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要你好好的-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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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羞地谦虚道,“没有没有。上海人才那么多,而且同事们又那么有才,少我一个公司依旧会运营得很好。”
“人才是多,但文学翻译这一块,你确实比很多人优秀”,他笑道。
“有吗?”
“从我收到你的简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属于这里。”
“这太夸张了,组长。”
“如果是夸张的话,那都得怪你的简历”,他笑出声了,“因为上面列满了很多你读过的外文书籍和笔译兼职的经历。”
此时我突然自信地点了点头道,“那确实是我真实的经历。”
“不过”,他抬起头看着我,“像你这么优秀,即使去了北京,也不怕找不到工作吧。”
我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着组长,年轻得与他实际的年龄毫无关系。
我始终犹豫着是否要告诉他真正要辞职的理由。不一会儿,我们餐食开始遍布桌面。为了表示礼貌,我让组长先夹起一份炙烤三文鱼寿司,他娴熟地将寿司放入他调制好的芥末酱油中,美味地品尝起来。
“你不吃?”,他刚咽下没多久,便关心起我。
“嗯”,我随即夹起了一块鲜虾寿司,蘸了蘸酱油后便放入嘴中。
“你不喜欢吃芥末?”
我点了点头。
此时,他的左手伸向我的嘴巴。我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后挪,但依旧躲不开他触碰我肌肤的指尖。
“有米粒”,他温柔地说道。
我手捂着嘴巴,尴尬地笑着点头,像是道谢,但更像是掩盖我的害羞。
他看着我忍不住地笑了,“你吃东西的样子挺可爱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组长,随便应付道,“有吗?”
他举起桌面的烧酒,往自己碟子旁边的杯子倒上一杯,随即抿上一口,说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跟办公室的人不一样。不管是工作方式,还是行为举止,又或者说,是气质吧,让我觉得挺新鲜的。”
我笑道,“是吗?”
他点了点头,“我一开始抱着好奇地态度尝试跟你接触。直到有次我在厕所碰见你,我们近距离对望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对你有些心动。”
组长突然害臊地笑了起来,“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你不要介意。”
“没有没有”,我害羞道,“能被组长欣赏是我的荣幸。”
“是吗?”,他笑道,“可你不是已经有男友了吗?”
我表情瞬间凝固。
“可惜了”,他惋惜道,“如果能早一点认识你,会不会结局就不同了呢?”
我居然不要脸地跟着他的思路幻想了一阵子。
“组长,我…能问一个事吗?”
“你想问,我是不是同志?”
我点了点头。
“我是双”。
“双性恋?”
“嗯”,他毫不避忌地答道。
“其实我觉得你的性格和我前女友很像。她也是英语生,我们毕业后在一起不久就分手了,因为她要回老家,而我接受不了异地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有些心疼面前的组长。
“自此之后,我一直单身”,他不停地往喝空的杯子倒烧酒。
“组长,你别这样。时间还长着,或许你爱的人还在路上呢?”
他笑出声,“我也希望”,然后想往我的空杯子上倒上一杯烧酒,“喝吗?”
我点了点头,举起了酒杯喝了一口。青涩而劲辣的酒精在我的身体里滚烫了起来。头脑一热,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魏军。
“其实你去北京是为了你男友吧?”
我惊讶地点了点头。
“猜对了”,他自顾自地说道。
“我有一个好哥们在北京,他也在翻译服务行业里打拼了很久,自己有了一个互联网翻译公司。他们长期缺兼职翻译,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
“真的吗?只要有工作,我都愿意接。”
“不过是实用文翻译,但待遇算不错。”
我连忙点了点头,“没关系,我可以胜任。”
他边吃着便当,边点头,“很好,到时候我让他们联系你。”
“谢谢你组长!”,我开心得不知该说什么,像是得到意外的财富似的,总算结局了在北京工作的问题。
“还叫组长?叫我D□□id吧。我已经不是你组长了”,他表情有些忧伤。
“组长…”,我内心真的很感激他。
“都说叫我D□□id”,他一脸认真道,像是在工作上批评我那样。
“D□□id,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我感觉自己要热泪盈眶一场了,一种自我感动的沦陷,“或许你是迄今为止我遇到过最好的上司了。”
他会心一笑。
“这顿必须是我的了”,我争先埋单。
可他执意让我收起手机,笑着说,“你还是留着这笔钱买机票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组长,两人对视一笑。
晚饭过后,他在香格里拉门外再三确定,“你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我摇了摇头,“真的不用。我想在附近走走。”
他似乎有些担心我,“这样吗?好吧,那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嗯”,我点了点头。
“如果你从北京回来了,记得要约我。我还等着你下次请客呢。”
“一定的”,我露齿笑道。
我们对视一笑,如刚认识的朋友一样,互告晚安地送别对方。
*
我一个人重游外滩,迎着江风望着灯火辉煌的对岸。我和魏军初次会面的记忆在江浪声中映入眼帘,犹如幻灯片。我依旧能记起那时隔着马路看见他怦然心跳的感觉。我记得我俩第一次的交谈,自己害臊地不敢抬头望;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开房时两人尴尬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我记得我走遍两家酒吧找到了喝醉的他,他醉醺醺地抱住我让我别离开他;我记得早上起来时他摸摸我的头吻住了我唇;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他送我蓝色永生花;我记得彼此在北京巷里的人涌中热吻…
眼泪不自觉地跳出了眼眶,划过了脸颊,我尝到了记忆中最浪漫与甜蜜的邂逅,耳边响起了与魏军并肩作战的回声。我感慨地扬起嘴角,似哭似笑,仿佛暂时忘记了曾经的争吵,坚守时的辛酸和即将面临失去的恐惧。
我从包包里拿出了手机,打给了伯母,询问起他们回去北京的航班和机场。我太庆幸自己那晚和伯母交换了电话号码。
“伯母,我真的能跟你们一起回北京吗?”,我有些兴奋,但又有些紧张,因为我担心伯母之前说的不在意,只是哄我的话。
“你真的能来吗?有你在,魏军心情一定会好起来。这几天他虽说不想你,但开口闭口都在叨叨你的名字”。
“真的吗?”,我单手捂住嘴巴,暗自笑道。
“是啊”。
“但是,您能向魏军保密吗?我想到时候亲自去机场给他一个惊喜”。
*
浦东机场。早上十一点的飞机。订票完毕。
我前一天晚上早早地收拾好我的行李,预约了顺风车去到浦东机场。出门前,我正巧收到了搬运公司大大的行李包裹,寄件信息上全是我熟悉的名字和地址。
拆开一看,我快速地瞄了几眼,我拿起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当初他送我的永生蓝玫瑰,果然是魏军将我的重要物件都寄回来了。想必他也将自己的东西寄回北京吧。
我把大箱子拖到了寝室,并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把永生花放进里头。
我拉着灰色的行李箱,走路带风似的一路直奔取登机牌的柜台。拿登机牌时,我一直在东张西望,期盼队伍里会出现魏军和伯母的身影。可惜,我并没有看到他们。
我比登机时间提早了一小时过了安检。我点了一杯星巴克,坐在能最显眼看到候机座的位置。我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手中的拿铁,目光呆滞地锁在那一片候机区域。时间不急不缓地过剩二十分钟。吸管亦被我咬破。
此时,伯母正走进我的视线。她身后的魏军低着头,像是心不在焉,慢悠悠地拉着大行李箱拖着步子前进。他慢慢地占据了我的视野。
我静静地观望着魏军,他并没有坐下,而是一直往他的身后转头看,似乎,像是等着某个人。而且,做出跟他一样动作的人,还有伯母。此时的她,应该在想,我之前在电话里骗她的吧?
离登机时间只剩十分钟。我从远处可以看到伯母正叫着魏军,似乎是让他登机。他迟迟不肯行动,一直在原地驻步。直到伯母将他的行李拖走,进了登机通道,他才缓缓地移动起来。那一秒,我能感受到他是对我死心了。
我在一旁看着心疼,终于忍不住拖着行李跑了上去。
“魏军!”
他像是中了魔咒一般。他慢慢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在他的表情中展露地淋漓尽致。他看我的眼神,宛如思念已久。他嘴唇微张,想说话,却欲言而止。
我有些笨拙地走近他,他惊讶地望着我,瞳孔中藏着一份久违的柔情似水。彼此对视的那一瞬间,仿佛整个候机场只剩我俩。
“你怎么会…”
我没让他说完,便主动前扑献吻,双手环扣着他。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呆着低头瞪着我。可数秒后,他双臂紧拥我,嘴唇亦灵活地触摸着我的舌尖。
我再次感受到,旅客们纷纷投来异样眼光的羡慕或愤怒。而我也终于体会到,当初他在北京街上突然吻住我的那股冲动,那种无视世人、只沉浸在爱的小世界的天堂。
我缓缓地松开双手,面部紧贴他呼吸的气息,“这一次,无论你去哪,我都会跟着你”。
他深情地看着我,摸了摸我的头,“直到我登机前,我心里多希望你会出现,然后…你真的出现了”。
我会心一笑,任由他的双手温暖着我的脸颊,“我们走吧。”
第23章 23
现在的我,越来越害怕看着镜子里的镜子,甚至感到恶心。我的体重达到了人生有史以来的最低点,单薄的皮囊包裹着手臂肌肉,胸部的轮廓仅剩结实的骨架。修饰在我脸上的不只有杂乱无章的胡渣子,还有蜿蜒无序的皱褶,及空洞的双眸。
每当小乐仔细端详我时,我从他眼神中看见的只是一个被折磨得落魄残缺的大叔。那不是岁月的杰作,而是病魔。
小乐总会故作乐观,淡定地摆出一如既往可爱的笑颜说道,“你还是当初我眼里的魏军啊”。
“如果你再继续睁眼说瞎话,小心我…”
我又连续咳了几声。这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了。
徐医生告诉过我,让我回北京后去地坛医院找她一个大学好友,王主任。她事先和王医生联系过,大概知道我目前的病情阶段。或许,他能在我剩余的日子给予我最大的帮助。
果不其然,回来没到两个月,我又再次因为病毒感染而发烧昏迷在床上。在我意识最为模糊之时,是母亲和小乐共同护送我上了计程车,耳朵隐约听见母亲着急的催促声,“司机,快到地坛医院!”
我的双眼中能感受到轮子的移动,灯光一闪一闪地刺激着我的眼皮。我的嘴巴似乎盖上了什么,四肢无力地瘫软在床上,时不时伴随着几声严重咳吐。最后,还是不负重荷地昏睡过去。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解放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宛如当初在上海医院时的情景。病人服、氧气罩、输液、更硬的床板。一切那么熟悉。只是,这次的病房,是单人的,空间狭隘了不少。
手捧电脑的小乐看到我醒后,都顾不着自己电脑放哪,直接握住我的手,“你终于醒了!要喝水吗?肚子饿不饿?”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起身出门,“不对,我要把王主任叫过来…”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内心百般煎熬。他走出门那一霎那,我隐约看到窗外两具熟悉的身影。他们先是面向小乐,然后往我病房望去。
不一会儿,小乐和母亲便消失在我的视野中,留剩一具孤独的背影。那是父亲的背影,可他怎么看起来弱小了许多?不。我两个月前回到家时,他已经瘦弱了不少。
我从母亲的口中得知,尽管父亲嘴上老埋怨关于“我是同志”的事实,但他在过去两年来一直担心再次离家出走的我,尤其是我的病。他夜晚偶尔会独自用电脑帮我找各种治病方法,他还会去大医院亲自挂号问医生和护士求助,甚至跑中医给我取补身子的药。然而他每次取完药后也只是堆在家里,到一天母亲从厨房柜子翻出了中药味十足的大袋子,才知道他前后一年都在偷摸摸地干着这些事。
本以为他是碍于面子不肯把药寄出去,母亲则想挑出尚未过期的中药寄回上海,但早已知晓一切的父亲还是阻止了母亲,“别折腾了,这些中药也没办法治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