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养成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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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不好论断。只能再走一趟这陈侍郎的府邸瞧一瞧了。
冷余刃如今跟着谢必安查处魂魄之事时间久了,竟比做妖族事务得心应手。不务正业的令人发指。
老树妖早前还三两天一封信的拿轩辕坟公事搅和他,自从他借着谢必安的手把夙蝾弄回去后,把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树妖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夙蝾身上。
树妖几千年不见夙蝾,如今一身全是眼地死死盯住夙蝾唯恐他再跑。
夙蝾一失足成千古恨,困在轩辕坟被树妖耳提面命授业解惑。真是愁云惨淡活似晚娘养的。
两人到得京城陈府,自陈家被抄,至此不过两个月,陈府漆红大门已然斑驳了不少,门口草衰落叶无人打理,显得倍加萧条。
谢必安自言:“人走茶凉,大约如此。”
冷余刃道:“凡界有说一入侯门深似海。这官场路,本就是险中搏功名,自古以来能善始善终的不过半数,都是愿赌服输罢了。”
谢必安点点头,对冷余刃这悟性十分欣慰。
两人进门后,目之所见更是不堪,庭院荒落屋内器物翻倒,甚至都已结起了蛛网。
前后在陈府走了几圈,谢必安竟也未看出丝毫端倪,觉得颇不可思议。
冷余刃道:“七爷若看不出异样,那应该不是鬼族魂魄作乱,我方才也看了,没有什么妖气残留,想必是什么死物作怪。我试试妖族的锁灵阵。”
谢必安微微点了头。
冷余刃在院中来回踱了几次,以步丈量后,划出一个三角方圆相叠合的阵来。他站在阵中,衣袖无风自扬。
冷余刃起掌至胸,左右平推,脚下地面由于灵力催动如滚滚火焰,“火焰”随着冷余刃掌力四散开,铺满整个陈府,他双掌涵力自上而下一劈,一刹红光笼罩过残破的陈府,将门缝间的蛛网和微尘都照的发着荧光。红光瞬间熄去后,他脚下“火焰”又由远及近缓缓归拢。
冷余刃似是琢磨了一下,对谢必安道:“七爷,那死物应该已经不在陈府了。”
谢必安仰起头看了看凋尽了叶的高树,“若是人为,必有所图,有所图便有破绽。这事儿看上去不像什么人刻意为之。”
冷余刃道:“难怪什么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谢必安笑道:“无人为操控的死物,在陈府作妖后,平白无故的消失,它若不是长了腿,还能跑去哪里?能一口噬过近百人元神,会是随随便便一把笤帚一个箩筐么?”
冷余刃一时猜不透他心中所想。问道:“七爷觉得……”
谢必安道:“陈家下狱后,官家必要抄家。陈家但凡有些能入眼的东西都进了府库了,这东西兴许就混在里头。”
冷余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去查一查陈家抄家时候的入库册页。”
谢必安交代道:“或许有些东西已经流散出去了。你记清楚些。”
冷余刃点点头,送了谢必安回京城城隍庙,方才着手查这事儿。
城隍爷见他回来,忙殷勤道:“七爷累了吧。”
谢必安透过花窗看见殷越在庙里点长明灯,随口问到:“他在这儿过的可好?”
城隍爷一脸泫然欲泣,颤声道:“好……”
谢必安不免有些惊讶:“那你哭什么?”
城隍爷哭丧着脸,“不是这位爷,是那位爷。”说着偷偷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中殿坐在功德箱旁边的一个人。
谢必安狐疑的过去看了一眼。不是莫阙飞是哪个!穿着件道袍做模做样的。
莫阙飞一抬眼也看见了他,对他挑眉一笑。谢必安一阵恶寒。冷声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莫阙飞对着殷越隔空送吻,邪邪一笑:“我家宝贝儿在这儿我自然要在这儿。不然七爷以为冷余刃放着妖王不做,在九冥镇做什么?”
谢必安:……
殷越瞧见谢必安忙小跑过来,恭恭敬敬的叫了声“七爷”。
谢必安冷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然而更令谢必安不能忍的是,他竟然跟殷越住了隔壁。殷越哭哭唧唧哼哼了大半夜!
冷余刃回城隍庙后,谢必安已然被一晚上的失眠折磨的颇有点形销骨立的味道。
谢必安指着冷余刃叫道:“你把莫阙飞给我杀了!剁碎!”
莫阙飞在隔壁闻言,连衣服都没穿齐整,飞窗而入,看着冷余刃头发都一丝不苟的模样,一脸遗憾道:“原来七爷听了一晚上啊。我还以为你们也在行周公之礼,我听不见动静还只当是七爷不叫/床。”
冷余刃抢步上前捂住莫阙飞的嘴:“你还敢说。”
谢必安深深吸了口气,走到莫阙飞跟前,狠狠地踹了一脚。
莫阙飞吃痛弯了腰,嘴却还欠:“七爷,你对十一也忒刻薄了。当牛当马还不给偷腥。”
冷余刃还没等谢必安转身,忙拎起莫阙飞从窗口扔了出去,挥手关紧了窗,拦腰抱住要一掌劈了莫阙飞的谢必安:“七爷不要跟十三计较了。他……我回轩辕坟教训他。”
谢必安恨道:“口无遮拦。”
冷余刃抱着他的腰不想松手,笑道:“七爷晚上没睡好,再睡会儿?我去给煮粥。”
谢必安这才又觉得困,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握草我昨天晚上码完这章竟然忘了定时!!乱套了我整整齐齐的11:00。
第27章 第九章 铜方罍(2)
谢必安困得要命,也顾不上问冷余刃昨日的事情办到何种程度。沾了枕头就睡死了。
这一觉睡到日上中天犹不解困,谢必安一睁眼,冷余刃趴在他床头也睡熟了。屋里小炉子上腾着粥。
谢必安一动,冷余刃便醒了,忙道:“七爷饿不饿。”
谢必安本来就没长全的良心,跟他一个德行,恨不得懒成一尊摆在桌子上的镇纸,竟突然好似金瓜击顶开了窍,自己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腾出来的地方对冷余刃道:“趴在床边很舒服么。困了就睡床上。”
冷余刃一愣,如同活见了鬼,舌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只把脑袋点的鸡啄米一般,掀了身上搭着的大氅默默爬上了谢必安的床榻。
谢必安此时已经醒透了,只是骨头太懒不愿动,便闭着眼养神也似,冷余刃目不斜视的盯着他的侧脸看。看着看着,就凑了过去,谢必安觉到他的呼吸扑在脸上便转了脸。冷余刃的嘴唇猝不及防贴向他的眉心,他下意识闭了眼,一时间浑身都有些僵了。
冷余刃的胳膊虚虚的搭在他腰间,就这样贴着他眉间,轻唤了声“七爷”。这声音透过眉间走进耳中和大脑心脏,竟似是叹气又像是认命,谢必安莫名有些提心吊胆之感,缓了口气,清冷冷道:“我饿了。”
冷余刃这才撒手忙不迭去给他拿吃的。
冷余刃等饭后同他交代陈府的事。
陈信官居四品,若说没什么家底,只怕三岁孩童都不信,内务府抄家卷宗上抄出的东西,尺幅长的折子,蝇头小楷写满了五大折。大多充了国库,十之有二被皇帝赏了出去。冷余刃拿了册页副本,有一半他已过目,还未见什么邪物。
谢必安只道:“把剩下的也捋一捋。”
冷余刃道:“今日夜里就能把留在府库的检完,有些皇帝赏出去的,只怕要耗些时候,得委屈七爷再住一阵子京城这城隍庙了。”
谢必安听得这最后一句,脸色一黑,“你把莫十三给我弄走。”
冷余刃只得应了。可莫十三向来以跟他对着干为乐,且心思活泛莫测宛如六月天孩子脸。
冷余刃到底也没敢去跟莫十三斗智斗勇,只得对殷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树妖甚是想念他,让他回轩辕坟住几日。
殷越本就缺爹疼娘爱,那阵子在轩辕坟,树妖对他百般体贴,他感动的不行,如今听得冷余刃这话,恨不得插翅飞回去。
莫阙飞:……
天下事到底一物降一物,莫阙飞回轩辕坟见了夙蝾,一脸生无可恋,掐着老树妖哀嚎:“二十怎么回来了?谁把他弄回来的?”
老树妖板着脸:“他好不容易回来了,我正看着他学孙子兵法和司马法,你不准欺负他,他要再走,你以后就再也没牛肚吃了。”
莫阙飞捂着胸口:“树伯你良心给狗吃了?我欺负他?你在轩辕坟溜一圈问问,轩辕坟谁能欺负他!你可别教他孙子兵法了,他心眼儿比孙膑都多。你教教他孔孟吧。叫他知道知道兄友弟恭这四个字怎么写。”
树妖淡淡道:“你还好意思说夙蝾,你知道怎么写?”
莫十三:……
莫十三登时觉得两眼一黑,仿佛连轩辕坟的天都乌云密布了。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比起轩辕坟这群妖乱舞,冷余刃就显得出淤泥不染,一个妖王,半夜悬梁刺骨凿壁偷光的刻苦,为地府鬼差的公干操碎了心。
冷余刃将册页上的物什一一盘查过,也并无异样。
谢必安知道这件邪物又流散出去了,也颇觉头疼,问道:“赏出去多少件。”
冷余刃道:“三十七。”
“有记录么?”
“有。”
谢必安微眯了眼:“那继续查吧。”
冷余刃点了头。
过得四五日,谢必安正在城隍庙给人算命,冷余刃急匆匆进门,正见他掂着钱袋压手。
冷余刃道:“七爷,你记的李廷敏么?”
谢必安收了钱袋,道:“不就是诛宦党的那位将军么?”
冷余刃道:“是,今日朝堂之上,李将军上书,弹劾他儿子结党营私。”
谢必安“哦?”了一声,闭着眼仰在圈椅里,呵呵笑道:“这李廷敏究竟是当真铁面无私还是个愣头青。”
冷余刃道:“七爷在地府看了陈信的生死簿,提到这个李廷敏,我便多留了意。这位将军,确实是铁面无私的。”
谢必安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的睁了眼,问道:“陈府流出去的东西,有没有进李家的?”
冷余刃道:“是有的,本来我今夜也是要去李家查的。”
阴恻恻的憋了一整天,临夜里,北风终于卷起了细雪,冷余刃给谢必安穿好大氅,“七爷还是莫要出门了,冷的很,我去便是了。”
谢必安道:“若是真有什么东西作妖,它噬过活人的元神,且不知道已经历过多少年代。我怕你镇不住它。”
冷余刃笑道:“不见得,七爷不知道,妖族的灵力与地府不同,妖族遇强则强。”
谢必安看了他一眼,冷余刃眼神炙烈黑白分明,裹挟着的是妖族的锋锐和悍勇。不禁为之一震。却又立即垂了眼皮,遮住眼眸。
冷余刃跟着他往李家去,雪渐大,青石板上已经扑了薄薄一层,万籁俱寂时,犹显得靴子踩得落雪咯吱作响。
李廷敏回朝不久,未有新的府邸,宫里出钱买了一个员外的别院将他安顿着。据说这位老将一度要自己租赁一处寻常人家的屋舍,被皇帝回绝了。
谢必安见这别院石匾古拙,门口石狮栩栩如生,黄铜门铛精致讲究,也算得上富贵。
谢必安穿门而入,除了影壁处卧着一条黄狗,院内空空如也,连个护院家丁都没有,正房和西耳房里有微微灯火。
冷余刃道:“七爷,西耳房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两人进了西耳房,只见是个祠堂式样的摆放。香案前,跪趴着一个布衣青年,抄写着什么东西。
谢必安伸头看了看,应该是李家家训之类的。
冷余刃扯了扯他的衣袖,指着屋角一个博古架:“那个铜方罍!”
博古架上一尊一尺高,方体溜肩,兽首衔耳的铜方罍。通体纹络浮雕繁复,泛着铜绿,屋内灯光晦暗,烛影一闪一晃,将铜方罍倒映在墙上的影子拉的张牙舞爪,如一只破笼欲出的恶兽。
谢必安走近后伸出手轻拢在方罍之上微一运力,那青铜器呜咽一声,似利剑由内而外发出的颤颤蜂鸣之音,刹那间红光乍现,冷余刃忙拉住他:“七爷!”谢必安急缩回手,退后一步,冷余刃把人揽进怀里抱紧。
谢必安脸色沉了下来,道:“数不清的恐惧与贪念。”
冷余刃将他护在身后,“这青铜已经妖化了,胃口越来越大,我先试着封印,回去查一下来路。七爷觉得呢。”
谢必安点点头,道:“你一个人不成,青铜是其一,它里面的东西也得要同时镇得住。”说着转头瞧了一眼跪着抄书的青年。轻劈出一掌,那青年便躺下了。
谢必安召出唤魂铃系在腰间,脚下一动,站在青铜的东南方位,冷余刃看了看周身,站在门与青铜之间,正是西南位,博古架背靠正北方位的屋角。
谢必安起掌,指尖一缕缕莹蓝色的灵力向青铜缠过去。灵力被阻隔在青铜器身一寸外,谢必安一皱眉,撤去灵力翻掌便捏了一张蓝符在指尖,纸符似能感知出什么,脱了谢必安的手指飞向青铜器,符不能近青铜,便一生二,二生四……谢必安操控着纸符,直至唤出了十六张,才有一张符贴在了器身,其余纸符,瞬间化作灰烬。谢必安额上微显薄汗,器身上的纸符由蓝渐渐成金,最后消失在青铜器上。
谢必安收手后,扶了扶额道:“方罍里的元神暂时先镇住了,你用妖族灵力,暂时先封镇住这尊青铜。等明日查了这是何方之物,再做计较。”
冷余刃点点头。倏然抬手将凭空幻出的长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