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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你罩我吧-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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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雁行右脚打了石膏,球裤比较宽松可以直接褪下来,内裤就不一定了。
  见陈荏站在卫生间门口探头探脑,林雁行忙叫:“别看别看!”
  小徐总说,这有什么不能看的,都是大老爷们儿。
  林雁行吼:“就是不能看!”
  “所有人都能看,就他不能看是吧?”小徐总问。
  “没错!”
  小徐总便笑着对陈荏说:“听见没有?大小姐不让你看,赶紧把门关上!”
  陈荏只好将换洗衣物放在柜子上,退出去。
  过了会儿小徐总也被赶出来,因为他老笑话林雁行,说什么“七八年没帮你洗澡了,小兔崽子发育得不错,毛挺多”之类的。
  陈荏便敲浴室门,问:“林雁行,你一个人在里面能行吗?石膏刚打的可不能沾水啊!”
  林雁行当然不行,可是他臊得慌,感觉脸都在陈荏面前丢尽了,强撑着说:“能行!”
  小徐总上厨房去了,陈荏不敢动,生怕大小姐在里边摔了,万一脑袋磕到浴缸边沿,及时送医院抢救还能捡回一条命。
  他贴着门听声,没几秒钟就听到里面“哐啷”一声响,他飞起一脚就把浴室门踹开!
  林雁行像只鸡似的尖叫,遮了上面忘了下面,要够浴巾遮羞又抓不着!
  陈荏怒道:“遮个屁啊?我是没见过几巴?!”
  林雁行于是捂住了纯洁的胸口。
  他在学校打球,成天脱得跟个光猪似的,也不知道现在在干嘛。
  “摔哪儿啦?”陈荏问。
  林雁行没摔,只是因为转身不灵活而撞翻了一张梳妆凳。
  陈荏松了一口气,说:“你别动啊。”
  “啊?”
  陈荏跑去厨房,向保姆借了保鲜膜,跑回来半跪在林雁行身前给他的腿一圈一圈地缠上。
  “我都傻了,居然把这方法给忘了。”他边忙活边说,“你洗完就揭掉,保鲜膜不透气,怕给你捂出疹子来。”
  林雁行无法违拗,扯过浴巾围在腰上,扶着洗手台浑身僵硬地戳着,脸上又红又烫。
  他希望陈荏蹲在他身下就别再抬眼睛了,那感觉简直像……像……
  陈荏缠一圈,他颤一颤,陈荏缠了十几圈,他抖得像只筛子。
  那当然不是怕,甚至也不是羞,而是想发疯但强行忍着,牙间咯咯作响。
  其实陈荏没多看他,干完活就想走,林雁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力气过于大了,陈荏被捏得“啊”了一声。
  “……”林雁行闷着脑袋,“把那门给我拉开。”
  他指的是淋浴间的外开玻璃门。
  林家面积大,楼下卫生间是个干湿分离的小套间,卫生间里的浴室分为两半,一半是淋浴间,另一半是圆形的按摩浴缸。
  淋浴间也大,五金锃亮的玻璃门分外厚重,对于只有一条腿的林雁行而言,开启不太方便。
  “哦。”陈荏走过去,给他拉开了玻璃门。
  林雁行目视前方,蹦了进去。
  他不敢看陈荏,生怕看多了露馅。
  喜欢一个人怎么能不露馅呢?
  他藏了这么久,久到压抑,久到委屈,久到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逾越、冒犯和侵入!
  他的精神已经绷做了一张满弓,陈荏只要用一微微的劲儿,就能把他弄断。
  他知道陈荏聪明,生怕这小人精儿醍醐灌顶骤然明白,然后冲上楼去,砸开保险柜找出他爸珍藏的猎枪,跑回来给他脑袋上崩一枪,就地正法!
  他倒是不怕死,就怕死的时候心痛。
  “我帮你冲吧。”陈荏忽然说。
  林雁行扶着门把手一怔,抬起充血的眼睛望向他,里面满满盛着困顿与危险。
  “军训时你伤了手,不都是我帮你冲的么?”陈荏说。
  林雁行心想这小孩儿长得真好,眉宇间总有一股楚楚可怜的情态,但是人家自己不察觉,不晓得自个儿勾人。
  他知道对方是出于关心,但是现在他不能要,不敢要,他从来不知道洗个澡居然这样性命攸关!
  他费力地拉上了玻璃门:“我自己洗。”
  陈荏说:“那我在这边守……”
  “出去吧,”林雁行背过身,“餐厅等着去,我一会儿就好。”
  “……行,那你别摔啊。”陈荏提醒,“有事喊我。”
  “没事,脚底下这是防腐木,铺这个就是为了防滑。”林雁行说。
  陈荏于是一步一回头,不太放心地走了。
  听到外侧的关门声,林雁行一下子双手撑住墙壁,头深埋下,健壮优美的脊背耸起来,然后挥拳砸在晶莹华贵的大理石砖上,砰砰作响。
  拳头当然是痛的,但他没办法,他没有别的闸口可以把情绪散出去。
  他的心被贪恋挤压着,日了狗了,也活不成了。


第70章 林总是个奇葩
  陈荏被林雁行从卫生间里赶了出来。
  门在他背后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眼睛里的惶遽与苦闷和林雁行一模一样!
  林雁行觉得有他守在浴室里不自在,他难道就自在么?
  他不过也是忍着!
  但林雁行的生硬拒绝还是伤到他了,他是完完全全出自好意,一丝儿坏心都没有,可林雁行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拒之门外,让他有点儿失落。
  他做太多了么?
  他让人觉得别扭了?
  可他……
  他越界了。
  他不尊重人。
  他闭上眼睛靠在卫生间外侧的墙上,再睁开眼神黯然。
  这已经超过同学间正常的接触了,林雁行八成是觉得不舒服,出于礼貌没有明说。
  “……错了。”他伸出白皙瘦削的手,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答应来林家,真是为了替教练向小徐总和林总解释,免得两人怪罪下来教练和学校吃不了兜着走,而不是为了骚扰林雁行。
  可喜欢一个人的力量太大了,心跳、呼吸、目光,以及所有的频率都是为了同一个人,有时候勇敢和鲁莽只有一线之隔,关切和滋扰也难以区分。
  他之所以能不露声色地为林雁行缠保鲜膜,只因为他人生中最擅长的三件事就是:装蒜、装逼、装没事人。
  林雁行要是不赶他出来,他能装到天荒地老,即使心里已经一团乱麻,表象也若无其事。
  他有时候像个戏子,会勾画面目,尤其是面对特别的人。
  因为他怕,怕对方厌恶,怕自己不值得,怕堕入情渊,怕粉身碎骨,怕曝尸旷野。
  在感情中他永远躲躲闪闪,退比进快,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冲动,这么没分寸,这么招人烦!
  真错了……
  他好内疚。
  他将脸转向一侧,长睫毛遮住眼底的血色。
  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他吓得浑身一抖,满脸仓皇。
  喊他的是小徐总。
  小徐总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只半秒陈荏又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小温柔,软绵绵说:“徐哥。”
  小徐总眨眨眼,说:“……你在这儿站着干嘛?赶紧客厅吃点心去啊。”
  陈荏说:“我怕林雁行在里头摔跤。”
  小徐总噗地一笑:“他那大身板儿摔了又怎样?我还怕他把我天然大理石瓷砖砸了呢!”
  陈荏说:“嗯。”但不动。
  小徐总走了几步,见他没跟来,便停下等着,目光里充满审视。
  陈荏还是很淡然:“哥,怎么了?”
  “来啊!”
  陈荏动了,可刚迈开腿又回头流连地瞧了一眼。
  小徐总敏锐地捕捉到这动作,在心里叫了一声:哎哟,糟了!
  说实话,从两年前小徐总见到陈荏的第一面,就发现这孩子是只千年的狐狸,可厉害了。
  后来听林雁行说了他的身世,便觉得能理解,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往往特别早熟,小小年纪就修炼出一身刀枪不入的硬壳儿,说穿了也是因为无依无靠,生来可怜。
  所以小徐总一点不讨厌陈荏,反而相当喜欢,漂亮的狐狸那叫狐狸精,又甜又媚,比凡人有趣多了。
  当然陈荏不媚,他那叫冷甜。
  林雁行基本就是小徐总带大的,在他面前就是个透明人,一脱裤子就知道要放什么屁,当小徐总发现林雁行喜欢陈荏的时候真一点不意外,换谁都喜欢。
  小徐总不是那种特拘泥的家长,才不管小孩喜欢的是男是女,反倒觉得林雁行这辈子太顺风顺水,让他在陈荏这儿碰碰壁也好。
  他万没想到林雁行那傻子居然是个擅长捉妖的,把小狐狸精给逮住了(并没有),小狐狸精也喜欢他,这可不是糟了么?
  他不担心林雁行,他担心的是陈荏。
  一无所有的人不应该付出感情,这是小徐总的人生箴言,他要是不理智,至今还是小山村里的一名苦孩子,在不见天日的矿井里蹉跎终身。
  林总老骂他在外头瞎玩,其实他就是闲着没事,做出一副游戏人间的姿态来,酒桌上认识的人虽多,连愿意假装上心的没有,他是个特别无情的人。
  这世上值得他真心以待的不过就是老林家的这几个,尤其林雁行父子。
  现在他想加一个陈荏。
  但这小孩不是一般人,比他当年有过之而不及,他打算再试探一下。
  他回身向陈荏走去,说:“不知道你要来,家里没准备,刚才听林雁行说你想吃火锅,这倒挺容易的,我让李姐买菜去了。”
  陈荏忒不好意思:“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徐总说:“这叫什么麻烦?你别看林雁行成天到晚招摇过市的,其实他不大带同学回来,近几年好像也就你来过。往后林雁行出了国,估计就没有你这种好哥们儿了。”
  陈荏耳中“嗡”地一声响,就好像被谁猛扇了一巴掌,半边脸都有一种被狠狠摩擦过的剧痛。
  “出国”是他最怕的两个字,常常忍不住想,又逼迫自己别想,如今突然从小徐总嘴里说出来,使他整个人都陡然沉浸在一种破灭的冰凉里。
  林雁行早晚要走那一步,早晚要分开,他知道的。
  过了几秒,他平静无波地问:“林雁行什么时候走?”
  小徐总说:“他那烂成绩什么时候走都一样。我听林总的意思,还是等高考以后吧,如果老林家祖坟冒青烟他能考上个一本,那就不走,如果考砸了,那就上外头花钱买文凭去,我觉得他百分九十九得考砸。”
  陈荏笑了一下,这真是他的本事,心头如有重压还能笑得出来,而且笑得不难看。
  小徐总忽然就不忍心了。
  他喜欢这小孩,不想让他难受,但是他必须得提醒他,捞他一把,以免他自毁前程。
  “你……”
  忽然客厅电话响起,小徐总看了陈荏一眼,决定延后再谈。他跑去接电话,对面是林雁行他爸。
  “睿睿,你把我那表放哪儿了?”
  “哪块表啊?”
  林总说:“绿表盘的,我今晚要戴。”
  小徐总暗骂此獠真与绿色有不解之缘,问:“你是回家来戴,还是我给你送去?”
  林总说:“我正往家来呢!”
  “行,我给你找。”小徐总说。
  小徐总挂了电话,走近告知陈荏:“今天挺巧的,林总一直想见你,正好你俩碰上了。”
  陈荏一怔:“要见我干嘛?”
  小徐总说:“上回你们班主任来家访,把你的事迹在林总面前吹了吹,说你从高一入学的全班倒数到现在的年级前列,还得了化学竞赛的金奖,老林想见见你这个小神奇。”
  陈荏原本烦乱的心又添上了尴尬:“我……”
  “没事儿,不能把你怎样。”小徐总说,“林雁行学习差是智商问题,没救了,林战涛应该不至于要给儿子吃脑补脑吧?”
  他敲卫生间门:“林雁行,要帮你穿衣服吗?”
  里边不答,小徐总推门进去,见那小子已经冲好了,正坐在梳妆凳上笨拙地套裤子。
  “残疾的日子不好过吧?”小徐总笑道,“以后多注意着点儿,我上大学那会儿也打球,没受过你这么重的伤。穿好就出来吧,你老子要回来了。”
  林雁行嗯了一声,抬眼见陈荏依然在门口,立即视线与之避开,一片兵荒马乱。
  他刚才在浴室里自己弄过一回,不弄没法活了。
  关键他还瘸着呢,多艰难啊!
  他生怕陈荏又闯进来,像个贼似的缩在墙角对自己使劲儿,弄完了气得脸黑鼻子歪,因为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他打算这笔账先记在陈荏头上,总有一天要讨回来,他的这笔账是高利贷,八百倍利息,小兔崽子还不清的!
  陈荏一点数儿没有,沉默地望着他穿裤子,而后背过身去,以示自己未经同意绝不会踏入卫生间半步,更不会觊觎林雁行半点。
  他都不知道几年后自己经常被弄得下不来床。
  林总是半小时后到的,开一辆黑色迈X赫,戴范X哲偏光蛤蟆镜、江X丹顿表,下车时手里攥一都X打火机,但上身就穿一件顶多十五块钱的白色老头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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