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无情-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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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我可不可以搬过来与我同住。她还说小孩子可能会很吵,愿意免掉我的房租。
意外之余,我心里也很清楚,其实她还有别的选择。她可以收回房子卖掉,或者用更高的价格租给别人,但是她没有。即使在那样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白萱也不愿意为难同样是远在他乡孤身一人的我。
就这样,我与白萱母子开始了奇异的同居生活。我坚持付她房租,她说她还有一些积蓄,可以先维持一段日子。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不肯回国。
关于她的家人,关于孩子的父亲,白萱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她就像一个天外来客,把自己的过去当成一个秘密守口如瓶。而现在,那些秘密随着她的离开,变成了我和悠悠永远都解不开的谜。
每每回想起来,其实在那段同居的日子里,有着很多日久生情的温馨。那时候白悠悠还没有一个正式的中文名字,白萱叫他Tony,疼爱之余当然也有一些戏谑成分在那里。婴儿时代的Tony一点都不吵,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萱很会哄的缘故,他从小就是安静平和的脾气,很爱笑。
他的聪明,豁达,都是继承了白萱的。
白萱刚搬来不久就让我见识到了她那令人惊叹的智力。我那些专业性极强的讲义,她只要随便翻翻就能与我展开讨论。我问她是不是学过这方面的东西,可她说她大学读的是中文系。白萱还做得一手好菜,并且很乐于教我下厨。她是北方人,却做得一手本帮菜,她还经常提醒我做菜的时候要少放盐,很注意健康和营养。
这样一个聪明又温柔的女人,我认为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就在我拿到了工作的offer之后,白萱问我会不会搬出去。有了薪水之后我自然无需再与他们母子合住,可我心里已经舍不得了。
但我没有勇气承担他们的未来。
白萱,她那么善解人意,她让我先可以慢慢找,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出去。
我想她可能是在等我一个答案。
那原本只是很普通的一天,唯一不同的是白萱要起早去面试一个兼职。我白天休息在家,所以前一晚悠悠跟着我睡,好让白萱能早起。
那天早上我们的公寓遭到入室抢劫,白萱在外面锁上了我的房门,自己死在了歹徒的刀下。
我曾经幻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那天我早起了一点,也就不会让她给陌生人开门;比如我已经带着她和悠悠搬离了那间公寓,开始了新的生活;又比如我根本就没有出国,伍忆桐也没有跟我分手。
无论哪一种可能,也许白萱都不会死。
可我当时那么向往美国,我一定会走;我没有勇气跟白萱在一起,为她做出承诺;我甚至连我早上什么时候醒来都控制不了。
我以为我只是一个过客,无意间走进了别人的人生,可最后却是由我来面对这结果。
我给悠悠起了名字,办了收养的手续,从此他就是我的孩子。
回国之后,我曾试图寻找白萱的亲人,但一无所获。直到某天我忽然想起白萱的母校,我凭着模糊的记忆在网上搜寻那个名字,而结果却令我哑然。
那所二本院校早在90年代就已经解散了编制,白萱根本不可能毕业于此。
我再也没有试图去破解过她留下的秘密。
也就是在那一段日子里,我从苏哲那里听说,伍忆桐生下孩子不久便与杨从白离了婚,要跟随第二任丈夫移民美国。那个人我也有所耳闻,我和伍忆桐交往的时候就听说过他,是他们附中的一个学弟,暗恋了伍忆桐好多年。
也许一个人的幸福,就是成全另一个人的修成正果。
我问苏哲,是杨从白对她不好吗?可苏哲的回答一如我的预料,“杨从白很好。”
我替他不值。他那么好,到头来,却没能成为谁的主角。
我也是一样。
随着白悠悠一天天地长大,我渐渐地不再去纠结那些往事。我把那些都归结为生命里的不可抗力,而我已经有了悠悠,他让我无可后悔,只能往前。
作者有话说:
17 第16章 美少女战士
我和悠悠最终决定送爱琳小朋友一套公主裙。这应该是最简单粗暴能博得小女孩欢心的礼物。
我问悠悠,爱琳最喜欢哪位公主呢?
“水兵月!”悠悠脱口而出,“爱琳最喜欢水兵月!”
“……”
没想到爱琳小朋友的口味这么复古。美少女战士,那可是于帆的最爱……
“你确定?”我进一步启发悠悠,“那可是爸爸小时候播的动画片了,说不定爱琳比较喜欢现在的……”
悠悠有点不太高兴,“我是爱琳的好朋友,我当然确定啊!”
“……哈哈爸爸知道,爸爸知道。”
我大力鼓励悠悠为自己也选一套夜礼服假面,“悠悠穿上一定很帅气!”
他犹豫了一下,害羞地点头同意了。
我趁热打铁,“悠悠,杨叔叔马上就要来了,这件事我们不要告诉杨叔叔好不好?”
“什么事啊?”
“呃,就是我们给爱琳买了水兵月的事……”
“为什么啊?”
“因为……”
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爸爸,你也喜欢水兵月是吗?”
“……”
他很体贴地说,“男孩子喜欢看美少女战士好像是有点奇怪啊,不过水兵月很可爱……”
“对对!所以这是悠悠跟爸爸的秘密!”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爸爸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跟杨叔叔出卖你!”
我对美少女战士的心理阴影,始于当年篮球队拉的一次赞助。
当时拉赞助是学校社团里很重要的一个活动,就连地位超然的校队也不例外。当然,这都是我后来当了队长之后才知道的。当初杨从白和肖晴捉弄我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拿不准肖晴,但我相信杨从白绝对不是故意的。他一定是综合各方面考虑,最后觉得我比较合适而已。
那次和我一样被选中为革命事业献身的还有梓墨,但不一样的是,那时候学姐还是梓墨心头的一口朱砂,能为学姐做事,他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而杨从白只是跟我说,要跟他去办件事。
那天中午梓墨去找肖晴要去年的考试题,我自己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当时周远迪刚刚揍过我和雷凡(我要再次强调那是误伤,毕竟真动起手来他绝对占不到便宜),梓墨严禁我吃各种他认为不利于伤口愈合的东西。鱼不行,鸡蛋不行,辣的不行,就连酱油都也不行,搞得那几天我嘴里都能淡出鸟来了。
顺便说一句,那一架打完之后梓墨就不理周远迪了,搞得我夹在中间很尴尬。梓墨还说这不关我的事,叫我不要操心。靠,我被苏哲缝了那么长一道口子,居然还不关我事!好在伤口靠近发际线,头发遮遮就看不出来了。也可能我体质好,也可能是苏哲水平高,总之后来没有对我的颜值造成什么影响。
我在麻辣香锅的窗口下了单,然后拿着号牌站在那发呆。后面有人拍了我一下,我回头一看,是杨从白。他跟我一样,手里也拿着个号牌。
“喊你好几次了,想什么呢。”
“我没听见啊。”
他有点不依不饶,“我都白喊了。”
“别啊师兄,我这上午刚考完高数,可能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拨开我头发看了一眼,“苏哲说昨天拆的?”
“是啊,好像还行?”我有点嘚瑟,“怎么样师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它露出来啊?看上去比较有杀气!”
他白了我一眼,又忍不住要笑,“幼稚。”
被叫到号码,我们端了餐盘找位置坐下。梓墨不在,自然而然地,我开始往外挑辣椒。杨从白坐在对面看了我一会,然后笑了。那场景也确实好笑。他一边吃着辣椒一边看我往外挑辣椒,但我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别的事情。
我做贼心虚。
我祈祷梓墨和肖晴千万不要出现,要是被梓墨看见我在偷吃麻辣香锅,那我晚饭大概就只能吃白面馒头了。至于肖晴,鉴于我在和杨从白在单独吃饭,她可能需要一辆救护车。
“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我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把一块火腿也挑了出去。
“……应该有吧。怎么了师兄?”
好浪费啊!我想把那块火腿捡回来,可是又觉得有点脏。
杨从白不动声色从他自己的锅里夹了块火腿给我,然后把我丢出去的那个捡走吃掉了了。
我顿时惭愧得不行。学医的人肯定是最爱干净的,我在这矫情什么啊?!
“怕耽误你考试复习。”杨从白丝毫没有觉察到我的内心戏,“队里有点事想找人帮忙,本来应该是姚若晨去,但他说明天的考试可能要挂了,今天想再垂死挣扎一下。”
“找我啊!”我一口答应。杨从白平时那么照顾我,更别说他刚给了我一块火腿了!“我明天就一科毛邓,什么事儿啊,我能办吗?”
“那就你了,下午跟我走一趟。”
于是当天下午,杨从白开车带我去了城西的一家物流中心。他说期中的时候谈了一个赞助,上礼拜钱已经到账,接下来我们得把答应人家的推广给做了。这事说起来也非常简单,就是在校园里分发一下赞助商的试用品,然后拍几张照片,做一个活动记录,好让人家知道钱没有白花。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物流中心等着我们搬上车的,居然是五箱卫生巾。
而杨从白则非常的坦然和淡定。
“师兄……这是你谈的赞助吗?”
“是啊,”他一边签单一边头也不抬地问我,“怎么了?”
“没怎么……你好厉害啊!”
我是真心的。
他笑了,“快搬。”
把五箱卫生巾拉回学校,杨从白又拿出了一个文件夹。他说在校园里做推广得先找团委的老师盖章,这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师兄,这种事为什么不叫女生去啊?”
如果说搬东西干体力活男生自当义不容辞的话,那找老师签字这种事当然还是女生方便啊!
可是杨从白说,“因为校团委的老师是个男的。”
……好吧!
就像要为杨从白的体贴做注脚一样,校团委那个四十多岁责任心极强又有些地中海的老师拿着申请表看了半天,然后疑惑地问我们,“这个‘瞬吸蓝’是什么成分啊?安不安全?含不含苏丹红和三氯氰胺啊?”
“老师,这个产品非常安全的,已经投放市场了,据说反响特别好。我们主要就是想福利一下在校同学,而且考试周大家都挺忙的,打算简单发一下就结束,不占用太多时间。”
杨从白面不改色,我在一旁叹为观止。
顺利拿到团委的盖章,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可是杨从白却告诉我,后面还有一项任务。
“试用装这里一共有四箱,到时候剩多少你们……”
“我们拉回来五箱啊?”我忍不住打断他。
他抬手看了看表,“我得去考试了,肖晴马上就下来,应该还有梓墨,你们听她的安排。”
我这时才知道,剩下的那箱装的是美少女战服。而肖晴的安排,就是让我们穿上美少女战服,在女生宿舍楼门口傍晚人流量最大的时间段里,向每一个路过的女生派发“瞬吸蓝”。
“我就说你一定穿得下!”肖晴还在一旁评头论足,“看着个头不小,其实薄得跟纸片一样!”
我的人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那天肖晴拍了好多照片,我们三个“美少女”的合影被梓墨拿来当了一学期的电脑桌面。周远迪无数次抗议未果之后忍无可忍地出了个奇招,他给梓墨新买了个电脑。新电脑的桌面是插刀小队的合照,让身为创始人的梓墨完全没有了可以换掉的借口,只好就那么用了。
我苦苦哀求肖晴,这次活动的照片千万不要外传,不然我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我不甘心,我还没谈过恋爱!
她呵呵一笑,“你放心,该有的人自然会有,不该有的人做梦都别想。就比如周远迪,他跪下来求我都没用!”
后来杨从白还带我们一起去吃了一顿饭,说是犒劳我们为组织做出的贡献。在那之后,这件事他就没有再提过了。就好像那些赠品是牙膏也好,是卫生巾也罢,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爱琳生日会当天,我们的策略取得了巨大成功。爱琳开心地换上裙子变身可爱的水兵月公主,而悠悠则是帅气的夜礼服假面。张文修举着数码DV跟着两个小鬼跑前跑后,生怕错过了精彩画面。
我见到了传说中的爱琳的妈妈。不出所料,张家两位千金都是遗传了妈妈的美貌。
一家三个美女,张文修真是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啊。
旁边不知道是谁家的爸爸在小声感叹,“好想有个女儿啊。”我在心里默默地接了一句,“谁不想啊?”
唱完生日歌之后我去厨房想拿杯水喝,一低头,张爱琳小朋友已经偷偷潜伏到了我脚下。她冲我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我不要声张。我蹲下去,在橱柜的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