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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灯下黑-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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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肩膀痛屋内人大略介绍。那里头总共十平方米开,两端各坐二人,身后人数不等,加起来一屋有十二三人左右,围绕赌桌落坐。
  筹码尚未上桌。
  黎雪英显然对这样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低头做事,熟视无睹,将两包烟分别给两方分发过,再给两端人倒好杰克丹尼,做完这一切将酒瓶存储在一旁货柜,收身贴墙壁站好。
  他行动十分迅速且低调,但仍旧引起不少人注意。
  这是一场私密的赌局,不似大环境开放,任何人的加入都会引起注意甚至警惕,更何况黎雪英这样皮相靓的荷官。赌船最底层本就是为来头非常大,并且与赌船经纪人有来往的巨鳄们准备,通常不但赌注非常大,甚至偶尔不限于金钱交易。璜赌毒三样通常不分开,但更有甚者什么商业交易,地下交易,或看不清摸不到的恩怨情仇,都可作为赌注筹码。也因此赌船底层常年驻扎私人律师,还有提前拟定准备的合同。
  “事头豪,你外甥搞死我表妹,我寻他报仇,你要罩,非说他们是殉情,是你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真的假的我不知,我只知我表妹死了,他还好好活着。你说他们是殉情,哪个给你证明?”坐在左边的男人手中夹根雪茄,翘在膝头的腿抖发抖发,“好,道理我们讲不通,但总得有个说法,不如今天就赌桌上见分晓,看看老天爷今日站谁边!”
  赌局三局两胜,第一局押大小,荷官准备就位。黎雪英动身,站在荷官身旁。一名荷官为庄家,一名荷官为监察,这也是底层赌局才有的规定,为防止庄家同闲家提前串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还要多加层保险。
  右端的男人“事头豪”沉默寡言,但从开局到现在已抽过五颗烟,饮过两杯酒。随开蛊那刻,他将目光紧紧地粘在其上。
  事头豪下注为小,独眼虎下注为大。开局三色七点,事头豪赢。
  男人终于输出口气,可惜第二局二十一点,风水轮流转,独眼虎赢了。
  眼下剩下最后一局,也最为关键,直接决定事头豪的外甥过掉今夜,性命会不会被预定。
  最后一局为百家乐。
  正当庄家要开局,忽然独眼虎喊停。
  他夹着雪茄指了指黎雪英:“换个人,最后一局我要他坐庄。”


第三十六章 大梦
  黎雪英本身主要坐庄百家乐,英国佬没意见,换过庄后,双方正式开局。
  他洗牌手法一流,手法顺畅,独眼虎多看过他几眼,越看越觉赏心悦目,目光中不由带有几分猥琐气息。
  坐庄许久,黎雪英知晓这样目光代表什么意味,他本当忽略,此刻却抬起眼皮,迅速地睇一眼独眼虎。
  “双方投注。”他话。
  独眼虎下庄家,事头豪则依旧沉默,下注和局。
  没加牌一张,事头豪的眼皮就跳一下,等到最后开牌,双方全神贯注,盯住那双手下决定性的牌底。
  一滴汗悄悄从事头豪耳边淌下。
  黎雪英迅速开牌,庄闲点飞快计算:“庄家胜。”
  独眼虎猛砸赌桌,起身将满杯酒敬过屋内所有人,一言不发一口闷。
  而与此同时事头豪脸色刹时苍白,手中烟灰抖落一大截,半天没能再言语。似乎这一举输赢已经抽掉他命魂。
  “事头豪,看来今日老天也不站你边!”独眼虎大喝,“一个月之内,你亲自把他送到水库来,若有反骨,我亲自断你全家手足!”
  十分钟后,事头豪与他一干马仔飞快离场,屋内只剩下恭喜独眼虎的英国佬与两位荷官,黎雪英收过牌,知今晚赌船便会受到独眼虎大笔酬金资助。
  他静等一分钟,独眼虎果然端酒杯来到他面前:“细仔,今晚有你给我带好运,上去陪我多喝两杯?”
  黎雪英抬眼静静看他,却并不结酒杯:“先生今晚运气好,恭喜,不过我没帮上什么忙。”
  “哎,话不能这样讲。”独眼虎暧昧勾住他的肩,一双眼更不加掩饰上下打量。
  这样的事在赌场屡见不鲜,不少庄荷除了本职工作,偶尔同大佬们勾搭上的几率也十分高,尤其模样够靓,什么事都愿意豁出去做,钞票到手更容易。
  英国佬见怪不怪,眼风犀利,同在场几位再次道过恭喜,就立马遁走。
  一帮马仔也十分有颜色,纷纷借口离场,只剩下独眼虎同黎雪英。
  黎雪英这才接过酒杯,一口饮尽,笑着望住独眼虎。
  独眼虎心思打动,搂住他的肩一路往三层卧房走,路上笑声不断,又饮下三杯酒,等到门口,已是醉醺醺上头,手脚开始不干净。
  忍受独眼虎上下其手,黎雪英将人扶进卧房后,对他终于展现笑容,登时令独眼虎迷得七荤八素,直想把人往床上带,身下胀得发紧。
  黎雪英将人扔上床口,拿起桌上酒又倒一杯,趁独眼虎放松警惕,色心上头不注意,飞快将迷药下好,晃动酒杯来到独眼虎面前。
  “大佬,刚才都是你敬我,今日照顾我,再敬你一杯,恭喜大佬好运。”
  独眼仔被黎雪英一口一个大佬叫得身心愉悦,想也没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紧接着精虫上脑,只觉这后生仔怎么看怎么满意,从头发丝到脚趾没有一处不漂亮。
  黎雪英抬手看腕表,一分钟过去,咸湿佬的猪手够到胸口,紧接着垂下,整个人重力失横,彻底瘫倒床上,不省人事。
  凑近拍打两下,不为所动。再等过两分钟,黎雪英立马动身,将独眼虎翻过面,将口袋内衬全掏一遍,发现并无有价值的资料。
  黎雪英又逐一检查过独眼虎橱柜中外衣,旅行箱。
  最终他专心破除保险箱密码,将里面内容文件全部铺在地板,逐一拍照,再飞快放还原处,锁住保险箱。
  想要的东西到手,黎雪英悄没声息离开房间,反手带门后,长嘘口气。
  他整理衣衫表情,确认四下里无人注意,向邢绍风所在房间行去。
  迎接他的是穿着浴袍,大敞胸襟的邢绍风,脸上还骚包地带两三个红唇印记。
  “跑去哪边啊你?我寻遍二层不见你人,还以为你出老千被人跑尸大海。”邢绍风抱怨着让黎雪英进门,走到桌前准备咖啡与茶,“饮哪个?”
  “白水,不看看现在几点?”黎雪英习惯性抬腕。
  “你还知来太晚?”邢绍风登时表情夸张,他本就惯于轻浮倜傥,每个表情都深深具有感染力。
  可惜黎雪英却不为所动,他将小型相机举到邢绍风面前:“帮你搞东西啊大佬,我冒多大风险知不知啊?独眼接下来要去水库,叫你的人盯紧些,事关人命大事。”
  “明白,多谢你。”邢绍风见到相机马收敛笑容严肃起来,逐一翻看内里,一目十行略过所有文件内容。
  当年黎鹊过身后,黎雪英同黎莉一度无所依靠。冯庆不来强行逼迫那一套,引着诱着,拿黎雪英的未来同黎莉谈条件,要黎莉成为他的攀附物。黎莉三番挣扎后假意妥协,冯庆摆开两条路给黎雪英选,要继续读大学,或跟在他身边做事。不论哪一种,只要他们姐弟二人乖乖听话,将来保他步步高升,财源滚进。所有人都当黎雪英会选继续进修,黎雪英偏偏选中后者,为冯庆做事。
  所有人都怀疑他是否能撑住,黎雪英也的的确确咬牙撑过来。他同一切黎鹊旧时朋友斩断关系,看上去就如同被拔掉爪牙的幼兽,实际上私下里接受邢世怀邢探长的帮助,为他在冯庆的场中做一个中间人。邢世怀膝下无子,唯一有可能的血脉在五年前终究没能寻到尸骨。他膝下却抚有早逝细佬的仔,便是邢绍风。
  邢绍风为人倜傥,在O记已是职位相当高的警务司,偏偏他出入这等风流场所总令人怀疑他天生主场,如此一来,黎雪英私下里同他见面比直接见邢世怀也安全得多。两人都是十足惹眼的皮相,办事也都各有各的手段和方式,一来二去,竟也培养出些默契来。
  此刻邢绍风翻看相机,越看越眉开眼笑,最终还好整以暇点评一番:“找个光源好的拍嘛,影子遮住一大半,还拍的这么斜,不够专业。”
  “同你O记领导多话去。”黎雪英烦不胜烦,饮一口温水,才压下刚才喝两杯酒的不适,“邢探长最近怎样,身体还好?”
  “还好啦还好,老样子咯。”邢绍风心不在焉,来回捣鼓相机,“你老那么关心我阿伯,简直怀疑你要爱上他,忘年恋哇?”
  黎雪英已习惯他满嘴跑火车,只当过个顺风耳。眼见邢绍风此刻专心致志进入工作时间,旁人勿扰,他识相地起身告辞。
  “喂别走,还有消息告诉你。”邢绍风飞快整理资料,把重要信息摘抄,眼不离手,“给我十分钟先。”
  直到黎雪英等到昏昏欲睡,邢绍风终于叹声大功告成。
  “听说冯庆年底话事人的位置就要让出去,手下资金洗白大半,剩下全留给洪门,让后生仔去创,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越忙越露出破绽,不敢进让邢探长着手抓人?”
  “怎么抓,冯庆老狐狸,老天偏要给丧尽天良的人好脑好运。一点证据没留下,O记联手皇家警务司也逮不住。好几次,ICAC都请他去过‘喝咖啡’,到头来还不是完头完尾走出来?现在他恶贯满盈后金盆洗手,往后就是鱼虾入海,你以为我和阿伯不急?”邢绍风嗤之以鼻,“你也知,五年了,你家姐同你离他这样近,到手的证据依旧不构成威胁。光怀疑,怀疑顶个叼用。”
  进入公海后手机没信号,黎雪英本来胡乱在掌心翻来覆去玩,听闻这一句停下手,翻眼盯住邢绍风。
  “我知,我知。是我讲错话。”邢绍风举起两手做投降状,“不过这是事实。你阿姐这么多年想帮你,没从冯庆大屋里出来。这是为正义现身,应当嘉奖。”
  “你再多一句我去叫醒独眼虎,把你身份透证件影印给他怎么样?”
  邢绍风立马认怂,作势拉上嘴上拉链。
  黎雪英心烦意乱,无心再谈,回到休息室后窝在笑窗口边看海。
  其实漆黑一片,实在没什么可看,但他总觉得望住遥远地方,心中好过许多。
  迷迷糊糊,随船身轻微摇摆,他很快沉睡发梦。
  梦中他回到十七岁那年,黎鹊还未被枪杀,家姐仍在他身边,他大可无忧无虑继续念大学,过尚未做完的大梦。
  朦胧中还有一人的身影模糊,总站在他窗外月下,迎清冷月光向他笑,张开双臂要拥抱他。
  他身上每寸气息都层包裹他心,但等黎雪英拉开窗,想要跃下投身他的怀抱时,他却转身离开,再次消失在远处的浓雾中。
  梦中似有雾霭,阴沉沉笼罩大地,令人莫名不适。满地狼藉,血肉横流,挣扎呻吟中任谁看过都要想,这恐怕不是修罗地狱?
  好在梦境主人来不及多恐惧,尖锐疼痛钻破大脑皮层,长时间的应激和习惯令他下一秒捉起大腿根上的匕首,手上动作同睁眼几乎同时。冷冽的匕首折射出光辉,猝然出击,有如毒蛇。
  下一秒冷兵器被人夺走,无穷大力的手一把捂住他的嘴,要他停止挣扎:“收声!”
  辛默睁大双眼,他浑身是血。从噩梦中挣扎出不过一瞬间,他还未来及多反应,熟悉的声音令他瞬间冷静。周围的环境与他昏迷前大不相同,应是敌人轰炸后他被队友背到安全地带。低头看去,伤口已被简单处理,浑身上下十多处伤,好在未见弹孔,也未丧失行动力。对于雇佣兵团,在执行任务时失去行动力无疑送死。
  只多给自己十秒钟缓冲时间,辛默将匕首重新插回大腿外侧,捉起自己背上断步枪,翻身打滚集中高度注意力。耳边传来队友一声笑。
  “怎么?”鲜血顺着他过分精炼的手臂线条流淌,辛默全身稳如磐石,动也不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尚且分出一丝余念给队友。
  遮掩物外人的痕迹逐渐消失,观察镜中狙击位也再无人影。
  “想起你五年前刚加入鹰眼时,老大问你五年换一条命愿不愿意,当时你命垂一线,却还说不愿意。你说你有必须要完成的事,必须回去。结果你记得怎么?老大二话没说抬脚一踹,你昏了十几个钟头。现在看你,身上的伤比那时候重多少倍,却能控制自己在十秒钟内回到战斗和行动状态。这就是进步咯?”
  辛默勾起嘴角扯一下,是个十足敷衍的笑,他的双眼如鹰隼,说话时不忘犀利继续扫视四周:“多洗你夸奖,实在不认为这是好的进步,至多说明比起当初,我现在需花十倍努力活下来。”


第三十七章 邢默
  凌晨三点,黎雪英在赌船休息室睁开眼。
  赌场在凌晨六点钟结束,兴奋整宿的人们抽光力气,充分发泄过的灵魂开始疲软。
  七点钟目睹过一场海上日出,赌船开始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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