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令人头秃-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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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祈渊推一下墨镜,仔细思考着该怎么把这任务推掉,这时,容盛开口了。
“扣两个月工资,停一个月活动。”容盛淡淡地说。
“啊?”菲姐没顾得上陆祈渊还在跟前,出声质疑,“太过了吧?”
容盛靠着椅子跷起腿看她:“菲姐,我还没说你。子不教父之过,他父亲不在面前,你是不是得担点责任啊?”
菲姐脸颤了一下,按耐着没开口顶回去。容盛叫她一声姐完全是因为她年纪大,人讲礼貌敬她三分,以容盛在公司的分量,压根用不着给她留情面。
陆祈渊左右看看,正想开口给减点刑,旁边沈总一拍巴掌,定了:“那就这样处理吧。”
说完他就不再关注这事,转去和陆祈渊搭话:“陆先生既然来了,我作为东道主不能没表示,今晚请你吃饭,怎么样,赏脸吗?”
陆祈渊生来就对社交活动过敏,他一点儿都不想去,可没想好怎么拒绝就沉默了。
不过很快,容盛又帮了他一次:“不用了沈斌,今晚我们有安排。”容盛看着沈斌强调,“当然,没有你的份儿。”
看得出来沈斌跟容盛关系很不错,因为容盛发话他没强留,又客气了几句就带着两个经纪人离开。
陆祈渊注视窗外的树,觉得自己渡了个劫,要再这么说下去他的尬聊技能就要上线了。
容盛瞧他一会儿,说:“走吧,带你逛逛公司。”
汉城这块儿是HM的总部,高高低低一共竖立着六栋楼,三大厂牌也都在这里,全逛下来能把人走累。
容盛从兜里掏出烟,捏了会儿又塞回去:“不好意思刚才突然招呼你,看出来你不大喜欢这种场合。”
容盛这么敏锐让陆祈渊有点惊讶,怔了会儿他摇摇头:“没事儿。”
由于容盛给的改歌词时间只有一小时,他们很快就要回去所以没法能仔细逛,容盛就给他简单吹捧了一下公司的实力和待遇,展示了一下优良的环境。
陆祈渊很懒得听他废话,这明显不是单纯地带他逛公司,把HM夸的快开花了都,他背着手,风淡云轻地跟在后面散步,一句话都不说。
容盛自己发挥了会儿,回头看他:“我干巴巴这半天,你就不能表示一下?”
陆祈渊于是站定:“我不想签约。”
回答很直白,但容盛没有受挫,他斟酌了一下又说:“知道么,要是你已经签约秦泰宇是绝对不敢抄袭你的,他就是看中你没公司庇护这点才敢干这种事。不签约会有很多麻烦,你得分出精力去处理那些不必要的事,但其实这些公司就能帮你完成。”
“还有,没有谁进入这个圈子是没抱负的,不论为名为利,还是单纯地想做音乐,”他说,“相信我,别的公司可能只为压榨你的商业价值,但HM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陆祈渊与他对视一阵,挑挑眉:“……传销?”
☆、熟人
陆祈渊从不知道自己会因为因为签不签约而辗转反侧。
容盛说的话跟舞台剧似的,让他觉得白天发生的那些是不是并非巧合,而是这人自导自演。
也太会说话了吧,道理一套一套的跟传销似的,说的他都犹豫了。
躺床上瞪了半小时眼睛,一点睡意没有,干脆不睡了,起身拿起一本书,跑到卧室沙发上窝着看。
没开台灯,容盛说的很正确,他的视力在晚上确实比正常人好很多,借着月光看书非常清晰,不用戴墨镜自在多了。
看着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书上的字恍然间天魔乱舞起来,蚯蚓一样扭了半天后,逐渐幻化成“签约合同”几个字,他正觉得神奇,不知谁忽然一下抓住他的手,一刀给划了个口子,就着鲜血就要往上面摁。
“干什么!”
陆祈渊挣扎,但对方的手跟机械臂一样,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你谁啊?”
他扭头看去,容盛那张脸正阴恻恻地对他笑呢。
他心里一惊,正想给来个过肩摔,容盛就张嘴了,发出的声音跟机器一模一样:“叮咚叮,叮咚叮……”
容盛越喊声儿越大,陆祈渊快被吵死,只能拿手捂着耳朵,一边胡乱地想这怎么跟我的手机铃声这么像。
手机铃声?
“啊!”陆祈渊猛地坐起,把盖脸的书都甩到了地上。
他非常痴呆地扭头,见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温和地穿过玻璃撒在地上,他眼睛一痛,这才有了真实感,虽然心还怦怦乱跳,但他知道那不过是场梦。
只是,手机真在响。
“喂?”陆祈渊翻出墨镜戴上,懒得看是哪位,直接接了,一边手拍着脸做强制苏醒,“谁?”
“你爷爷我。”
是梁肖的声音,陆祈渊送他一个滚字。
“嘿嘿,不开玩笑了。那什么,陆叔叔……刮彩票来了。”梁肖顿了顿,“你刚起啊?”
陆祈渊沉默一瞬:“你怎么知道?”
“因为声音很性感。”
陆祈渊没再进行这个话题,清清嗓子,穿上拖鞋下地,问:“他来干什么?”
“非要见你,谁知道……”梁肖回头看了眼情况,压着嗓子说,“不然找人给他架走?”
陆祈渊夹着电话拧开水龙头抹了把脸:“谁找,找谁?”
“……你这是在难为我梁肖。”
陆祈渊笑两声,挤了点牙膏开始刷牙,嘴里迷糊不清:“算了吧,我还不想上社会版。”
某著名歌手将其父暴力轰出校园,记者一定爱死这种标题了。
虽然不支持梁肖的提议,但他的确是不想见这人的,即便此人跟他同姓,并且,名义上还算他的继父。
不过,不见不行。
你不见他他就闹,芝麻大点事儿弄得人尽皆知,一边还拿孝悌忠信礼义廉耻骂你,把你说成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他自己是杨白劳,让你脊梁骨都被围观群众戳断。
陆祈渊多期待谁大手一挥把他给变回去。
“好吧,我也就是知会你一声,不用着急过来。”梁肖说,“许道长正对他念经呢,再等一会儿说不定能把人给超度咯。”
陆祈渊一笑差点吞了泡沫:“咳,我还是回来瞧一眼吧。”
刷牙洗脸穿衣服只用了十分钟,陆祈渊顶着一头烟花下楼的时候容盛正坐餐桌前吃饭,一边特别正儿八经地拿着一张《汉城早报》看,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成功人士因为生活太悠闲只能关心国家大事”的孤傲。
“刚到的牛奶,”容盛认真地看着报纸,用下巴指了指桌面又说,“早饭在厨房。”
“你做的。”陆祈渊淡淡地问,一手抓了抓头发。
“嗯,不收钱。”容盛说着翻一页报纸,抽空瞥了他一眼,“发型不错。”
陆祈渊正要落座,身体顿了一瞬:“怎么老钱钱钱的。”
容盛抬头:“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么?”
陆祈渊没说话,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顺便想了想,现在他有事相求,暂时先不跟容盛扯皮。
“你一会儿有时间吗?”
“怎么了?”容盛放下报纸看着他。
“我要回学校一趟,比较急,所以……”
不等他说完,容盛掏出烟冲他扬扬下巴:“车钥匙都在门口挂着呢,随便拿随便开。”
陆祈渊仰头把牛奶干了,挂着一圈奶胡子,盯着他手里的烟,好一会儿说:“我不会开车。”
容盛被他看着没好意思点,就很尴尬地举着,听到他的话手一抖烟差点掉了,于是就顺势收回了盒子里。
“多大人了驾照都不考,”他把烟盒子丢桌上,“我送你吧。”
然后看了笑的很开心的陆祈渊一眼:“我觉得我像你爸。”
“嘿嘿。”
“嘿什么嘿?先把饭吃了再走。”
陆祈渊望着他不眨眼:“……是挺像的。”
学校离得近,开车只用七八分钟,走过去都要不了多久,他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陆义军属□□,还是你不知道他定到什么时候的那种,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原地爆炸。
破坏半径一公里。
“你先走吧。”陆祈渊推开车门,“我可能很久。”
容盛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陆祈渊道了声谢,转身跑上楼。
到了门口,他刚平复了一下呼吸就听里面嘭咚两声。
正要推门,梁肖好巧从里面打开了,看到他两眼都是感动,拉起他的手说:“妈的超度不了,老天爷不收给打回原籍了。”
在他来之前许岸已经跟陆义军普及了二十分钟的《道德经》,不仅梁肖听不下去,陆义军也是正常人也听不下去。
他懒得跟这神棍废话,打算动粗,一来二去差点砸了许岸供奉的鸿钧像,多亏两人拦的及时,可还是被他破坏了些其他物件。
几人走进去,看到满地都是零碎,家具椅子歪七扭八的,像被野猪拱过。
梁肖直摇头:“流氓会武术,谁也拦不住。”
“你来干什么?”陆祈渊绕过满地狼藉走进去。
陆义军看到他,立马不闹了,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个不阴不阳的笑:“哦,来看一下。”
“看?”陆看着满地狼藉,轻笑一声,“我当你拆迁队呢。”
陆义军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笑长在脸上了,掉不下来:“呵呵,你少跟我废话。”
不管周围有没有人,有多少人,陆义军永远都是这个样子,面上亲切慈爱无比,实则笑里藏刀。
捅你一刀,他好像比你还惊讶。
陆祈渊环起手:“那你走呗,戳这干嘛?”
“不不不,我有事的,”陆义军把揣在怀里的手拿出来,往陆祈渊跟前一摊,笑道,“你妈、你弟弟快饿死了。”
卧槽……
旁边梁肖心里炸起这么一句,他真不该高看陆义军,以为这回能换个什么要钱的新花样,谁知道人如此耿直,每次都干脆利落地甩出这么一句完事,好像陆祈渊欠他钱一样理所当然。
可在坐的都知道,这人虽说是陆祈渊的继父,却完全没为他花过钱,顶多可能卖过一包辣条,要细细算起来他欠陆祈渊的够他挣到入土。
陆义军锃光瓦亮的脑门上挂着:都让开我要碰瓷了!
梁肖快给他鼓掌。
“你少拿他们威胁我!”陆祈渊瞬间语气一凉,走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陆义军,“跟你说,没用……”他一字一顿,“那是你老婆你儿子,跟我有屁关系?!我管他们死活!”
容盛此时还在楼下,待在车底,不,车里。
他没立刻走,连上蓝牙放起歌,伴随着音乐靠在座椅上养神。
但没多久,震耳的汽车排气声将他拍醒,左前方,一辆橘红色的跑车以十分风骚的走位,稳稳地横停到车位上,看得出驾驶员的技术很好并且挺着急。
大学里见到一辆车都不容易,别说这么扎眼的豪车了,容盛瞧着,那车一停下门就打开了,里面下来的是一位熟人。
他怎么到这儿?
杜煜文下了车一刻没停冲进了宿舍楼,动作迅猛的像去干架。
容盛目送他飞奔而去,车里,陆祈渊的歌《EXCITING》还静静地放着:
“在谩骂中沉默的时候
被路过的车甩了一身泥
然后独自在街上走着
雨里,空旷的街道
想起他说:跑吧,没关系
我忽然感到兴奋无比
可能是喝了点酒
just run~
it's exciting,i feel so excited
天色渐暗,雨水疯狂涌入眼睛
我还能看清脚下的路
奇怪,可能是喝了点酒吧
我感到如此兴奋
跑起来,没关系
it's exciting,so exciting
……”
soul的迷幻旋律,不规律的轻鼓点,耳边呢喃般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像雨水激起的圈圈涟漪。
像阴雨天的午后坐在老旧咖啡厅,手边咖啡蒸腾着热气,旁边窗外被雨水冲刷过的老街上,行人打着伞与彼此匆匆而过。
容盛恍惚想起那天,陆祈渊戴着墨镜不规不矩地站在他家门口,等他把车开过来的样子,看似风淡云轻,却隐隐显露着不甘,搭这个背景音乐再合适不过了。
边这么听着,边盯着宿舍大门,过了会儿容盛抬手推门下车,向那里走去。
进门得刷卡,他当然不会有,自己大学校园他都没去过两回,所以只能跟着群学生蹭门,那几个哥们不停回头瞄他,还好今天戴了墨镜帽子。
不过容盛更怕的是宿管阿姨,他上身只穿了个短袖,脖子、手臂上的纹身没挡严实,在阿姨眼里他应该跟打砸抢烧的社会不良青年没什么两样。
要是被抓到,搞不好明天就新闻见了。
离家这么久,容盛时隔多年再一次尝到趁父母不在家偷看电视的紧张感。
还好最终没发生什么意外。
楼很高,有十层还没安电梯,容盛边想这他妈已经违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