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请睁眼-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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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病啊,不是我说,不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治不好的。即使止了血,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压力太大,最好还是休学一段时间,带他出去散散心,比打针吃药来得快多了。”
“医生。”白筱突然抬起头来,“你说,如果,让他伤心的事情没有了,换成开心的事,他会好起来吗?”
那医生拍了拍她的头:“那就轻松了,心病,只要心结解开,一副药的事情,药到病除。”
“那,那如果……解不开呢?”
“没那么严重,不用太担心。实在不行,可以看看心理医生,搭配治疗也成。”
“是……谢谢医生了,我下去考虑一下。”
“唉,小丫头,不要担心,你哥哥会好起来的。”
“嗯,医生你早点休息吧,今天晚上真是打扰您了,我就先回去了。”
“小姑娘。”那医生在白筱离开前,又将她叫了下来,“记住我说的话,伤心会生病的,所以你也不要太难过,我可不想再多收你一个病人。”
“嗯!”白筱挤出来一个笑,“我相信,明天就会解决了!”
会吗。
他会来看叶哥吗……
白筱在看护床上蜷成一团,一滴一滴地数着落进滴壶里,每滴下一滴药。水,就数一下。
会来。
不会来。
会来。
不会来。
凌晨快四点的时候,换了第二瓶液体。
不会来。
不要……
一定是自己数的时候数糊涂了。
她又盯着那里数起来,数到一半,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睡着了。
梦里。
她看见叶歌还是跟平日里一个样子,甚至有些懒懒散散地。她远远地看着他,他似乎正在和谁交谈什么,嘴角挂着笑,眼睛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她喊他,喊那个人的名字,他就转过头了,对着自己招手。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她蹦了两下,就朝他跑过去,却发现,无论她怎么跑,怎么跑,也跑不到他的身边。
他忽然发现了什么,转头一看,那个人却不在原地了。
叶歌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没有说一句话,眼睛里的光渐渐深了下去,最后又变成了遥远记忆中的,那副冷漠的样子。
不要。
她用力地跑啊,跑,想要快点到他身边去,却看见他突然咳嗽起来,就和那时候一样,毫无征兆地,咳出一大片血来,将世界泼得暗红。
“叶哥!”白筱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一身冷汗,头皮发麻。
“醒了?”叶歌坐在床上,点滴还在滴着,窗外透进来光,看出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不算很白的天。
“醒、醒了。”她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回想起来半个月前,夏澈说的那些话。
你以为,叶歌会好受吗?
你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说放下就能放下吗?
你以为,他的心就是铁做的,他就能接受这样的伤害吗?
那明明,这么在乎,为什么还要放手呢。
“叶哥……我不懂。”白筱低着头不敢看他,“你这么想他,当初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不然呢。”叶歌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如果告诉他我喜欢他,只会让他更加难过。”
“为什么?”
“如果有个人喜欢你,你却说你不喜欢他,那你觉得,他会伤心吗。”
“会……”
“那为了让他不伤心,你会做什么。”
“……”白筱一下子回答不出来。
如果是换做自己,如果是站在言酒的角度,她会怎么做呢。
会内疚,会觉得对不起这个人。
但今后的日子里,无论如何也再没法回应这份感情。
越是拖拉,越是亏欠,越是让喜欢自己的人痛苦,就越会让自己难过。
所以,才要骗他。
我不喜欢你,你不用因为无法喜欢我而自责。
“可是这样,你不会更难过吗……”白筱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不要难过太久就好。”
“……”
都是笨蛋!傻瓜!
“咳……咳咳……”
“叶哥,叶哥!”白筱赶紧扑过去按了床头铃,“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叶歌摇了摇头,用手掌抹掉嘴角的血迹,却被血液抹花了脸:“我没事,你也不要再生姐的气了,咳咳,她最疼的是你……”
“哥,我知道了,我都知道,我没置气,你别说话了,我去叫医生过来!”
白筱偷偷把眼泪藏了起来,守着镇。定剂药效下逐渐睡着的叶歌,想了很久,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文先生,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车,我想……去一个地方。”
“怎、怎么了?”
“叶哥的病好不了,我得去给他找药。”
严家的人对白筱还算是熟悉,通知了程知秋,程知秋就亲自出来接的她。
“言哥呢?”
“在……办公室。”程知秋看着这小丫头眼睛瞪得通红,便询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白筱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叶哥病倒了,我想去告诉言哥。”
“……好。”话是这么说,不过这气势,看起来不太像是去传消息,更像是去打架的。
白筱一步一步走,一步一步踩在地上,越踩就越生气。
你为什么不来!
叶哥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么多,你却连看他一眼都不去!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她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就积累了一口又一口的脾气,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就把自己气炸了。
白筱一把推开门,就看见了言酒,似乎是刚从侧门进来,正在往衣架上挂外套。
不由分说地,冲上去就是一顿拳头,使劲地往言酒身上招呼。
她越打,就越生气,越生气,就越控制不住情绪,积累已久的压抑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了。
言酒也不躲,就这么任这她打,这丫头瘦了,拳头硌得人怪疼。
看她这样子,也能猜到,那个人过得,也一定不好。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漫上了心头,是悲伤,是不舍,是心疼。
可这一切,却因为找不到源头,而带着更多的无力感,像是一头闷进了棉花里,喘不过气,又找不着方向,无处使力。
白筱发够了脾气,哭得天昏地暗,脑袋嗡嗡作响,手臂又酸又疼。她紧紧地抓着言酒的衣服,近乎呜咽地,祈求着:
“你去看看叶哥好不好,求你了……”
TBC。
☆、破晓
叶歌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从梦里惊醒了,头疼得快要裂开,时间是凌晨四点半。
手指还略有些颤抖,即使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过自己,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捂不住的鲜血浸在指尖的触感,怎么甩也甩不掉。
他还活着。
叶歌想。
这样不就足够了吗。
可还是害怕,光是忍住不去触碰就快花光自己所有的力气了,哪里还有精力去抑制想念的心情。
“言酒……”
他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整个世界,月光太过喧嚣,吵得再也无法入睡了。那天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不断上演。
是噩梦,又那么舍不得放下。
他最想听也最想告诉他的话,却变成了一切的终点。
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反反复复地折磨着叶歌,将他的心一点点磨成粉,却又要靠着这点粉末勉强维持。
原来时间和距离并不会让人淡忘,反倒会使思念更加疯狂。原本是习惯一个人的,现在又变成一个人,便像是活活被撕去了一半。
我好想你。
即使理智告诉我不能,可我还是想见你。
叶歌侧过身子,住的楼层高了,能从窗户看到外面的天。
天空并不是黑色的,微微泛着蓝,隐约之间能看清云的轮廓,还有偶尔掉下来的星辰。
忽然就想起来了那个人的眼睛,他看着自己时候的样子。
快要破晓了。
如果这时候,他也能看到这片天空就好了。
言酒彻底失眠了。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把白筱那家伙搞去睡觉,一切的一切,都被打乱了。
明明曾经的那些喜欢全部一扫而空,所有的情绪也都收敛好存放了起来,如今突然将那回忆的盒子打翻,五味杂陈,独独缺少的是甜味。
在脑袋里盘算着今天该处理的事务,试图把那个人的一切给挤出去,却发现根本是徒劳。
起床的时候天还没彻底亮起来,天空中的星辰没藏好,偶尔还会闪一下,搭着外套出门的言酒顿时有种披星戴月的感觉。
大概上午十点,白筱终于睡醒了,风风火火跑来办公室闹腾,要言酒回去探病。
“你是该回去了,不然谁去照顾。”言酒批着文件头也不抬。
“哼!我不!我就是要把你拖回去,没人照顾……我就打电话给班长帮忙!”
言酒笔下一顿,放下钢笔,把白筱的手机没收了,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李先,是我,言酒。”
白筱:“……”
这个讨厌鬼!
“先不说这个,叶歌生病住院了,你去照看一下。在安贤医院,六楼,1608。”
李先:“言哥你不过去吗?”
“……嗯,我先挂了。”
“哎……!”
这个猪头!笨蛋!心口不一的家伙!白筱在心里对着言酒就是一顿痛骂。
还假装一点不关心的样子,说不定连病房都是他安排的!
“你觉得自己这样很酷吗!”白筱瞪着一双圆鼓鼓的眼睛质问言酒。
“他都说了,这样会困扰,我还给他添什么乱。”言酒也装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坐回座位上端起来笔。
“哼!”白筱一把夺过来手机,“你信不信,我要是说你病倒了,叶哥马上就会过来!”
言酒伸手去抢,没抢到,插着腰有些无奈:“别闹了,有这么折腾病患的吗?”
“你以为叶哥是为什么生病的!”
“什么意思?”
“……”白筱嘴巴一闭,不说话了。
言酒顿时站起来,走过去抓着白筱问:“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小姑娘气呼呼地看着一边,有点没底气地说:“什么意思你不知道过去问吗?”
“就你能耐。”言酒撒了手,拿起自己的电话又给安排过去的医生打了电话,确认是胃出血和一点其他的小毛病,病因却没找到。
“你去问个西洋的大夫会告诉你才怪了。”白筱在一旁嘀嘀咕咕。
言酒看她一眼,转而给叶歌的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
“不好意思,病人的情况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如果您是病人的家属,或者存在法律关系……”
电话那头的医生并不怎么好说话,言酒被那些话哽在了原地。
是啊,他又是以什么身份呢?
他什么都不是。
现在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可要说后悔?后悔告白?
不,唯独这件事,过去还是未来都不会后悔。
“呃……你起码得说一下你和病人的关系吧。”
房间很静,白筱听到听筒那头的话,简直想扶额。她就知道这个医生太老好人了!
“嗯。”言酒顿了顿,语气平静又郑重,“是恋人,不过现在是我单恋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应到:“这样啊……病人的情况,从目前来说,十分不乐观。”
从性格内敛难以发泄容易导致抑郁症,到忧虑过度引发难以治疗的胃出血以及其他毛病,能多严重,就往多严重了说。
了了还提醒了句,如果再任由病人如此下去,后果可能会相当难以控制。
“嗯,我知道了。我会抽空去看他的。”
“作为医生的话我交代完了,作为长辈,我还是想多说两句。”
“您说。”
“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去挥霍和浪费,不要总是吝啬这点青春,放心大胆地去。”
“嗯,我会的。那他……先劳烦您照顾了,我会尽快赶过来。”
“这没问题。对了,那个谁是你叫过来的?唉,你要过来他可能没什么用了,碍手碍脚的。”
“好,我会安排的。”
挂断了电话,白筱还有些不可思议:“言哥你要过去吗!”
“不然呢。”言酒吩咐程知秋推掉了行程,却被告知,老夫人带着戚小姐过来了,正在后厅侯着。
白筱看着言酒脸色不是很好地出去,偷偷从程知秋那里了解到,原来这个戚小姐,是言酒的养母给他安排的未婚妻,按辈分来说,还是他侄女,是老夫人哥哥的孙女。
小姑娘简直迷糊成了蚊香眼,什什什什什……什么?!都二十一世纪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事情!
那、那叶哥咋办啊?
“白小姐不用担心,先去吃午饭休息一下,相信九爷会处理好的。”
叶歌不在这边之后,程知秋对言酒的称呼也改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