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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醉言-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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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
  听了这话江寄吓出了一身汗,却听宋徊说:“你看见了正好,快来见见你小嫂子。”
  “你又胡说些什么!”江寄听到“嫂子”那俩字更炸了,如今又气又惊,却被宋徊搂着什么都做不了,几番下来,反倒冷静了。
  他抬头看着楼上,是个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裹着个大白毛披风,趴在落了雪的栏杆上看着他们,头上一只金雀簪垂下来的红坠子还晃呀晃的。
  “这就是你口中的顾小姐,我幼时认得干妹妹,她跟她娘都厉害的很我爹当年见了也是怕的,我可不敢娶她。”宋徊见江寄冷静些了,忙解释着:“我们家原来与顾家也有些渊源,所以我才对这府上熟悉些。可我保证绝对比不上对你那小院子熟。日后娶你的时候别说是熟门熟路,就是不看门不看路也定能寻到你身边去。”
  江寄其实知道自己这火发得莫名,他虽然生气但是还是相信宋徊说的话的,只是对这顾家院子和顾家小姐实在喜欢不起来,嘴里含混的应答几声,算是告诉宋徊自己不生气了。
  宋徊看他不开心,自然也就不想在这院子里多留了。他刚要告辞,却发现又有一人从那边小门中进来,口中喊着:“表叔、四弟。”
  来的人竟是江锡,宋徊由着江寄从他怀里出来,他虽然不怕别人知晓他与江寄的关系,但眼下确实还不到明着说的时候。
  而那江锡默默的看了两人一眼,他其实刚刚一直躲在那小门边,原本只是偶然看到宋徊单独带着江寄往没人的地方走,他疑心宋徊暗中指点江寄就跟了上来,没想到听到这段几乎惊掉了他下巴的事。但想到宋徊在江家的地位,他还是压住了吃惊,装作刚找到他们的样子:“表叔和四弟倒回挑地方,让我一顿好找。那边诗会开始了,顾老爷正出题作诗呢,表叔与四弟不过去看看吗?”
  宋徊沉着脸看向江锡,却没有说破他,而是转头向顾小姐说了句:“下次再带你嫂子来看你。”便拉着江寄的手走了。
  这样毫不遮掩的一句话,反而让江锡犹疑了,宋徊要的就是这样明明白白的让江锡知道自己并不遮掩这件事,让他歇了那此威胁的心思。
  江锡虽然办事比较急躁,但这次他可是在墙边站了好一会,前前后后都想好了才跑过来的。而他跑过来却不单是因为这两人,江锡在宋徊面前碰了石头,他便又做出一副谦恭的样子,先是躬身送走宋徊,又回头向着那顾小姐遥遥一拜:“在下着急一心寻找表叔,误闯了小姐的宝地,还望小姐海涵。”
  这顾茵并不知其中之事,又隔得远只看见宋徊的背身,不曾看到他的脸色。因而只当他真的是来寻这叔侄俩的,且那江锡模样生得也不错,衬着雪景让顾茵看了觉得十分干净舒服。所以她便笑着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转身回了楼中。
  这边江寄被宋徊当着江锡的面说的那句话又吓到了,可另一方面来说却把因着那顾小姐起的酸味给驱散了。
  他几次张口想跟宋徊说什么,他知道宋徊不是那种冲动起来不过脑子的人,可就那么让江锡知道了,江寄心里实在不安稳得厉害。
  宋徊自然看得出来,他安抚的拍拍江寄的手:“放心吧,没事的,他没胆子说。”
  “可……万一呢。”毕竟江锡是个急性子的人,虽说没那个胆子,可万一哪天急了不管不顾的说出来了……
  “你要真的不放心,倒也简单。等回去路上让他上咱们车上来,明明白白告诉他你我都对这家业没兴趣,他也就没这个心思了。”
  江寄听了觉得也行,他本来就不想挣这些,何苦让人怀疑招惹麻烦呢。可他又往深处一想,又说:“可他万一威胁你,让你帮他呢?”
  宋徊这次又笑了出来,拍着江寄的手摇摇头:“还是那句话,他没那个胆子。”
  今天遇到的事多了,宋徊怕江寄思虑过多费神,便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给他分析起来:“你想想,江锡威胁我不过是为了让我帮他夺江家对不对?”
  江寄点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宋徊继续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答应,他会怎么做?”
  “告诉我父亲啊。”江寄随口答道,宋徊看着他直率的样子笑了,若换成他是江锡自然绝不会这么简单,其中污人声名等不堪的手段多了去了。只是眼前的江锡这个人,他能想到能做到的,也真就如江寄说的那样简单了。可就是江锡真能干出更厉害的事来,宋徊也是不怕的。
  只是现在是为了安江寄的心,自然不必往深了引:“若是他告诉你父亲了,你父亲又会如何呢?”
  江寄听了这话,思绪又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是被晋江的审核搞得……这一章也不知道被锁几次才能发出来……


第15章 平淡
  如果他与宋徊的事被江东韫知道了会怎么样?
  自己会被江东韫赶出江家?宋徊被江东韫夺了管生意的权力?两人被分开?
  这几种情形单听起来是吓人的,可实际想来又能怎样呢?江寄本来就不想呆在江家,被赶出去的无非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可怕的。宋徊被□□……
  江寄抬头看看眼前的人,他总觉宋徊不像是那种能为江东韫所制的人。至于第三种,两人被分开,这才是江寄心中最怕的。
  宋徊看着他眼中闪过的担忧,轻松的笑了笑:“我虽管着这江家的生意不假,但我手上也绝不止江家那点东西。所以你父亲……动不了我,也动不了我们。”
  他抬抬手,摸上江寄因为刚刚的事而有些发白的脸:“你放心就是,你我之间的事从不怕别人知道,也绝不是一直见不得光的。”
  江寄心中忽然涌出了一种他不知该如何描述的情绪,他按住宋徊想要放下的手,侧脸在他的温暖的手掌中蹭蹭,露出一个安心又欣喜的笑容。
  宋徊见他放心了,拉着他继续往前,坐进个被树枝山石挡着的小廊下,宋徊解下自己的斗篷,将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裹住,由内而外,自心尖一直暖到了指尖。
  “你那大哥最大的本事也就是告诉你父亲了,可他告诉了又有什么用呢。我不会成为他的助力,相反就算我手上没有江家,其余的那些东西也足以让他在这沅州城中无法立足,更不用说赢了老二老三,所以我说他不敢。”
  江寄现在靠在宋徊的身上,耳边又是他的声音,自然什么都不怕的。他点点头,脑子却又开始灵转起来,这一转便又生了几分担忧:“他能想到你这里那是最好,但是……我怕他没这个脑子,一味的胡说起来。”
  宋徊笑着摇摇头,可他知道他的阿寄年纪还是这样小,少年人的心性,多思多惧也是难免的:“他是未必有这个脑子,不过为了让你安心,这次我就去借他这么个脑子。”
  “咦?”江寄显然没反应过来脑子怎么借,却又听宋徊说:“好了,都交给我就是了,回头你只管开好你的小铺子,嗯……好好赚钱来‘娶我’,这些腌臜事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江寄脸上又热了,但他却没再别扭,而是颇为认真的点点头:“那表叔可要准备好了嫁妆,小侄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宋徊笑着没再说什么,只是依旧和江寄靠在一起。他们坐的这地方被遮掩的厉害,别人未必寻的来,但他们也不怎么能看到外面的雪景。可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那天回去的路上,宋徊没有让江锡上他的马车,依旧是他与江寄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坐在里面。江寄也真没再管江锡的事,只是后来两人再见面时,江锡半退半避,再没跟他争过口舌。
  顾府赏雪诗会之后,仿佛并无人有所得。顾家小姐未曾订下佳婿,反倒是顾家几个不远不近的表小姐堂小姐传出了喜信儿。
  那一晚顾茵翻看诗会中年轻人所作的诗文时,直觉白日里自己在小楼上偷偷望见的那些男子都无甚印象,反而那个误入她园中的人倒是记得清楚。“金雀衔朱遥映白”顾茵终又从那叠抄着诗文的纸张中将它抽出,似是无意的瞧着尾端追着的名讳……
  回到江府,众人又继续忙碌起来。
  虽还未进腊月,但宋徊已然开始查算年账了,里里外外又是一通忙碌。而江锡兄弟三人也不复之前清闲,他们要在年前将自己的铺子开起来。
  宋徊之前当着江淳的面说的那些江东韫让他监督几人铺子进程的话,也不是为了逗江寄才说的。他百忙之中确实要抽出功夫去挨个上门查看江家这几位少爷的铺子开得到底如何。
  老大江锡的铺子位于贵洋街与东鹏街相交的路口的一角,他做的是布装与制衣的生意,仗着他母亲额外给的积蓄,进了好些上乘的料子,又高价请来了有名的裁缝师傅,加上借着江家的名号在沅州大户之间的游走,一开始生意倒也不错。
  江锡不止用江东韫给的那些钱,而额外动了齐氏的钱。一开始宋徊跟江寄说起时,江寄还诧异这样江东韫会不会制止。可后来他却明白了,江东韫的本意就是让他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只要最后不伤及自己却又能赚钱即可。
  这一点在江珲身上体现的更为明显,江珲的母亲韦氏,原本出身就不算太低。江珲要开珠宝首饰铺子,其中金玉珠石进货江东韫给的哪些哪里会够,而韦氏的娘家虽有些钱财但哪里比得上江家,眼前有个能正经与江家紧紧绑住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放手。于是便拿出大把家财来支持江珲,这珠宝一类的东西投入虽大,但赚的也快。同样借着江家的名头与人脉,江珲却隐隐占了上风。
  至于江淳……宋徊在跟江寄提起他来时,只说了一句:“他素无争心,你要闷了便与他深交些也可。”
  其余的也不多说,只是检查的时候便带着江寄一块去了江淳的铺子里,让江寄自己去看。
  宋徊来了铺子里,江淳自然是要好好接待的。两人去一边聊着,江寄便自己在里面逛起来。这铺子也是上下两层,可比起江寄那间,又稍微大上一些。江淳看样子是真的没想去挣那江家,这铺子开的毫无竞争力,竟是个杂货铺。
  江寄倒不知道江淳是如何进了这么满满一铺子的杂货,从寻常的日用百货针线锅盆,到那些洋路子上来的新奇玩意,看似随意实则整齐的摆满了整个二层的小楼。江寄越看越觉得有趣,在里面转来转去,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人。
  这人既不是铺子里原来配的小厮,也不是来凑热闹看新鲜的客人,而是那一日在顾家园子里让江淳失态的文笙。
  “四少爷好。”那文笙有些怯怯的向江寄问好,江寄一看是他便立刻来了兴趣,一心想知道他与江淳之间是什么关系。
  若是无心的人空铺只会将文笙看作店中普通的小厮,可江寄却看得出他上下穿戴绝对是被人精心收拾过的。至于那个人是谁,不说也知道了。
  “你与我三哥……”江寄故意拖长了声音却不说后面的话,那文笙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慌乱的低下头,还偷偷地往江淳的方向看。
  江寄看着他这反应,心中大呼有趣,刚想逗着玩玩,却听见背后传来江淳的声音:“文笙年纪小,又有些怕生,四弟莫要欺负他。”
  “三哥当真是护短。”江寄回头笑了笑,看着江淳和宋徊正往这边来,这两人刚刚不知说了些什么,此刻江淳对他们倒又多了几分亲近。
  他径直走到文笙的身边,没了遮掩的意思,像是在回应江寄刚刚的话:“自然是要护着的。”
  江淳虽比江寄大那么几岁,但经历上却是极像。他母亲的出身也不太好,靠着江东韫给的钱生活在一处小巷子里,而文笙便住在他前邻,自小与奶奶相依为命。都是女人带着孩子,生活不易,故而两家一直相互照顾,文笙也算是江淳看着长大的。
  后来江淳的母亲与文奶奶相继去世,两个人便住到了一起,这些年的情分渐渐的也生出了另外的味道。
  当初江淳母亲在时按着江东韫的意思送他去读过几年书,他想着日后无论是走文路子还是出去做工,反正能赚钱养家,与文笙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可这一切却偏又被江东韫打乱了,江淳只得让文笙先在家里等着,自己回江府再来接他。但等他第二天脱身回家来时,却发现文笙已经走了。
  这段日子江淳一直明里暗里的打听着文笙的消息,好在缘分使然,终于又在那顾府中碰到了。几番逼问之下,文笙才说了实话。
  他知道江淳是被江家大户接走的,自己日后必然不能成为他的拖累。所以才干脆卖身入顾家,想着日后在顾府中当下人,江淳必是找不到的。谁知竟这么快就又相遇了……
  江淳不想要江家,只想要文笙,他对江家的态度其实与江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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