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无情-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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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杨从白发消息给我,说悠悠喜欢的话他可以再托人去买,但我没有理他。
我突然发现我的生活里已经有太多他留下的痕迹。他给我买的手机,悠悠的那些玩具,甚至还有我从他家打包饭菜带回来的饭盒,一直都想不起来要还给他。
还是我太蠢了。
我早上更早出门,晚上更早下班,宁可在家熬夜加班,也要准时把悠悠接走。而杨从白似乎也在心照不宣地配合着我,就像我警告过他的那样,他再也没出现过。
风平浪静里,我开始有了隐隐的不安,我害怕有人会突然出现,说要带悠悠走。就像我跟杨从白说要带走可可一样。
我花了一些时间,在陈年往事里找到了几个联络方式。有当年为我和白萱牵线的中介,有曾经在白萱家帮忙的保姆,还有过去她经常光顾的中华物产店。好像每一个电话号码都是一扇门,背后隐藏着可能是有关悠悠身份的线索。
可是几经犹豫,我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触动什么。
白萱说过,孩子的父亲出了意外,已经死了。她对自己和悠悠的身世都守口如瓶,就好像是在回避着什么。
时至今日,不做探究才是正确的。
只要我继续安守这个秘密,我所担心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发生。
我和杨从白不一样。
我既没有欺骗过谁,更没有去扰乱过别人的人生。
日子还在继续。
我还是会遇见丽姐或者方阿姨,而我像以前一样若无其事地打招呼,不想让别人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我和杨从白之间的事,就只是我和杨从白的。而在这件事之外,我依然有我的日子要过。我得扮演好每一个哪怕是毫不起眼的角色。
一切一如即往。
就连可可对我的态度也是一样,还是那么的冷淡。真是多亏了杨从白,我的女儿并不喜欢我。
这期间肖晴和姚若晨要请我吃饭,说要正式邀请我做伴郎。我应下了伴郎这个差事,但是推掉了吃饭。我说最近实在太忙,等忙过这段时间再去吃他们的狗粮。
我害怕在肖晴面前会一不小心暴露什么。
伍忆桐给我发来消息,说杨从白带可可去见她了。杨从白告诉可可,说那就是她的妈妈。伍忆桐很感激我,她说马上要做手术了,她觉得一定会有好的结果在等着她。
她很感激我。
她在感激我。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也应该感激她,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我可能还要被蒙在鼓里。五年,十年,搞不好就是一辈子。
可我却没有任何庆幸和喜悦。
我好端端的日子现在乱成一团。我一夜之间就多了个女儿,我的女儿还刚刚见到了她并不认识的生母,而我并不在场,因为我的女儿,她同样也不认识我。
我不知道可可见到伍忆桐之后是一种怎样的反应,虽然我很想知道,我也理应知道,但是我不知道该问谁。
我不想问伍忆桐,那对她太残忍。可我更不想问杨从白,因为那对我太残忍了。
“爸爸,你跟杨叔叔和好了吗?”悠悠很关切地问我。
“……应该快了吧。”
他很欣慰地用力点头,并不在意我是不是在撒谎。
悠悠啊,我的悠悠。
曾经那么难熬的时刻,我们都挺过来了。
我请了两天年假连上周末,打飞的带悠悠去了趟迪士尼乐园,把北城的爱恨情仇暂时都抛在了脑后。
这是悠悠第一次去迪士尼,他对一切都很兴奋,看什么都新鲜。他不停地拍照片,发照片,忙碌得不行,而爸妈和于帆则不知疲倦地给他捧场,是热心的场外观众。
悠悠开心,我自然也就开心了。
我假装没听见他偷偷给杨从白发语音。
“叔叔,刚才爸爸买了好大一个棉花糖啊……能啊!我和爸爸一起吃就能吃完了!”
这个小叛徒。
回到北城之后我哀悼了一下瘪下去的钱包,这一趟飞机酒店,再加上打车吃饭,真是没少花钱。
我难免会想,即使杨从白真的愿意把可可给我,恐怕我也没有能力去照顾两个孩子。
这个问题再现实不过。
我或许得带他们回老家,也可能是把他们送回老家。但无论怎样,这对可可来说很不公平。我这个生身父亲既没有经济实力,对她也无养育之恩,她在杨从白那里能做掌上明珠,将来必定也是大家闺秀;我又能给她什么,她又为什么要跟我走呢?
况且她并不喜欢我。
杨从白替我把女儿养到这么大,什么都给她最好的,让我那些愤恨都不是那么顺理成章了。
他已经把他能做的都做到了极致。
他甚至说,可以跟伍忆桐过一辈子。
我无从想象。
如果当年伍忆桐没有跟他离婚,如果他们还生活在一起,那也许,经年累月里总会有一些温情积少成多,他们最终也会过得幸福。
他们真的会幸福吗?
杨从白会幸福吗?
我想不出答案。
没有一个答案是我想要的。
他当年究竟是怀着怎样的一颗心,我已经再也不可能去读到了。
就像也许他当年以为自己想要的,也同样已经时过境迁。
我在等时间过去。
等时间过去,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可可。
秋天可能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季节。
九月的一个午后,我回总部跟邹原进行了中期面谈。我表达了自己想离开项目的意愿,说了一些个人发展之类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当然,邹原很意外,毕竟我就是这个项目调过来的。但是他说他会考虑。
我很清楚,以我这样一个单身父亲的角色,能供我选择的机会并不多。
可是我想离开医院。
虽然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杨从白了。
我和杨从白,就好像走在了两个平行的世界里。
原来从一个人的视野里消失是这么的容易。我们每天在一个方圆没超过两公里的地方上班,吃饭,接孩子。我每天都在脑内练习撞见他的时候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该说什么样的话,可是他并没有出现。
我得离开这里。
中秋节的周末,我带悠悠去于帆家吃饭,这次轮到她买菜,我下厨。等悠悠吃饱下桌,于帆问我,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啊,你想多了吧?”
“骗谁啊?咱俩虽然不是双胞胎,但心灵感应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吧?”她支着下巴盯我,“你就老实交代吧,最近是不是为情所困啊?”
我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你看你看!我就感觉自从你见了伍忆桐回来就不太对!哎对了,她手术怎么样了?”
“挺成功的。”
“那你没去看看?”
“……我倒是想看,我怕人家老公揍我好吗?”
“啧。”于帆白了我一眼,又问,“那杨从白呢?”
“什么杨从白啊?”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看来问题是出在杨从白身上!”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啊?”
“我胡说八道?你从小一有事瞒着我就是刚才那副表情,你要不要我给你慢动作回放一下……”
“行了行了你快吃饭吧!”
她倒是没再说什么,居然还好心夹了个虾给我。
“他上礼拜给我介绍了一个同事,也是外科医生,约了明天见一见呢。”
我把整只虾剥完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他给你介绍?”
“是啊。”
好你个杨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于帆拿起手机,有点跃跃欲试,“照片看着还不错!我给你找张帅的……”
“你别给我看!”我大吼,“他给你介绍的同事不会姓苏吧?”
“不是啊,”于帆一脸懵登,“姓刘。怎么了?”
“……”
我一块石头落了地,“不是就好!”
于帆又说,“杨从白还跟我说,他也可以帮你留意一下,主要是怕你……”
“……他说谁?”
“你啊。”
“……”
这虾有毒吧?
我怎么觉得我的耳朵好像出问题了?!
“哎呀,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说穿了你我现在这个岁数,想找个靠谱的还是得靠亲戚朋友介绍。要我说他也真是操心的命,连前妻的前男友的感情问题都要操心!又顾及你的颜面不好意思直接问你,真是……”
“……”
我真是要说一声“佩服佩服”,他居然想到从于帆下手。
我又拿了只虾,一把扯断了虾头。
“那你就让他帮我留意一下呗,看看他知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跟我搞这些有的没的,看我不恶心死你!
于帆瞪大了眼睛,“就伍忆桐那样的吗?!”
“你神经病啊?!”我被她吓了一跳,“我是那么说的吗?!”
“你才神经病呢!这句话说出去不怕杨从白来揍你!”
“他敢?!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你看吧!我就说你们是塑料兄弟情!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心里还因为那点破事互相过不去!”
“谁跟他过不去啊?我跟他……”
靠!
我本来想说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这话我还真说不出口了。
我还有活生生的人质在他手里呢!
“你跟他怎么样啊?”
于帆故意拉长了声音问。
我气呼呼地把虾全都吃光了。
回到家,我一个人冷静下来,先不管他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是不是真的,他要是能给于帆介绍成了,那我还真得谢谢他。
无论他的动机是什么。
我还是愿意相信,他是好心。
虽然好心的事他也办错过。
作者有话说:
36 第35章 流感
于帆去见了那个刘医生,回来跟我说对方条件真的很不错,就是感觉聊不到一起去。
“哪有那么多一见如故的啊,你这才见了一面,再约几次试试啊!”
“而且他真人没有照片上帅,也比照片上矮……”
“这你就得面对现实了,你不能总拿那些男的跟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同胞弟弟比啊……”
“对,你最帅,最英俊。单身狗!”
“你看你看,相煎何太急嘛……”
她跟我说没看上就是没看上,觉得不是对的那个人,就不想浪费时间了。
可所谓“对的那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能遇上。
但这种事,多说也只会讨人嫌。
我差不多要挂电话了,于帆又叫住我,“唉你之前问我杨从白介绍的是不是姓什么来着?姓苏?那是谁呀?跟我合适吗?”
她居然还惦记着这个。
“不合适,你别想了。”
“哪不合适呀?”
“他……”
这还真把我给问住了。
苏哲各方面条件都不差,而且人家户口也拿了,房子也买了,也没听说家里有什么负担,可以说是非常高质量的相亲对象了。按理说,以他的条件,到了这个年纪,肯定有不少介绍对象的,可于帆一提我才发现,他这方面的事情,从大学到现在,我居然从来都没听说过。
“他好像一直都没有女朋友……你想试试啊?”
于帆的声音顿时变得八卦起来,“他不会是gay吧?!”
“哪来那么多的gay啊!”事到如今,我对这个词变得尤为敏感,“说不定人家就是在等真爱呢!你就别跟着瞎凑热闹了。”
我在于帆不情不愿的“拜拜”里挂了电话。
这个脑洞有点大了。
我不敢想,要是苏哲也喜欢男的……那正好了,让他跟杨从白互相解决一下吧。
“订外卖了订外卖了!中午黄焖鸡的举手啊!”郝梦朝着我吆喝,“于经理,你怎么不举手啊?”
“我中午约人了。”
郝梦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强哥,我是弱女子,你猛男你问问!”
强哥缩了下肩膀,“猛男也不想当王八啊……”
“宋经理!”
“黄焖鸡是吗?米饭给我来大份的。”
“小张!”
“梦姐你充电线借我一下……”
我合上电脑就下楼了。
苏哲说他今天想吃东北菜,但杨从白请假没来,他只好找我了。
其实就算他不找我,我也差不多该去找他了。之前他找我那次我正在气头上,他肯定也知道。但过去这么些天,我也转过劲儿来了。冤有头债有主,苏哲是苏哲,我不应该迁怒他。
他护着杨从白是因为杨从白是他的朋友,他最好的朋友;而他在我跟杨从白闹翻了之后还来找我,是因为他把我也当朋友。
况且他还很贴心地说了,今天杨从白不在。
不知道是不是季节的缘故,菜单上有了新品,但苏哲告诉我他已经试过了,并不推荐。
他面对我还是一脸的坦然,似乎我和杨从白在这边闹得天翻地覆,但他并没有什么想打探和劝慰的。
他这个态度倒是让我也坦然了起来。人呢,还真不能把自己太当回事。
“杨从白病了,昨天就没来。”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显然,苏哲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不是让你可怜他。他得的是流感,今天也没敢让可可去幼儿园,你给悠悠也注意点。学校,医院,幼儿园,这些地方最容易传染了。”
我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