本来并不是亲兄弟的两个人,居然渐渐的变得一致,甚至于长相也变的七八分相似。
只有许一明白自己有多么的卑劣,然后他把卑劣的自己,恶心的行为编辑成文字,或者变成语言,说给秦越听,而所有行为归咎于江宴。
“寄养家庭的哥哥,总是欺负我,父亲买的礼物从来不会分给我;”
“江宴和同学们一起嘲笑我普通话不好;”
“秦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别人嘲笑出身?”
“贫穷,就应该被嘲笑吗?没有一个体面的父母活该被拖累吗?”
“为什么,钢琴弹的好会被江宴妒忌,甚至被他哥们打一顿。”
“我不想给你打电话的,可是秦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江宴找了好多人,想要………… ”许一给秦越打这通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巷子里怕的瑟瑟发抖,他说的是事实,只是人却是自己惹来的,最后赶来的人是江宴,他拼了命的保护许一,报了警,又红着眼眶帮他把衣服穿好。
许一更恨江宴了,因为这件事上了报,他成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