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猫_冉尔-第4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会这么轻易束手就擒吗?”
“达明!”伊默的尖叫里弥漫着绝望的哭嚎。
季达明张了张嘴,鲜血顺着唇角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达明……达明!”
他腰间环上一双纤细的手臂,伊默的泪全跌碎在他的颈窝里。
“小默……”季达明的呢喃像是叹息。
陈五冲进来制住了陈振兴,陈轩和林海也闻声冲进来,见了浑身是血的季达明都怔住了,然后慌慌张张把他搬进车厢往医院开。
季达明还有些意识,攥着伊默的手指轻轻地捏。
“达明……”伊默趴在他怀里哭,“达明你看着我……你……你刚娶我啊!”
季达明想说别怕,可一张嘴涌出的就是血,失血过多的眩晕也紧随而来,他悲哀地睁开眼睛,伸手接了几滴伊默的泪。
还是斗不过命。
就算避开了孟泽,就算将陈振兴斗跨,他和伊默也注定天人永隔,这一世换做他先走一步……
季达明眼里的光渐渐熄灭,意识的最后握住了伊默冰冷的指尖。
“少东家!”刺耳的哀嚎将他从混沌中硬生生拽出来。
季达明霍地睁开双眼,眼前的火光立刻移开半寸。
床头围着的人影散去一些,李婶扑进来哀嚎:“少东家,你可算是醒了!”
季达明猛地掀开被子:“小默呢?”
这人看见他的伤,该吓坏了吧?
李婶闻言蓦然怔住,支支吾吾起身,季达明心里一沉,隐约觉察出一丝诡异,他慌忙查看自己的胸口——完好如初,根本没有伤痕。
屋外淅淅沥沥落着雨,他瞥见地上有些碎宣纸,凉意顿时漫上四肢百骸。
有人轻声说:“孟泽已经被抓住了,伊默的死也查清了缘由,少东家您想开些……”
季达明眼前一黑,又倒回床上:“小默……”
李婶哭着抓他的手:“少东家您醒醒,小默走了两年了,您被孟泽差点害死,已经昏睡整整三天了。”
“不可能……”季达明甩开李婶的手,“你们都出去,都出去!”
伊默怎么可能死了呢?他明明已经重生回过去,明明已经改变了人生,明明……季达明按住了胸口,泪如雨下。
原来一切只是黄粱美梦,哪有重生的机会弥补过错?
他瘫倒在床上,捂着脸蜷缩起来,口袋里却忽然掉出了什么东西。那是一枚铜板,圆溜溜的,顺着被褥一路滚到季达明眼前。
——我想要达明吃到最有福气的饺子。
季达明颤颤巍巍地捏住这枚铜板,生怕它也是幻觉,然而冰冷的触觉将他拽回现实。铜板是真的,重生也是真的,与伊默未尽的缘分也是真的。季达明狂喜万分,攥着这枚铜板又亲又吻,疯疯癫癫地爬下床,冲进雨里又哭又笑。
季家的下人都当他病糊涂了,七手八脚将人推回卧房。季达明淋了满身的雨,笑嘻嘻地站在镜子前让下人为自己换衣服,看着看着瞳孔猛地紧缩。
这里的人都没有影子,他自己也没有。
“果然……”季达明心跳骤然加速,“这里是假的……”
“少东家?”李婶哀切地望着他,“孟泽明日就被枪毙,您……您要不要去看看?”
“看。”季达明亲吻掌心里的铜板,“一定要去看。”
无论是真是假,这都是前世的他该接受的命运。如果没有重生,他必定要为伊默报仇,血债血偿。
然后再回去……
季达明蹙眉沉思,他从未如此真实地置身于梦境,重生的自己一定身负重伤,在死亡的边缘徘徊,若是回不去,他便是真的死了。窗外阴雨连绵,季达明想到这里打了个寒颤,从头到脚都冒着寒气。
街上传来锣鼓声,凄清惨淡,打更人喊得话他也听不清,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全身上下都难受得厉害。
“少东家?”夜深以后,李婶又进来看他。
“没事。”季达明看着前世白发苍苍的李婶眼眶微热,“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哪有您苦?”李婶一说就掉了泪,“怎么就遇上这么些事儿呢?”
季达明心想,不苦,上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但李婶这么一说,季达明倒想起重生前的点点滴滴来。
“李婶,我一直以为我很爱小默。”他望着墙上伊默的照明,心如刀绞,“后来才发现,我对他……根本算不上好。那些所谓的好,都是自以为是。”
他嗓音嘶哑:“小默想要的,我一概没能给,小默不想承受的,嫁给我以后倒全忍下来了。”季达明捂住脸凄凉地笑,“我哪里算得上是个好丈夫……”
李婶听得泪流满面,扶他的肩:“少东家,你别这么说,你对伊默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
只是前世的他想当然地把自己对待感情的方式强加到伊默身上,于是这段感情从开始就注定了惨淡的结局。
季达明强忍住心头苦涩,起身送李婶出门:“我有过错,我也会改。”
李婶不忍提醒他伊默已经去了,揉着眼睛出了门。季达明重新回到床上,躺在冰冷潮湿的床铺上彻夜难眠。
他要回去,他还不能死。
雨一直下到深夜也没有停,季达明昏昏沉沉地闭上眼,意识陷入短暂的空白。
“账本在我这儿。”伊默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哑过。
陈轩舒了一口气:“老宅的人没想到我哥会把账本藏在你身上。”
伊默摇头,说达明用账本求得婚。
屋里陷入漫长的沉默。
“他现在这样……”林海没继续往下说,转而道,“若是你放心,账本先交给陈轩,老宅的人再横行霸道,也不会向陈记商行的东家发难。”
伊默立刻同意了:“达明的弟弟便是我的弟弟。”
季达明躺在病床上,除了能听见,手指头都不能动一下。
“如果我哥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你怎么办?”陈轩问得平静,林海出声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伊默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哭,反倒站在病床边轻声笑起来:“我们拜过天地了。”言下之意,季达明是死是活,都是他的丈夫。
陈轩又道:“我虽然是季达明的亲弟弟,可老宅不认我,现在也只能算是外人,我会尽量帮我哥守住商会,顾家也会帮忙,但终究……”
伊默不等陈轩说完,又笑了:“不用担心我,老宅为难我没关系,只要不欺负达明。”他转身趴在病床边,用冰冷的指尖抚摸季达明的脸,“我的达明会醒的。”
“小默!”视线渐渐清晰,季达明抬起的手跌落在床边,他还在梦里。
他的小默长大了,遇事冷静还没有哭,可季达明的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那是重生前隐忍的伊默,是为了他什么苦都能吃的伊默,也是他拼命想要改变的伊默。重生一遭,季达明还是没能和伊默无忧无虑地走完一生。
天亮了,李婶唤他起床,小心翼翼地不提伊默。季达明食不知味地吃了,起身往屋外走。
梦境里的天津城一直在下雨,仿佛笼罩在灰色的雾气里,行人举着油纸伞忽隐忽现,像是飘荡的孤魂野鬼。他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为何走到了一座破旧的庙前。
季达明定睛一看,竟是他重生后买红烛的地方。
第51章 参汤
破旧的木板门里传来道士神神道道的念白:“三百一根,包你娘子长命百岁……”
换汤不换药,还是一样的忽悠。
季达明踹开门闯进去,老道捻着胡须蹿起来:“来者何人!”
“你不是说买了你的蜡烛,我的小默肯定会长命百岁吗?”他冲过去拽老道的拂尘。
老道左躲右闪,某一瞬间忽然站定:“我那时保证的是他,不是你。”
一语道破天机。
季达明挥出的拳头没了力气,颓然垂在身侧。
“我不会骗你钱的。”老道将装蜡烛的箱子藏到神像下,轻咳着转移话题,“童叟无欺。”
“那我……那我真的死了?”他讷讷地后退一步,盯着自己毫无血色的双手喃喃自语,“是了,我……我没有影子……”
“屁话!”老道闻言却用拂尘抽他,“你死了,我不也死了?”
季达明还没缓过神,呆愣愣地抬起头。
“年轻人。”道士故作深沉,“你有执念。有执念的人才能遇见我。”
第一次相遇是执念伊默的身子能不能好,第二次相遇是执念前世的孽缘。
“尘缘未了。”道士说完轻轻呸了一声,“不对,是前世的缘未尽。”
季达明恍然大悟:“是了,我还没给小默报仇。”
重生以后他渐渐梦到了前世的真相,明白伊默是被人害死的,就算已经回到过去扭转命运,他依旧不甘心——不甘心伊默白白死在孟泽和郎中手里。
“你想回去?”道士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看在你买了那么多蜡烛的份儿上,帮你一回……正午就着水喝,喝完就能回去。”
“多谢。”季达明将符纸收好,转头看了眼天色,竟然放晴了。
“提醒你一句。”老道又开了口,“别执念太深,以前也好,未来也罢,你不可能也千万别妄图掌控命运……”道士的声音飘远了,“有些事既然已经重来,就放下吧。”
“放下……”季达明反复咀嚼着这二字的内涵,回神时惊觉自己站在街角,身边都是匆匆走过的行人,那所谓的破庙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终是豁然开朗,明白眼前一切不过是自己执念太深产生的幻觉。想通以后事情便简单了,他把符纸贴身放好。随着人流往刑场走。孟泽的处决事件是正午,他回去的时间也是正午。
阴风呼号,季达明走在街上面上湿冷一片,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雾气,而他身边的行人都木讷地向刑场涌去。几个孩童踩着水洼跑过,没有嬉闹声,只有水花破开的脆响。
季达明把符咒拿出来攥在掌心,只见警局的门前乌压压围着一圈人,他挤不到前面,却能看见孟泽与郎中背后绑着的草标上随风浮动的白布条。
几只乌鸦落在警局的屋檐上,黑色的羽毛跌进泥潭。
日光划破云层,雾气被强行驱散,季达明把符咒囫囵含进嘴里,喉咙里炸裂出灼烧的痛楚,宛如吞下一块碳。
他吞咽入腹的除了符咒,还有悲伤的过往。
季达明闭上眼睛,听见一声枪响——砰。
“砰!”
他猛地睁开眼睛,伊默正背对他站在床头:“账本不在我这儿。”这人瘦弱的身躯微微发抖,“你们把外面的东西抬走,达明还活着!”
“活着?”季达明的二叔冷笑着推了伊默一把,“如果不是靠你这点参汤吊着,这一个月来他早该咽气了。”
“你骗人!”伊默声嘶力竭地反驳,“达明不会死的,你出去……你出去!”
“砰!”又是一声。
季达明拼命扭动酸涩的脖颈,终于明白那声音源自何处——伊默被推倒在床头,身体狠狠撞在了床角。
不。他在心底哀嚎,用尽全身的力气动了动手指,然而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这具躯壳像是生锈的铁,完全不听他的指挥。
季伟生见伊默挡在季达明床前,猛地仰起了手。
“啪——”
伊默捂着脸跌坐在地上,碗碎了一地,他呆愣愣地看着满地狼藉,疯了一般扑过去捡:“这是最后一碗参汤……要给达明救命用的……”
季伟生却踩了上去。
“不!”伊默拼命拾起几根人参须,用茶水洗了捧在掌心里,怕季伟生再发难,直接扑倒季达明怀里,小心翼翼地用嘴把参往他嘴里度。
温热的舌尖抚过季达明的上颚,几根参须进肚,就像有几簇火苗落在胃里,他在电光火石之间抬手搂住伊默瘦削的肩,猛地翻身,季伟生的拳头便落在了他的肩头。
“达……达明……”伊默睁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一直不落,“我是不是在做梦?”
季达明浑身发软,刚才起身的动作消耗了全部的力气,说起话来有气无力:“我回来了。”
伊默闻言怔怔地摸他下巴上的胡茬,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嚎啕大哭,惊得屋外的陈五蹿进来,见季达明醒了,也是一愣,继而中气十足地喊道:“少东家醒了!”
屋外人声鼎沸,须臾传来无数声“少东家”。
“兄弟们都等着呢。”陈五双目猩红,“都觉得您不会丢下商会就这么走了,咱们只认您一个少东家!”他说完气愤地瞪着季伟生,意思不言而喻。
“晦气。”季达明吻去伊默脸上的泪,将人抱在怀里,鼻子发酸,他的小默又瘦了,“说什么走不走的?”
伊默哭抽抽了,窝在季达明肩头发抖。
“这一个月来发生了什么?”
陈五擦去眼角的泪,说商会靠陈轩和林海还有顾家的帮助勉强运作,但他二叔野心勃勃,想趁机夺取商会的控制权,为了账本,天天来找伊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