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君与装穷君-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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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闻哲:“保证好用!我还给你在这里做了好捏的地方,不容易被烫着的那种。你回去多试几次就顺手了。”
韩复:“……”
韩复:“这种东西,你自己做出来的?这玩意还能自己做?”
余闻哲:“嗯。其实这个可好做了,学校的玻璃工坊就能做!就首先把xxx怎么怎么样……其次再把ooo内样内样……再给整个吹起来就行……”
他说了一大堆韩复听不懂的:“学院里有烧制调香瓶的选修课的,我虽然调香分数不太高,但玻璃烧得还可以,之前还有一套作品进了格拉斯的展柜。而且,我以前上班的时候就是做模具设计的。还有,传说格拉斯的玻璃工坊出来的东西传说是有幸运加成的,你拿着它pa说不定能赢,不,是一定能赢!”
韩复:“……谢谢你啊。”
他以前当然不是没收过朋友送的东西,但像这么用心的礼物却真的是第一次。让他再一次觉得,比起曾经有钱任性的日子,他是真的很喜欢现在的人生,和现在人生里所出现的一切亲朋好友。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别和裴大哥闹别扭了吧。”余闻哲轻声劝他。
“你看在这个世界上,生活那么不容易,能找到喜欢的人爱、喜欢的事做有多难呀,你得好好珍惜。就算遇到了问题,你们也要想着一起克服、一起商量解决。我、我过几天就要走了,你们可别让我走不安心。”
韩复:“……走?你去哪?”
“回老家……去设计院上班。我、我之前答应过爸妈的,再努力最后一次,不行就真的放弃调香了。上周升班考,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最后还是……现在看来,我可能是真的不合适做一个调香师吧。”
余闻哲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上周躲在宿舍哭了一星期,居然还没把水分给耗完。本来还想安慰韩复,结果现在又想哭了。
韩复看他眼圈红红的,都替他觉得扎心。
都已经那么努力了,那么热衷于这个行业,结果还是不行?天赋难道就那么重要,都不给有梦想人点机会,等等,视线又回到手中的瓶子里,忽然觉得,咦?
“老余,你有没有考虑过……转个职?”
余闻哲迷迷糊糊:“啊?”
韩复看着那些超牛逼的瓶子,觉得这已经很一目了然了吧。你调什么香,回什么设计院,你真正该干的事情你自己看不到吗?
韩复问他:“如果真的不想放弃这个行业,不能做调香师的话,做设计师你能接受吗?”
余闻哲:“……”
“之前香浮世家和画春堂都在说找人设计的瓶子不好看,还问我认不认识学院里专业做玻璃的匠人来着。正好,不就是你吗?”
韩复问卓叔借了个车,拽余闻哲出门。
反正也是凄凄惨惨戚戚了,与其待在家里徒伤悲,还不如顺便帮朋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余闻哲觉得,韩复人简直好到不行,可能是天使。
韩复也觉得,余闻哲人简直好到不行,上车居然知道直接开后门,没来坐他副驾的特别预留位。
余闻哲在车上坐着还是有些不安:“不然,老韩你还是先别管我的事了,反正我还要耽搁几天的,先回家哄哄裴大哥吧?我听人说情侣吵架,隔夜就容易凉,再隔就彻底凉了!”
韩复无奈苦笑。
他又不是不想回去哄裴缜,只是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从一开始在一起,他就很清楚裴缜构筑了一道玻璃墙把所有人硬生生挡在外面,所有的退缩、质疑、防备他也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裴缜的过去,也能理解那道墙存在的理由。毕竟,如果不是对爱情极端失望,谁会大好年华的不想好好谈恋爱,就只想安安生生养个鸭?
韩复本来并不想当鸭,问题是裴缜只要鸭,所以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当鸭。
他当鸭当得异常出色,真情实感和技巧并重,又特别会打滚撒娇卖萌。渐渐裴缜不像以前那么僵硬防备,也越来越愿意露出笑容,甚至后来既不会凶他也不会吼他,也再不拿金主身份压他。
他的待遇也和当年易长晴不一样,比易长晴简直好上太多了,任何一个场景都能把易长晴气死的那种。再后来,裴缜开始接纳他的拥抱、亲吻和爱抚,到最后甚至于身体也打开彻底接受了他。
他终于可以抱着自己少年时就爱的人,每天像真正的情侣一样相处,一切都那么好,韩复还以为胜利在望。
直到看到那个视频,突然开始怀疑——裴缜是不是从头到尾没真正相信过他?
也许,他爱的那个人,心早就已经死透了。自始至终不过是隔着玻璃在“欣赏”和“配合”他的表演,面带微笑,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他从来不怕捂不热,更不怕花时间、花功夫,他喜欢他,只要他的心还有一点点活着的迹象。
但要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了呢?
要是真的一点都不爱他,被他这么一闹反而觉得无趣了,之后都不想要他了呢?
余闻哲:“老韩你别胡思乱想,怎么可能吵个架就不要你了?裴大哥肯定现在很担心你,说不定正在到处找你呢!”
“他不会来找我的。”韩复垂眸。
他很了解裴缜的性格,他怎么可能来找他?
……
香浮世家的会客室里,四周香水展柜里都是自家历年的香水。
除了叶真衣一向高贵典雅的香型,也有很多欠揍搞怪的主题——比如说韩复现在盯着的黑猫香水。
那不是传统可爱的猫造型,而是那种死鱼眼的大佬猫,很欠揍的样子。那种吊吊的生人勿近的样子,简直跟韩复第一次看到缜缜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想笑又想哭……可爱,想买!
“老余,你不然、不然自己在这跟叶总谈应该吧?我、我想先回去了!”
韩复突然就站了起来。
突然什么都不想管了,裴缜不来找他也好、不想要他也好、捂不热也好,他也得回去!
反正感情的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韩复记得他小时候很喜欢吃螃蟹,但总是剥不好壳。老爸和卓叔一边一个,就眼睁睁看他被扎破手也不肯帮他剥。
“想要品尝美味,就不能怕麻烦”。
他那时候还犟:“那么多别的好吃的,都不需要剥壳!”
老爸于是呵呵抢走他的螃蟹:“那你去吃‘别的好吃的’啊?”
但他不想吃别的好吃的。
想要摘到玫瑰,就不能怕被刺伤,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不配做老韩家的孩子。更何况,他昨天不是才听过某易姓傻x的失败经验?
那可是裴缜!嘴毒倔强不服软,如果这种程度就怕了,还怎么把他给攻下来?
韩复咬牙给自己鼓了劲,转过身去,却愣愣在门口看到一个人。
余闻哲暗戳戳把手机放回兜里。你说他不会来找你的,这不是来了?
韩复:“……”
那时候是中午,香浮世家的走廊的玻璃顶,裴缜的脸庞轮廓被打下一片暖融融的明光。
韩复呆了几秒,眼眶有点疼,他是来找他的吧,今天又不是周日,他又不用来香浮世家评香,总不能是碰巧刚好经过?
还是很没用地颠颠跑过去抱住了,不过半天没见而已,就超级想他。
总听人说,拥抱的时候,是心与心最近的距离。
就这么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所有的伤心委屈也不能说全部烟消云散吧,但大半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裴缜抬手,揉了揉狗子柔软的发梢。
傻狗子,怕是还以为他不愿意疼他。跑过来的时候红了眼眶,抱的时候生怕他跑了的力度。
即使这样,还是愿意爱他……怎么这么傻。
裴缜紧紧抱了抱韩复,抱完,扯住他的领带就是一个深吻,还伸了舌头。第一次完全不管大庭广众旁边还有单身狗在围观。
亲完,揉了揉那张满是伤的脸。
韩复:“轻点,缜缜,疼疼疼……”
裴缜并不想弄疼他,但他确实还想看看韩复那皱着眉要哭不哭的脸,因为觉得眼熟。
韩复真哭起来时看着像个小孩。
裴缜总觉得,他印象中见过某个小孩,也是那个样子特别凄惨地嗷嗷哭的。
第67章 机器人
对裴缜来说; 之前那一夜并不好过。
他几乎整夜没睡; 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事情。
家里突然少了个人,空荡荡的让人不习惯。十一月的棉被怎么都捂不热; 以前有狗子抱着总感觉特别暖,现在突然没了; 双脚连着小腿都一片冰凉。
却不是因为冷、或者“不习惯”而睡不着。
裴缜其实很清楚,韩复并不会真的会一走了之。
他跟他家小花在一起也半年多了,三十岁再看人,比二十岁看人准头精确了好多,不可能不了解。
韩复是个傻白甜小青年; 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的坏心思,而且很疼他、有很乖; 所以就算是像麦子熙说的一样误会大发了; 在外头待个一夜; 最多两夜; 最后应该会主动回来。
可就,是因为发现知道他会回来; 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有恃无恐; 才更觉得难受。
……
一点; 两点。
实在无法入眠,裴缜爬了起来。
小橘不满地叫了一声; 倒头进猫包又睡了。裴缜披了件衣服; 推门走进院子里的玻璃调香室; 在夜空下点亮灯光。
在过去所有心烦意乱、意志消沉的日子里; 他所爱的调香事业永远可以拯救他。
裴缜觉得这样的人生算幸运了,毕竟,生活这个小贱人,对大部分人都不好对付。芸芸众生走到的某个阶段时,总会遇到各种各样过不去的槛。
就连大明星雷曜看起来那么光鲜、那么活泼开朗的样子,也都暗地里吃过大半年抗抑郁的药。
裴缜之前小半辈子,也算遇到了不少倒霉事儿,但从来没得过忧郁的病。
倒也不是大家认为的“特别坚强”,他很清楚,自始至终撑住他的究竟是什么。
“梦想”这个东西,真的特别美好。
无论现实再怎么苍白无力,只要有了它就能一直有一个叫做“希望”的东西在远处摇曳,闪闪发光。
……
玻璃调香师的柜子里,琳琅陈列着造型各异的精油瓶,裴缜伸出手,修长的指尖缓缓掠过。
香水瓶子形态各异,有的四四方方规律高冷,有的做出了妩媚的弧度漂亮的腰线。有的做成了猫,有的做出了花朵,镶嵌漂亮的金属,用水晶和亚力克材质做了纹路,从内而外张扬着设计感。
“夜莺与玫瑰”、“晚星”、“尼罗河花园”、“ 一生之水”、“橘彩星光”……
他默念着,想着他和小红莓合作的那款白巧克力小天使下周也要上线了。
滋味酸酸甜甜的,抚慰人心。
忽然触手之处一片冷若寒冰,指尖停在一只红黑相间的、设计嚣张的瓶子上。
裴缜愣了愣。
那是墨洛维的“嫉妒”。
belle的创始人墨洛维格拉斯,其实是裴缜心底最喜欢的那位调香大师。
关于墨洛维的生平,流传下来的趣闻很多,但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故事,当然永远与“爱”有关。
墨洛维有个神秘的爱人。
没有人知道那个人是谁,听说因为双方家里强烈反对,他们分开过。
由此衍生出各种各样版本的传说流传至今,最普遍的猜测是,那应该是一位门不当户不对的犹太少女,因为后来二战爆发,那个爱人被德军带走,然后下落不明。
墨洛维为了寻找那他,冒着遍布的硝烟炮火,一个人踏遍了整个欧陆。
他的高产期也是集中那段时间,感情激烈、代表他一生成就的辉煌作品一瓶接一瓶问世。
“艺术”这种东西,永远是最难以解释的。
按理说画只是色彩的堆积,香只是气息的混合,音乐也只不过是不同金属、丝竹发出声音共鸣。
但人们却就是能从其中解读出各种各样的情绪,晦涩、痛苦、欢乐、激昂……
而艺术家们也注定是生来自负的。调香师之间如果能够天然互相欣赏、产生共鸣,通常是因为他们的风格很像。
裴缜确实跟墨洛维很像。
不论是作品,还是他还是业界新贵的时候那年轻、富有、才华横溢,强势而雷厉风行的模样。
听说墨洛维也固执,也脾气不太好,也容易激动,也急躁又毒舌。
也单纯勇敢又一根筋,可以为了认真地去爱一个人,冒着枪林弹雨无所畏惧。
那一年,墨洛维也只有三十岁。
承受着世人的非议、整个家族的压力,在极端封闭的年代抛下了一切虚名甚至不顾身家性命,冲动得像个少年。
裴缜再看看镜子里倒映出的三十岁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