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要你好好的-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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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我不在乎。为什么你一直要逃避我对你的喜欢呢?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去了解对方?这对你来说很困难吗?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尹乐的眼睛说着说着便湿润了。魏军凝视着他,难受的表情出卖了自己对尹乐的喜欢。
“是,你本来就不懂,也没必要懂。” 魏军冷漠地说道。
“为什么?”,尹乐抓住了他的手,“至少你要给我一个死心的理由吧?”
魏军转过身,“你真的想知道?”
尹乐犹豫地看着他,不安地点了点头。
魏军从他身旁走开,面向他,“我有艾滋”。
尹乐前一秒的表情瞬间僵化,身体随之不得动弹。
“我跟你say hi,是因为我在找对象上床,然后把病传染给他。我约你,其实就是想让你染病,仅此而已!你现在懂了吗?懂了吗?!”
魏军的表情扭成一团,气愤、伤心和不舍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他的脸上。
尹乐呆住了有大约五秒。待他反应过来后,立马伸出手紧抓住魏军的手臂。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你动手啊,为什么不动手?你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假话?你究竟在逃避什么?”
魏军甩开了尹乐的手,吼着,“我真的有HIV!我不动手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我也不想让你变得跟我一样下场!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吗?!”
魏军像是发疯似的,将憋了许久的愤怒一次性在这封闭的空间发泄出来。
而此时的尹乐,只能被动地站在一旁,眼神一直无法从魏军身上抽离。他有些胆颤,感觉不知所措。在犹豫的数秒间,他不知哪来的勇气,选择慢慢地贴近魏军,伸出了双臂抱住了他。
魏军霎时被这突然的拥抱给镇住,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这么被温暖着。
房间安静了大约有一分钟。尹乐静静地听着魏军的心跳声,稍稍结巴地对魏军倾诉起自己的感受,“可你并没有伤害到我啊。你选在伤害我之前放弃了这个念头,这说明了你还是和我所想象的一样,一个好人。”
魏军的眼睛有些湿润,任由尹乐的体温感化他强装冰冷的心。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病,我也不想你因为这个病而去伤害到其他无辜的人”,尹乐抽开了双臂,转向魏军面前,“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安慰着魏军,将自己的头紧贴他的心跳,搂住他,像是在告诉魏军:抱紧我。
此时的两人,似乎找到了最适合彼此的距离。魏军能感受到,自己病怏怏的身体里像被注入了一股治愈的暖流,散遍全身。他的面容开始出现像山一样的皱褶,眼睛周围慢慢通红了起来,他温柔地环抱着尹乐,下巴紧贴他的头,“我不知道…我…”
此刻最适合他们的姿势,似乎只剩拥抱。
第9章 9
我只是不敢相信,我抱着他睡了一宿。
或许是昨晚的窗帘没拉上,晨光通过缝隙偷偷溜进我的眼帘。我微微张开咪着的眼睛,望着自己怀中的他,一个名叫尹乐的人,一个让我的心暂时放下包袱的男生。
我小心翼翼看着他熟睡的面容。我能感受到他睡觉时可爱的呼吸声,阳光洒在他乌黑的头发上,如此耀眼,正如他本人一样。我的左手轻拂着他的刘海,这是我第一次触碰他的头发。那感觉,正如初次见他时,想摸摸他的头一样。
我的右手臂有些发麻,挪动了些许。他似乎感觉到我已经醒了,从背面侧身转头搓了搓自己的眼睛,缓缓张开。
“你…”,他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哈欠,“怎么那么早醒…干嘛这样看着我…”,他可爱地笑道。
“还不是因为被你热醒…”,我逗着他。
他一副抱歉的表情,像在撒娇,“别靠那么近,早上有口臭。”
“你才知道?”
“说到你好像没有似的”,他眼睛仍是半眯半开的状态。
他缓缓起身,猛然紧张地看向我,“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做,只是很正常睡了一觉,对吧!?”
他搜索床的周围,似乎在找被用过的避孕套和润滑油。
我搓了搓鼻子,双手靠在脑袋后,故意抬头看天花板,“做了呀!不是说好约的吗?”
“你骗人吧!”,他用手肘推了推我,“大叔,我记得处男的第一次后面会很疼好吗?说不定还流血…”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自己的屁股处摸去。
我忍不住笑了,“流血?你以为你是女生吗?”
我的脸悄悄地凑了过去,紧贴他的脸,“你是想试试什么感觉吗?”
他一脸害羞,眼球向上打转,低声道,“不要”。
他的眼球回到了瞳孔中心,直视着我。我忍不住想吻上他的唇,但还是停了下来。
他睡意惺忪地看着我,看穿了我要吻他的动作。
我转过身,下床走向洗漱间,同时示意他去刷牙洗脸。
两人刷牙时,我们互相用手把牙膏泡沫往对方脸蹭。一来一往,像孩子们嬉戏一般。
“你真脏”,我笑道。
“你更脏!”,他大笑道,把所有泡沫抹在我脸上。
我的胡子变成花白花白的。看着镜子的自己,感觉胜似年过七旬的老人,宛如电视剧常见的幸福老人,每天早上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刷牙洗脸。
午饭过后,我送他回学校。一路在车上,他一直看着窗外。
“大叔,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我想说话,却又哽咽了。对他说我们只是朋友吗?这很明显是谎言。
可要自己承认彼此内心所想的那种关系吗?我很害怕。我害怕即使我们在一起了,终有一天会因为我的病或者不爱而选择出轨和离开。我不想承受当初曾经历过的痛苦,我也不想让一段本来就没未来的恋情开始。
“大叔?”
他看着我,一副无辜疑问的表情,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似的。
“再耐心等会吧,你的学校快到了。”
我想逃避这个话题,像是昨夜偷吃了禁果的人,吃完后就想马上逃跑,不想拖泥带水。
他沉默了,像在思考些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怕你的病吗…?”
怎么他还会读心术?我依旧故意没搭理他。
到学校后,他非得拉着我逛校园。我在想,一个年过三旬的人还逛校园这不是丢人吗。我想甩开他紧抓我手臂的手,可不知怎么地反倒被他抓得更紧。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路过了校园里各式各样的小道,穿过了被阳光洒满的青葱林荫。我突然间怀念起了我的大学。
“我以前也像这样在校园里散步”,我对他笑了笑。
他回头看了看我,“自己一个人吗?”
“有时候自己一个人,也有和初恋一起走过”,我不自觉地感叹道,“我还牵过他走遍类似的林间小道。”
“那你会牵我的手吗?”
我看着他一脸疑惑又期待的表情,眼神里充满着牵手的暗示,告诉我该牵起他的手,可我没有。
“那么多人,你不害怕?”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害怕。我只知道,当和喜欢的人一起时,无论何时何地,你会情不自禁地想跟他做一切爱人都会做的事情,就像你牵起你初恋的手一样。你当时一定很爱他吧”。
他停顿了一会,一脸羡慕地感叹道。
以前的我跟他想的近乎一样,正因为喜欢那个人,所以变得毫无顾虑、无所畏惧,想与他完成所有恋人都会完成的事情,像跟时间赛跑似的,珍惜跟他相处的每分每秒。正当北京建起了鸟巢和水立方,人人都为奥运欢呼时,我只想好好守护着与初恋的小确幸。
现在回想起来,即使当时中国已经足够强大和开放,许多圈内人也无法摆脱对自己深柜的恐惧,更别提让他们主动完成与异性恋无异的公开恋爱。
我不会刻意展露自己的身份,而且自己本身看起来也颇为爷们,至少在职场上没人觉得我是圈内人。但如果真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或许那种想对全世界宣布“你属于我”的激动会自发而生,那时谁还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如果同志想非常光明正大地谈恋爱和秀恩爱是很难的。没有人想多承受一份别人没有的压力和流言蜚语”,他哽咽道。
我点头赞同。只是,现在克制我的,反倒不是社会和别人的压力。
“我以前上学时都习惯被人言语攻击了,现在早学会了如何屏蔽掉这些□□。毕竟嘴长在他们身上,但生活却是自己的,自己过得开心就好。”
他低着头,过去的悲伤浸透在他那副暗哑的声线上。我一边听着他口中念叨,一边想象他过去曾经的遭遇。
“幸亏大学里的朋友都特别特别照顾我,他们从来都不介意真实的我。”
他突然停了下脚步,走向眼前的一棵老树,躯干有被人刻意划满的痕迹。他伸手摸了摸那些被人留下的文字。他的神情有些游离,欲语而止。
我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仍不做声。
“我闺蜜曾经这样鼓励我”,他突然间转向我,“就因为我跟别人不同,所以我们的人生轨迹才不一样。但总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们的轨迹如同流星一样在某处交汇,最后陨落在同个星球。”
他浅浅一笑,我会心地叹了一口气,“哪有那么多轨迹相交一块?你看小说看多了。”
他突然尴尬一笑,“我确实看很多小说。我是不是讲太多话了?你是不是也听着听着走神了…”
“不,不会,全神贯注呢。”
他的造诣比别的长舌男高出好几个境界,我的耳朵一字不漏地消化完他的阔达。虽是鸡汤,却不油腻和造作。
“所以啊,我不想再担惊受怕地隐藏自己,我想慢慢释放出真正的自己”,他脸上有些欣慰的笑容。
“现在的你,不是真正的自己吗?”
他抬头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自豪道,“人是多面的,你现在看到的也许只是我其中的一面吧。”
我笑着反问道,“是吗?我倒好奇你一共有多少面。”
他走在我前面,回头看向我,“这就需要你自己慢慢探索了”。
我们绕出了小道,走在草地坡上。他不慌不乱地问道,“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我冷笑道,“我怎么知道?”
“爱情像是选择题”,他脑袋一边倒,“但其实会不会是命中注定的遇见?又或许是日久生情?”
我坏笑出声,“你是说‘日’久生情吧?”
他给我翻了一个大白眼,“说到这个,我特别想吐槽。为什么现在的人都不再相信真爱了?难道快餐爱情才是主流?天天就只想着日。”
我望向他,心想,他是在暗讽我吗?
“如果只谈爱情,太崇高了,不太现实”。
“是吗?”,他停在草坡上,望向湖中,“本来爱就是很纯粹的东西,我一直对它有很多憧憬。只是,它再美好,也抵不了物质和出轨的诱惑,也承受不起世人的反对。”
我凝望着他静止的面庞,仿佛在阅读他的内心独白,只是都太过于高大和宏伟了。
他对我鄙夷一笑,摇了摇头叹起气,“圈内太多人把自己困死在柜子里,不敢直面自己的感情,反倒还会为自己的性取向感到羞耻。但是,最让我看不惯的,就是那些表里不一的人。”
我轻蔑一笑,“该不会是我吧?”
他眯着眼打量着我,“那你得问你自己”,他的语气有些犹豫,“反正我特别讨厌那些因为自己是同志而讨厌自己、甚至霸凌同类的人”,他支支吾吾道。
“那你讨厌约炮的人吗?”
“讨厌”,他利索地回答道,“但别人的生活我们无权干涉,只求他们不要过于□□吧。毕竟,一旦坏风气形成了,也就越来越少人相信圈子里有真爱了。”
我并没有立刻回应他。或许刚才的长篇大论,是他故意讲给我听的。我承认,他的勇敢,对爱的见解和潇洒,在圈内是少有的。只是,我仍会怀疑,他真的那么好吗?他所表达的东西,会不会对每个人都说过?或者,只是投其所好?
我走近他,一同望向湖中,“我觉得你比我勇敢和睿智多了,在看待爱情方面。我以前跟你想的挺接近,但现在的我,已经不买这笔账了。”
话音刚落,我便从他眼前走过,他尾随我静静地向前走着,再也没怎么说话。
我们走下草坡,来到了湖边,日落的倒影正好映在水中,像极烧红了的汪洋。
他突然停下脚步,“你打算要一直逃避下去吗?”
我也停了下来,回头疑惑地看着他,“逃避什么?”
他看向我,“你的病,还有我们。”
我凝视着他,只见他的脸在晚霞的照映下多了几分成熟的阴影。
“我没有逃避,只是不想伤害你。”
他的音量有些刻意提高,语气有些小激动,“你真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