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出道-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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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刚才那句话应该反过来说,金默川赫赫有名,施涧桑默默无闻。施涧桑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知道金默川这个人,可对方直到高一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存在,才拿正眼瞧过他。
然而这一瞧可不得了了,被金默川发现了他的秘密,遂即展开了没花什么力气的追求,因为施涧桑都没怎么挣扎的就答应了。
施涧桑曾问过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当时对方一脸神秘微笑,说了两个玄之又玄的字:感觉。不过他后来又补充说,这种感觉就跟有故障的雷达似的,时灵时不灵。
施涧桑听得云里雾里的,直到他后来遇到了祝鹤。那种同类之间特殊的吸引感,难以言喻,无法形容,但心里就是有一个声音在说:他是他是他就是。
他们在一起差不多有一年半的时间,直到高三,金默川转学了。
这种一个月见一次面的经历给两人的不是距离产生美,小别胜新婚的新鲜感,而是一种完成任务似的疲累感。
在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寒假,金默川约了施涧桑出来,说自己不出意外的话会上J大,如果施涧桑能考上的话,两人就继续这段感情。言下之意,如果他考不上,那么他们就结束了。J大是S市最顶尖的大学之一,以施涧桑目前的成绩,除非人品爆发祖坟冒青烟超水平发挥,不然压线都没希望。
施涧桑用了一杯咖啡的时间考虑。当咖啡见底,他也给出了自己的回复:分手吧。
直截了当,毫不犹豫,连想要努力一把挽留的想法都没有,他甚至出了想要离开S市的念头,哪里都好,就是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然后事情确实如他所愿,他离开了S市来了N市,离S市不远不近,他很满足了。不过他没预料到的是,与金默川的联系并没有断,后者对他依然很关心,这种关心不是作假作虚的,可能互相都曾为对方的第一任同性情人,彼此之间都还存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像是多年的朋友,有些心事也可以互相诉说,只是行为上再也没有逾距。
“哎,我问你,那个小可爱是谁呀?”金默川一秒恢复正常,这会儿兴致勃勃地跟他打听起人来,“有同类的气息!”
小可爱?施涧桑愣了一下,意识到他指苏溪纯。“他已经有人了,你就别想了。”
金默川顿时像个被戳破了的气球,瘫在椅子上:“唉,竟然被人捷足先登……”
施涧桑知道金默川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会搞异地恋才有鬼了。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被金默川坐着,于是就懒得去理他,自己去客厅又搬了一把进来。
前段时间一直忙功课,没有时间打扫收拾屋子,一堆衣服没洗,而洗完的衣服晒在外面好久都没收进来。他自顾自地整理衣柜和床铺,好像屋里另一个人并不存在一样。
金默川安安静静坐着,注视他忙忙碌碌的身影,眼神不知不觉就变得温柔起来。
他突然开口说:“桑桑,我想抱你。”
施涧桑被他的话吓得手一抖,衣架掉在了地上,瞪着他说不出话来,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金默川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别慌别慌,不是那个抱,就字面上的意思,”金默川拍拍他的背,按下他的挣扎,“朋友之间的拥抱。”
施涧桑不动了,他闭上眼。过了几秒,又睁开,目光清明而坚定。他推开金默川,语气平和:“我们已经……”
“分手了,我知道。”金默川接话很快,“所以我也没打算对你做什么啊,就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看看你,毕竟我明年初就要走了,好长时间都见不到你。”
金默川要出国,施涧桑是知道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的,毕竟他下学期也要出国交换呢。
金默川倒也想起来这事,说:“哦对,你也要出去,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唉,时差也更大了。”
“7小时跟10小时,也没什么区别吧。”施涧桑不在乎地说。
见他无所谓,金默川只是无奈叹了口气,又转移了话题,说:“我见过那个平仄了,还跟他说了两句话。”
施涧桑这才想起,平仄周五要比他早下课半个小时。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抓着他的手,问:“你跟他说什么了?”关于情感上的事情,施涧桑有时候实在憋不住想找人倾诉的时候,就会跟金默川说,终归是跟他最熟。
“瞧你急的,”金默川越是轻笑,施涧桑心里越是百爪挠心。“就打了个招呼,说他有趣,说你经常给他发好人卡。”
“……”施涧桑一瞬间憋红了脸,“金默川你有病啊!”
“哈哈哈哈哈哈……”
自从见了金默川,平仄心里就想跑进了一只夏夜里时刻不停叫唤的鸣蝉,闹心得很。
他从没觉得自己的感官有这么灵敏过,外面客厅一有声响他就贴到门板上竖起耳朵听。待到他们两人进了房间,平仄犹豫了一下,也不管身上干不干净,扑到床的内侧趴在墙上仔细辨别隔壁的动静,可惜什么也没听见。他头一回埋怨学校寝室楼的建造居然没有偷工减料,隔音效果这么好。
但是金默川那清朗的笑声还是依稀传了过来。呵呵,聊得挺开心的么,他心里酸酸地想。
他还没有跟施涧桑重归于好,本想今天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说说的,请他吃个饭,赔礼道歉,终究是自己做错多一些。但看如今这情况,想来今天肯定是没机会了,听说他还要在这里玩两天,那这个周末大概也是没机会了。然后一想到对方看起来还要跟施涧桑一起睡,心中的那只蝉一下分裂成一百只,百蝉齐鸣,除了酸涩更觉窝火,却又不能发作,他觉得自己迟早要疯。
平仄能够隐约觉察出自己这种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莫名情绪是因何原因,但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去处理,最终决定是接受还是放弃。
晚上的时候,平仄进进出出房间,好几次看见同样走进走出的两人,愈发觉得扎眼。
他在施涧桑洗完澡之后,终于忍不住叫住他。除了小组任务的讨论,他们已经很久没在别的场合下说过话了。
见施涧桑眼神询问,他原本想好的说辞突然卡在喉咙里,挣扎了一下,还是磕磕绊绊地吐了出来:“那个,就是,呃,你朋友难得来一次,让他跟你挤一间不太好吧……毕竟床也不大哈……那个,你要不要今天晚上,晚上……睡我这里这样可以让他住的舒服一点!”最后简直是憋着一口气说完的。
施涧桑大概没想过他会说这话,直接愣在当场。倒是金默川挂着一张笑脸出来,拉了一把呆傻的施涧桑,说:“不用啦,我不怕挤的,以前更小的床也一起睡过,没事的,谢谢你啦!晚安!”说完也不等施涧桑反应就把人带进了屋子,砰地一声关门落锁。
平仄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立了几秒,满脑子都是那句“更小的床也一起睡过”。
靠!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平仄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忿忿地拿起床上施涧桑送他的猪头毛绒玩偶使劲砸了几拳。砸完后,盯着那只蠢兮兮的猪头玩偶看了一会儿,又给它拾掇拾掇,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现在不止心酸、惆怅、难受、气愤、愧疚,还多了一种危机感。
“唉,”他揪揪玩偶的耳朵,叹气道,“还能不能好了……”
另一边,金默川把施涧桑拉进屋关上门,猛地将他扑倒在床上,整个人压着他,开始哈哈哈哈地笑。
“你笑个屁!快点起来!”施涧桑没好气说。
“哎呀,”他好不容易歇住,说,“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看来我这次是来对了呀……看见没?听见没?你不是单相思噢!”金默川目光狡黠,笑容充满深意。
施涧桑低垂着眼安静了一会儿,嘴角才渐渐扬起。
“啧啧,这就满足啦?没出息的!”
施涧桑不理他,费了些劲从他身下挣脱出来,自己爬进被窝。
金默川也掀开被角跟着钻进去,嘴里还在嘀咕:“居然说什么怕我挤睡不好……噗!怎么也不想想,他的个子跟我差不多高,虽然要瘦一点,但你俩睡也很挤啊,他的床又不是特大号……”
施涧桑白他一眼,伸手越过他关了顶灯,说:“我就是喜欢跟他挤!越挤越高兴!你有意见?”
“行行行!没意见!现在是你收留我,我哪敢有意见?不然你一脚把我踹去睡大街那我可不就惨了……”
“闭嘴吧你!睡觉!”
第16章 16
苏溪纯这次生日倒是消停了,就邀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在寝室客厅里打火锅。女生虽然就单薇和余昕沅,但这两个人都是会玩会闹的,也不怕没话讲。
倒是单薇,交换回来转换各科学分之后,总成绩没有达到升入大四的要求,不得不重修一年。也就是说,她现在与苏溪纯平仄他们同级,继续念大三。不过她也就一开始的时候郁闷了些,之后正式入学,交了新朋友以后就恢复了往日的开朗活泼,心情似乎一直都不错。
周六上午,苏溪纯和祝鹤两人睡到自然醒,在床上玩闹了一会儿才起来,收拾一下出门逛街去了。
苏溪纯以前生日时喜欢喊好多人一起来,因为人多热闹,他不想在这个一年中最特殊的日子里还是那样孤单寂寞,宁可做一些表象来安慰自己。但他内心依旧渴望能和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一起度过。以前是父母,然而很多时候他们都没能在他生日这天陪伴他身边,今后就更加不可能了。好在如今他有了祝鹤,只要有他在,就算没有其他人也无所谓。
他们去了商场,祝鹤说要给他买几件衣服当作生日礼物,苏溪纯自然说好。不过试衣服的时候,他看见合适的,也会让祝鹤去试。祝鹤身材好,人长得又帅,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苏溪纯懒懒地倚靠在沙发上,看着祝鹤换完衣服出来正在照镜子,心思百转。镜子里,祝鹤穿着深灰色圆领线衫,内搭纯黑色衬衣,下面是烟灰色长裤,看上去内敛沉稳,低调却依旧魅力无限。苏溪纯招了招手,祝鹤从镜子里看见,回头笑问:“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苏溪纯抿着嘴唇,煞有介事。
待他行至身边,苏溪纯说:“我知道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了。”他勾勾手指,祝鹤俯下|身子。他贴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我想要你。”然后抬手覆上他的脸,一路抚摸过下颚至喉结,再到衬衣领口处,暧昧地补充道:“只穿这件衬衣的你。”开头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祝鹤眼底流光泛起,深邃厚重的目光望进苏溪纯的眼中,后者心跳渐快,跃动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甚至有一瞬间觉得,世界只容得下彼此。
仿佛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祝鹤嘴角露出个笑纹,说:“好。”
平仄说这次不送温暖,改送温饱,火锅食材全包在他的身上。施涧桑赶紧说要跟着一起去,帮平仄分担;他刚说完,金默川也表示要跟着去分担一些,毕竟已经蹭了住,再蹭吃就不太好了。
平仄本想拒绝,但又转念一想,到时候可能东西买太多不方便拎回来,找个人一起也好,于是就答应了。但是他其实很不想让金默川也跟着,却不好说出口,最后只能尴尬三人行。
他跟施涧桑之间还是有些别扭,所以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倒是金默川话挺多,跟施涧桑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挺欢。平仄听了一路的“桑桑桑桑”,脸色由青转黑,最后挑东西进购物车都是用扔的了。
施涧桑明显感觉出平仄在生气,却不确定他气的内容是否跟自己有关,还是自己无意间又做了什么事惹到他了,紧张得大气不敢喘。
而他越是生气,金默川就越是高兴,越高兴就越是想要借施涧桑来撩他生气。他一个旁观者看得清楚,平仄心里还是很在乎施涧桑的。
反正这趟出去,平仄是买回了一肚子的火,施涧桑言谈举止愈发小心翼翼,金默川则是心情愉悦神清气爽。
晚上一顿火锅吃得有滋有味,众人聊天八卦吹牛逼,猜拳喝酒话当年,实在是畅快无比。
吹了蜡烛许了愿,苏溪纯开始切分蛋糕。他一向是不太喜欢玩奶油大战这种浪费粮食的游戏,所以这个8寸的生日蛋糕基本上都进了各人的肚子。
单薇看着没烧完的蜡烛,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她看了一下手机,又扫了一眼还沉浸在愉悦心情中的大家,于是开口道:“反正现在还早,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是我之前在网上看见的,觉得挺有趣。”
“好啊!”余昕沅喜欢玩,都不问是什么游戏就把头点的像捣年糕一样。
“什么游戏?怎么玩呐?”苏溪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