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月色-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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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粘人的?是可爱类型?”江皖瞬间脑补出一个穿裙子个子矮矮的女生形象。
季横可爱吗?一米八几的个头,冷脸能吓哭小孩,眼神也很凌厉,就连笑容多时候都是带有侵略性的。
许皎白竟然点头了,还评价说:“有点可爱。”
如果叫他“一一”的话就会很听话。
江皖好奇得要死,拉住许皎白:“今天晚上别回家吃饭了,我请客,咱们在外面吃!”
许皎白不太会做饭,属于会把厨房搞的很乱做出来的菜味道又很一般的那种人,平常都是在外面买饭吃,有段时间医院画室两头倒,时间太赶没空去其他地方买饭,总是吃楼下那么几样饭菜还饿瘦了不少。
有人请吃饭自然是好,但许皎白知道江皖这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有些犹豫。
江皖立刻说:“去吃自助!”
许皎白:“好。”
他喜欢吃水果。
到了自助餐厅,江皖迫不及待:“白白呀。”
许皎白端果盘的手一抖,江皖笑嘻嘻道:“是怎么和我未来弟媳认识的啊?”
许皎白:“我不是你弟。”
江皖:“重点不是这个!”
许皎白:“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江皖:”‘很早’是多早?“
许皎白把火龙果凑到嘴边咬一口,“高中。”
江皖再次吃惊,“高中?那么久了?等等让我猜一猜这是什么小说情节……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偶然相见,发现对方长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于是对彼此暗生情愫!是这样的吗?”
许皎白被小小的雷了一下,啃完火龙果才说:“不是。”
江皖可不管这些,还在脑补着,饭都顾不上吃,嘴里一个劲念叨:“真好呀真好,木头也知道开花啦。那我这么约你出来吃饭是不是不太好?她介意吗,等你俩真的成了,我绝对绝对和你保持安全距离,让弟妹放心!”
许皎白已经开始吃第二块火龙果,江皖忽然又说:“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许皎白愣了下,终于肯抬头看江皖一眼,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江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跟着笑起来:“因为提到她你眼睛里有笑啊。”
许皎白太不擅长把情绪表现在脸上了,那双眼睛反而灵动很多,仔细观察能发现很多不一样的小情绪。
江皖看到了,那双眼睛在提到那个“她”的时候会变得很温顺,连带着说话都轻飘飘。
亲眼所见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本来以为温柔已经是许皎白最大的特质,没想到还会更加柔软一点,冰雪化开后不止是春|意,还有新绿的嫩芽破土而出,羞怯又盎然。
“哦。”许皎白解决掉第二块火龙果,拿起一块西瓜,“那也不是你弟妹,第一我不是你弟,第二他也不是女的。”
江皖死机了。
许皎白又给她沉重一击:“他是男的。”
江皖持续掉线,直到许皎白不再吃水果,她才说:“是……季横吗?”
她见过那个男人。
许皎白的高中同学,连许皎白的母亲都认识他。
江皖终于收起方才那股兴奋劲,认认真真看待这件事。
许皎白点下头。
江皖:“……你从来没告诉我你喜欢男人。”
许皎白:“我以为很明显。”
江皖压低声音道:“哪里明显了,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许皎白拿筷子的手一顿。
江皖:“你刚才是在惊讶吗?”
许皎白:“嗯。”
江皖抓狂:“所以说根本不明显啊!”
许皎白心平气和:“没关系,现在知道了也一样。”
江皖要疯了,手指在空中乱抓一通,“你就、你就这么轻易告诉我了,不怕我接受不了吗?”
许皎白反问:“你会不接受吗?”
面对着这张脸,江皖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况且她的确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疏远许皎白。
“我看你之前还不愿意见他,现在是把事情说开了吗?”江皖冷静下来。
“嗯。”
江皖咬咬下唇,“真的把什么事都说清楚了,确保以后不会再因此产生矛盾了?你别嫌我啰嗦,我是过来人,你也知道我和樊光……算了今天不提他。总之不要什么都不说,不能因为喜欢他而一退再退噢,你明白不?”
江皖说得真情实感只差掉眼泪,许皎白却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吃吧,烤熟了。”
江皖哭笑不得:“我可真是谢谢你。”
许皎白:“不用谢。”
那顿饭吃到最后,江皖还是有些恍惚,有种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突然嫁人了的错觉。
她喝了一点酒,出了餐厅被突如其来的热风灌了满头。
许皎白说要送她,她摆摆手说:“不用,我自己能走,没喝醉。”下了台阶发现许皎白真的没跟上来,忍不住翻白眼,“你还真打算把我丢这儿啊,好歹给我拦辆出租车啊!”
许皎白站在台阶上指指她身后,“坐他的车回去行吗?”
真的上了车,江皖整个身子都紧绷着,季横没怎么看她,她坐在后车座忍不住打量季横。
如果说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会为许皎白心动,那么到了她这个年纪,应当都会对季横这样的男人产生好感,成熟可靠,关键是长得还好,是会让人产生安全感的类型。
许皎白倒是很自然的把她遗忘在后车位,对一旁开车的季横说:“你怎么找过来的?”
季横说:“叫这个名字的自助,市里只有这一家。”
许皎白:“嗯,所以为什么找过来?”
季横:“不放心你。”
许皎白转转眼珠:“不放心什么?”
季横趁着红灯,右手离开车把揉了揉许皎白的头发,“许同学不要明知故问,老老实实坐好,当心我一会儿不在你家停车,让你自己走回去。”
许皎白问:“你会吗?”
季横:“不会。”
江皖从没见过许皎白主动说这么多无用的废话,关键接话的那个人也一样,无论许皎白说什么都很有耐心的回应。
车厢内的空调开得有点猛,她忍不住抱住自己搓搓胳膊。
车在路边停下来,江皖住的小区有点偏,路灯也坏了,两个人送她到单元楼门口。
走到一半江皖开口问:“你和白、白……在交往吗?”
季横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看看许皎白又看看她,轻轻点了头。
江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说不是,我还以为你只是耍他玩玩……”
季横挑了下眉,唇边溢出笑容。
江皖没由来地一哆嗦。
“他说的不算。”季横在暗处牵住许皎白的手,指尖滑过指腹,留下微微的痛感。
江皖抬起头,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去插手这两个人的事,许皎白也不需要这些。
他不是柔弱的小孩子,这点江皖比谁都清楚。
她一直记得。
那天她身体不舒服去看医生,许皎白蹲在长廊里很久。
他们当时还不是很熟,江皖只知道他母亲病了,自己常常能在公交车站点看到他。
她犹豫了很久才走过去,许皎白的眼睛很红,但是没有落泪,咬着牙紧紧攥着病例单。
“你怎么了?”她试探着问。
许皎白抬起头,眼睛还是很红,挪开眼仓促说了一句“我没事”,音调稍冷。
后来江皖才知道许皎白母亲的病恶化了,医生不建议他把病情告诉孟媛,最好还是瞒着。
许皎白独自一个人,无依无靠也无人可以诉说。
他没有向任何人求助,是江皖主动说:“我和你去看看阿姨吧?你现在这个状态不太好。”
许皎白说:“好,谢谢,麻烦你了。”
话说的很冷静,只是看上去有些丧气,皱着眉毛像在责怪自己。
但是在江皖看来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那天她不在场,她相信许皎白也能很好的掩饰住自己情绪去见孟媛。
他一点都不脆弱,远比许多人都坚强。
他不是一面玻璃,不会轻易碎裂,非要说的话,应该更像冰,碎开也是化作清润的水。
所以当他坦然露出自己柔软的一面,用那双带春|意的眼不断看向季横,嘴巴里说着轻飘飘话语的时候。
江皖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到了楼道口,许皎白从季横身后冒出头,几乎是控诉的语气:“你怎么出卖我?”
不等江皖回话,季横遮住他的眼睛,把他往自己怀里拽,“那我们就先走了。”
江皖:“……慢走。”
她没有立刻转身走,眼看着那两个人走远,隐约听到对话。
“白白?是这么叫的吗?”
“不要这么叫。”
“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
“不是……”
“偏要这么叫,白白、白白、白白。”
“……停下来。”
第41章 月色
夏夜的热风灌进胸膛,街边路灯闪着幽幽的光,两个人在路边走走停停,低头说着小话。
季横还在拿称呼调侃他,许皎白实在受不了,张口叫了声“一一”。
季横收起笑容,硬扣住许皎白的手,十指交扣攥得很紧,“我们没有在一起吗?”
许皎白张了张口,又心虚往一旁看去。
季横拦住他,侧头伸出舌尖舔舐他的嘴唇,许皎白被惊到了,眼睛睁得很大,肩膀绷紧。
“那怎么样才算在一起?”季横低声询问,目光低沉扫过许皎白润了水光的唇。
许皎白自然说不好,绕开季横快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等人。
夜晚朦胧的月色和灯光一齐亲吻他的脸颊,他的目光却只停留在季横身上。
季横走过去轻点他的额头,许皎白没有防备,往后仰了一下,手压在头发上透过胳膊间的缝隙偷偷看季横。
季横说:“看什么呢?偷看要另外付费的。”
许皎白当没听见。
季横继续说:“不过亲我不用,你要亲亲看吗?”
许皎白:“……”
季横笑开了,推推许皎白的脑袋,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车厢里空调没有关,两个人上了车,许皎白系好安全带,季横忽然说:“今晚去我那里住吧?”
许皎白转过头,季横说:“车没油了,只能开到我住的地方。”
这是什么鬼扯的理由,谁会相信?
与此同时车内响起“咔嚓”一声,许皎白猜测季横是把车门锁了。
他没有去过季横的住所,甚至连他住在哪里都不太清楚,前些日子季横经常去画室找自己,但是最近开始工作了,来得也不是很勤,只能手机联系,空闲时间给许皎白发消息,经常发一组小猫的表情,和本人完全不符。
他倒是没有慌张,季横紧紧盯着他,他只是很平淡的“哦”一声。
季横惊讶:“真的愿意去?”
“可以说不愿意吗,说了车门会自动打开?”
“不会。”季横说着靠近许皎白,脑袋搭在他的肩膀,“去吧,我想让你去。”
即使过去六年,有些东西还是改变不了,比如说季横生在骨子里的霸道,换做其他人大概率要生气,许皎白却坦然接受了。倒不是他天生大方,只是季横看起来很紧张,手紧紧握成拳,应该是怕他拒绝。
车开到许皎白的家附近,许皎白也没有吱声,低头玩起消消乐,有一关玩了三遍都没过去,终于获胜了,一抬头车早就停在停车场里。
许皎白:“这是哪儿?”
季横抬手轻锤他的脑袋:“你是被卖了都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
等电梯的功夫,季横又开始啰嗦:“家里有点乱。”
“嗯。”
“进门不用换拖鞋,直接进去就好了。”
“不太好吧。”
“没人来过,家里没有备用拖鞋。”
许皎白抬起头:“所以让我过来是临时起意吗?”
季横回看,笑的恶劣:“不,是蓄谋已久。”
季横的住所很简洁,比许皎白家稍微大一点,少了一间卧室,多了书房和陈列柜,实木地板,墙壁也是差不多的暖色调。许皎白不敢直接踩上去,还是脱了鞋踏在地板上。
季横要把自己的拖鞋给他穿,许皎白摆手,两三步连蹦带跳的进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抱住两条腿:“这样就好了。”
季横忍不住揉揉他的头发,揉乱了凑到许皎白的耳边:“白白。”
许皎白:“……都说不要这么叫了。”
“江稍他姐也这么叫你。”
“嗯。”许皎白应了一声。
但是感觉不一样,男人的声音低哑深沉,单单是叫他的名字就足够缱绻,更何况是昵称。
许皎白说:“你叫起来怪怪的。”
“哪里怪?一点都不怪。”季横看出许皎白在躲自己,更紧追逐上去。
很奇怪。呼吸奇怪,心跳奇怪,脸颊会逐步升温,许皎白眼里浸着水色,宛如盛着春意舒展开的花朵,眨眨眼都是露珠抖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