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壳-第4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路疑又吐出一口气,感觉钝痛也慢慢地不再明显,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呼吸。他捂着手臂慢慢直起身子,冲向阳露出一个笑:“还成,不怎么疼,”他试着放开左手,弯了弯右胳膊,被又返上来的跳痛逼得不再动弹:“……靠。”
“你别动了,”向阳皱死眉头,左手轻轻握住路疑的右手腕,右手摁住了他的肩:“你去休息,换人上来。你去医务室。”
“那帮人就巴不得这样呢,”路疑咬牙:“那寸头大概是被当枪使了,我看他也很纳闷。左志德,还有上回那个主持人,之前说了什么。”
向阳下意识看了眼左志德,看见他握着拳挡在嘴边,抬眼时眼睛却在笑,差一点直接控制不住直接上去给他一拳。他强迫自己把怒火压下去,重新看向路疑。路疑正把右手袖子撸起来,查看关节处。
向阳看着他关节处绑着的绷带,眼神陡然一寒。他看向主持人所在的方向,果然没看见主持人脸上有什么吃惊的表情,霎时间明白过来。他冷着脸拍了拍路疑的肩,尽量软化自己的语气:“你先下场,去处理一下。”
路疑猛地抬头:“可……”
“听我的,”向阳尽量把皱着的眉展开一些,冲路疑强撑着露出一个笑:“我很心疼。”
路疑噎住了,看着向阳第一次露出的表情,心里像是被刺中,倏然疼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点头走向场下,冲裁判说:“换人。”
在场下坐着的赵程看路疑走过来时脸色都不太好,心里也开始对六班的人没了好感。他在场下看的很清楚,路疑是被对方故意伤到的,裁判没吹哨大概是因为没看清,在王博辰说完情况后就迅速判了寸头犯规。
寸头和左志德还想说什么,被裁判的哨声压回去了。左志德“啧”着,靠近了向阳,挡在他的面前,那个寸头则是有些慌张地看着路疑解开关节上的绷带,露出青青紫紫的伤给医务室的医生看。
罚完球后,比赛继续。
向阳迅速接过王博辰传过来的球,灵敏地躲过左志德往这边撞的身体,无视了他因为用力过度而趔趄着往外的狼狈,一路向着得分进攻。陈鹏挡在寸头身前,王博辰也帮忙挡住了粉衣服。康子一站在篮下,被人挡着,对方比他高,想接球就不那么现实了,只剩下赵程再场内跑,能帮上忙。
向阳快步跑着,在左志德从背后撞上来时咬着牙没让球脱手,他右手发力,叫着赵程的名字,把球稳稳地传进赵程手里。左志德半路换了方向,又开始向赵程跑。
向阳方才冲赵程使了个眼色,偏头指了指三分线。他跟赵程最近几天也老分在一个队,彼此培养出了一些默契。在看到赵程冲他一点头后他放下心来,几步跑到三分线上站住,慢慢举起手,等时机到了就在和赵程的眼神交换里接住了飞来的球。
他特意扫了眼左志德,冷冷地转身,脚下使力,跳起来,来了个完美的三分球。
球甚至都没有碰到篮筐,就从网子里掉了出来。
左志德被向阳头一次用那样冰冷的眼神扫过,整个人都打起了寒颤。他僵在原地,想起向阳的眼神就脊背发凉。
向阳之前被他弄伤了脚踝也没这么看过他。
他甚至忘记了要去不爽,除了畏惧一时间再没法有别的情绪。
向阳抹了把汗,喘着粗气走向场中,看了一眼路疑。路疑的伤已经被处理好,此时正把手弯曲着搭在大腿上,看着向阳有些担忧的眨着眼睛。
向阳心下了然,大概是自己在场上猛地犀利起来的球风把他吓着了,于是冲他露出了一个笑,意思让他别担心。
路疑点了点头,也回了一个笑。他一边担心着,一边又心动着。
大约是因为那个球场上勇往直前的少年,是他的意中人吧。
穆颖站在他身边,看见了他和向阳互动的全程,觉得有些不对,但看着路疑的伤也不欲多问,就拍了拍他的肩,沉默着走回到林琪的身边。
“怎么了?”林琪察觉到她的不对,小声问道。
穆颖摇了摇头,浅浅笑了一下:“没事。”
林琪眨眨眼,不再多问,继续看向赛场。
最终还是四班赢了。即使六班犯了很多规,他们最后还是以差距很大的比分输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向阳不要命地打法给吓到了,到了后半场的最后,六班甚至没人敢去拦向阳,或者是再做出犯规的行为。
向阳逆着光朝路疑走过来,因为运动流了大量的汗,此时他喘着粗气没去管那些从他鼻尖下巴滴落的汗,只是冲仰着头眯眼看他的路疑露出了一个笑:“怎么样?”
路疑看着向阳伸出来一只手,笑得肆意,心跳就怦怦地乱跳起来。他抿了下嘴做掩饰,伸手握住了向阳的手,任由自己被拉起来,看着向阳被光染成金色的乱七八糟的碎发,突然萌生了想去抱抱向阳的冲动。他捏紧了向阳的手,顾忌着周围一圈的人,冲向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棒,特别棒。”
我家小破孩儿世界第一棒。
“哎呀我们向阳真是太棒了啊,”老方笑着走过来,使劲地拍了拍向阳的背,没注意到路疑和向阳握在一起又松开的手,大声笑起来:“哈哈哈,咱们班儿人都辛苦了!到时候奖金你们自己决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王博辰笑起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场以后还有几场,别太早懈怠了啊,”老方笑着看着王博辰大声嘱咐道,过了一会儿收敛了笑容看向路疑,放低了声音:“还有,路疑,去医院好好查一下胳膊,下面的比赛你就别上了,好好休养吧。”
“不是,老师,”路疑愣住了:“我不用……”
“说什么呢,”老方瞪了他一眼:“刚才包扎的时候我都看见了,怎么伤的这么重?你好好休息,咱班不非得让伤者上场拼命。”
向阳隔着老方看着路疑,在老方说完这句话后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虽然没说话,但是路疑还是看懂了他眼中的坚定和心疼,于是瞬间心软下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暗暗叹了口气,冲老方抿嘴笑了一下:“嗯。”
“这就对了,”老方轻轻拍了拍他:“不要老是勉强自己。好了!同学们可以准备回家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别落东西,别忘记把垃圾带走……”
路疑看着老方走出围着他们的人群,在一片同学们兴奋的声音里和向阳对视一笑,因为老方的一番话而冷静下来的心脏重新又被点燃。
向阳脸上挂着汗,还有头发黏在额头和脖颈上,但他的眼睛亮亮的,金棕色的瞳仁里反射出了路疑笑着的样子,莫名让他有点想开怀大笑。
每当向阳这么意气风发地笑着的时候,路疑总会想叫他“小孩儿”,想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称赞他、夸奖他,再对他笑。
路疑握紧了方才被向阳拉住的手,一边笑着,一边回想着向阳手的触感。
因为运动完,很烫,又因为打篮球,不那么的柔软,指肚手掌稍微有些硬,摸起来意外的有些粗糙。
不像他的头发,发尾永远都是软软的、凉凉的。
但路疑很喜欢这种触感,他总是去拉有这种触感的手。他在睡觉前握住的是这双手,在梦中握着的是这双手,在醒来时握着的是这双手,在人群中握住的还是这双手。
握不够。
现在他看着向阳露出的笑,就很想上去抱住他,拉住他的手,或许还能得到一个吻。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刚想拉着向阳跑去没人的地方,向阳就被王博辰挎着脖子走去了洗手间。王博辰转头看向路疑,冲他喊了一声:“过来啊,洗手去!”
路疑愣了一下,看着王博辰身后探出来向阳的脑袋,才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慢慢加快步伐追了过去:“来了!”
“话说六班会不会下手太重了些?”王博辰叹了口气,松开向阳,扯开领子看了一眼肩膀,不住地叹气:“你瞅给我撞得。我就纳了闷了,都是人,怎么他们一个个都那么硌人?”
“你的肉宣乎呗,”陈鹏满不在意地回答,坏笑道:“不行啊辰哥,小身子骨太弱了啊。”
“去去去!”王博辰皱眉假装呵斥道,却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场:“宣乎哈哈哈……”
向阳渐渐放慢了脚步,故意落在队尾,和路疑并排走着。他静静地听着这些人笑笑闹闹,自己也露出一个笑。
“真好啊,”路疑看向阳笑得模样,小声在他耳边问:“你是不是在这么想呢?”
“哦?”向阳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们路大人会读心了?不得了哇不得了!”
路疑被他浮夸的表情逗乐了,他伸出手,屈起食指,轻轻敲在了向阳的眉心:“小破孩儿。”
“呃!疼……”向阳皱着眉可怜巴巴地用手背揉着被敲过的地方,委屈道:“我今天多卖力啊,不给个奖励就算了,还打我。”
路疑无语地笑了一下,跟着向阳的语气讲道:“嘤嘤嘤?”
向阳“噗嗤”一下乐了出来,他伸手轻轻敲了一下路疑的左肩,跟着队员走进洗手间。向阳和路疑站在最后,自然也是最后洗的手。洗好手的人先走出了洗手间,站在门口边闲聊边等。
“你的胳膊……”向阳洗着洗着手,看见路疑活动右臂时皱起的眉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有点疼,”路疑冲向阳笑了下:“不过没啥别的事儿,喷两天好得快就行了。”
“……”向阳撇撇嘴,没搭茬。
路疑关上水龙头背对着向阳大力甩了甩左手的水,小心地弯起胳膊,晃动手腕甩干右手的水,看向阳表情不对,又转回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心疼了?”
向阳瞪了他一眼,神情却很快软下来,最后他小声说了句:“抱歉。”
“啧,”路疑用还有一点点潮的手揉了揉向阳的发:“头发软乎乎的,人怎么这么倔呢。你表现的很棒,不要再觉得抱歉了。”
向阳看着路疑温温柔柔的神情,心里一阵酸软。他看了一眼被帘子挡住的门口,重新看向路疑。他深吸了一口气,停在最末,还带着水滴的右手直接拽住了路疑揉自己头发的左手,左手顺带关上了水龙头。
一阵风带着潮乎乎的花木味向路疑扑面而来,他看见了向阳飞起来的浅棕色的发,又看见了向阳放大的脸和他软乎乎的眼神。
有什么落在了他的嘴角。
外面嘈杂的是别人在说话,里面吵闹的是彼此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啾。”
那是一个轻飘飘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宣乎:软乎,蓬松的意思。
第58章 第 58 章
“啪!”
路疑被浴室传来巨大的动静吓到,一骨碌从沙发上起来,跑向浴室方向:“向阳?向阳?怎么了?”
里面水声哗啦啦地响着,路疑站在门口停下来,静静待着,没听见向阳的声音,眼睛慌乱地转起来,开始使劲地拍门:“怎么了?向阳!我进去了?!”
“别!”里头向阳赶在路疑进来前回答道,他隔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没事,刚才没拿稳东西。”
路疑松了口气,眉头却还是没解开。他沉默地看着门上磨砂的玻璃,等模糊地看到一滴水从上面滑下后闭眼叹了口气,把悬在半空的手放了下来,调整好情绪:“小心点啊,别砸到自己。”
“嗯,知道啦。”向阳的声音被水声掩盖地模糊不清。他站在花洒下,盯着自己小臂上的一大块淤青和抑制不住颤抖着的手,神色复杂。
距离最后一场比赛过去了快三十个小时,他的小臂却还是在隐隐作痛。他另一只手放在胃上,轻轻摁了摁,果不其然也感受到了一阵疼痛。
之前打架他也受了伤,虽然没路疑的胳膊看上去直观和严重,但到底也是负了伤的,再加上打了这几场比赛,从和六班打过比赛之后他的小臂就有些使不上力,刚才甚至没能拿住大瓶的洗发水,才有了先前的巨响。
果然和六班的那场比赛不该那么玩命吗……
明明只是个小比赛,明明知道自己受了伤就不该那样横冲直撞,但是一想到路疑捂着胳膊的模样,他就一点都不后悔那么做。他忍耐了那么多事,但路疑是他的引线,一碰就爆,把他的理智和那些“明明”“应该”都炸去九霄云外。
反正只是他疼几天,很快就会过去。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这么跟自己说,完了继续在赛场上把六班的人杀个片甲不留。
只是他大概是瞒不过路疑的吧,向阳暗暗叹了口气,低下头去,让温热的水劈天盖地地浇下来。
这几天在家他都穿着长袖睡衣,换衣服时也是直接在睡衣外套上宽松的帽衫,或是自己去洗手间换,就连上药都是他先在空房间以拿药的借口先上好再回来。但是药有味道,而且他晚上还是和路疑睡得一张床,他也不知道路疑发没发现。
估计是发现了吧,向阳把颤抖着的手放下去,睁开眼,弯腰捡起洗发水,这回换成完好的右手拿,没再出声音。
路疑背对着门,看见向阳丢在一旁的睡衣,捡了起来,又隐约听见了夹在水声里的叹息,犹豫了下,还是翻开了衣服的袖子,放到鼻下,果不其然在浓浓的花木香下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味。
“我说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