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棋士-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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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得你说得有道理我才听啊。”
“我说了,他的走法不适合你,再这样下去,你的棋力会出问题!”
谢榆无所谓地把手一摊:“那就走着瞧咯!”捡起那条气球项链,摔门而去。
他大概能理解魏柯的脑回路:他当年欺负过我,你怎么能跟他走得那么近。
他很珍惜魏柯这个哥哥。当他看到魏柯专门空出个房间保存当年那个红气球,他就已经解开了心结,相信哥哥是爱他的了。
但这不意味着他能为魏柯无止境地退让。像这一回,他觉得程延清是个不错的朋友,也是个不错的老师,他这段时间棋力飞涨离不开程延清的耳提面命,那么他就不打算理睬魏柯的无理取闹。
当天晚上,他打电话给王旭,借他的宿舍里睡一晚上。王旭那里原本闹哄哄的,一下子安静下来,显然大家都在猜测他举止异常背后的原因。最后,王旭担心地问道:“小魏,你是被你女朋友赶出来了吗?”
谢榆:“……”
☆、第 25 章
没过几天,围甲最后一轮开赛。按照赛程,这一轮是他们主场。比赛前一天,棋协姗姗来迟地发送了比赛通知,比赛地点定在……
“我们学校?”谢榆喷出一口茶水。
“你说什么?”程延清狐疑地转过头来。
“没什么没什么……”
这还真是……非常主场。
因为围棋普及度不高,围甲联赛历年来都办得悄无声息,所有投钱的广告商都是真爱:钱不多,意思意思。这导致了整个围甲的举办水平比不上足球、篮球等热门竞技赛事。当谢榆发现举办场地竟然是学校大礼堂的时候,很是为棋坛拘一把同情之泪——LOL S7全球总决赛都进鸟巢了,围甲联赛的最后一轮竟然定在他们学校大礼堂?王梦雨担心围棋衰落的确是有道理的,看看围甲,都随便到什么地步了。
两人在微信上一起唾弃了围甲的糟糕组织后,王梦雨热烈地展望了一番明日的会面。在谢榆专心打怪升级的日子里,王梦雨已经趁热打铁做了好几期栏目,他的虎角直播间目前已经成为了年轻围棋爱好者的根据地。王梦雨还没有忘记这一切是来自于谁的提携,巴巴地跑来询问明天谢榆要不要干票大的。现在民生银行B市队被称为“梦之队”,每一回比赛都能掀起万千粉丝的狂潮;加之这是本赛季最后一轮决战,谢榆说不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计划。
然而谢榆哪有时间盘算这事儿。
自从上回魏柯吼了他一顿之后,他再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搞事。魏柯说的没错,这是他的号,粉丝是冲着他的实力来的,谢榆要是把他仙气飘飘的人设操坏了,怎么交代得过去?
而且他还有别的烦心事:魏柯这几天一直没有联系过他。
谢榆虽然心烦,却没有主动服软的打算。他也很委屈啊:他兢兢业业地扮演着魏柯,事事为哥哥着想,还要被哥哥骂。他帮助王旭和邹扬走出了低谷,不仅替魏柯多交了两个朋友,还直接提升了他的联赛成绩。他甚至为了魏柯的生日绞尽脑汁,虽然最终失败了……
如果只是因为他没有百分百顺从哥哥,就这样把他丢弃,那也未免太过分了,他绝不会低头道歉。上一回两兄弟翻脸,谢榆五年没理睬魏柯,足以可见他也是个犟脾气的。
“反正明天他肯定会主动联系我。”谢榆决定以静制动,“他总不可能连围甲都不参加了。”
比赛那天,谢榆偷偷摸摸戴着眼镜口罩溜进学校。直到步入会场,他才放下心来——他特意要求主办方封闭大礼堂。要知道,围甲的比赛随便到路人都能走到棋手身后观棋,国手的待遇和路边老大爷根本就没差。要是混进来个同专业的“哟”一声:“这不是谢榆吗?”他和魏柯以后都别在棋坛混了。
赛场设在演出台外的二楼大厅。28张桌,桌子上摆着各位棋手的塑料名牌,旁边再摆瓶水。
按照正常的赛程安排,一个赛场准备四台比赛就可以了,但因为是最后一轮,整个围甲的棋手都齐聚一堂。谢榆所在的民生银行B市队对阵青旅G市队。两支队伍都处于联赛中游,没有保级压力,在最后一轮里赢了最好,输了也没关系;隔壁中信B市队对阵华泰证券J省队那才叫动真格。这两支队伍现在分别排名第一第二,而且分数咬得很紧。中信B市队的队长是程延清,而华泰证券J省队正是上一轮被谢榆他们剃了光头的罗爽、韩剑一行。罗爽刚刚夺得了程延清的名人头衔,程延清誓要一雪前耻。于公于私,都是要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对决。谢榆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两人的目光正在半空中火花对闪电。
“看来今天隔壁有一场硬仗要打。”王旭颇为轻松地拿了罐红牛,作壁上观。
“咱们也有硬仗要打。虽然没有保级压力,也不可能追上排名前三的队伍,但能多赢一盘是一盘,多赢一分是一分。”谢榆虽然有恃无恐,但不敢向队友传达这样的信息,在人才济济的围甲联赛上,掉以轻心可是会出大事的。
“当然。今天我也只能赢,不能输。”王旭笑着一招手,简小凡像坨毛球一样滚到他脚边,“爸爸!”
谢榆暗地里松了口气。原来王旭并不是因为输赢无所谓才感到轻松,他为了做让孩子骄傲的父亲,有了争胜之心,却不因此而紧张,看来已经彻底克服了自己的心魔。
简小凡瞥见谢榆,大惊小怪道:“猴子?!”
谢榆:“……”
王旭把他拎起来:“没大没小,这是魏老师。”
“诶,这是哪个魏老师啊?”简小凡问,“瞎了的那个,还是没瞎的那个?”
王旭莫名其妙:“你在说些什么……”
谢榆冷汗津津,赶紧岔开话题:“哟!今天小凡也来了呀!那我们可要好好努力了,绝对不能让这小不点瞧不起我们!”
简小凡特别好强,立刻被他逗引着嗯了一声:“我爸爸不会输的!”说着朝他伸手一指,“你可不要拖我爸爸的后腿!”
王旭扶额:“小凡!”
“我们不会拖后腿的,放心吧。”邹扬带着杜应若进门。他今天穿着一身铅灰色的正装,里头是暗红色开司米针织衫,无论何时都是那么正经。“我父亲今天早上手指动弹了一下。”他高兴地同队友分享,“医生说有检测到他的大脑活动,说明上次手术很成功,苏醒的几率提升了两成。”
“是么?!”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比八罐红牛还要提神。
邹扬点点头:“我要赶在他苏醒之前,为队伍再拿三分。这样的话,下个赛季也许真的会有俱乐部愿意签我。”
他深知以他从前的水准,并不能胜任民生银行B市队的三将。是舆论对他的关注,才让赞助商意识到他的价值,特意将比赛机会留给了他。这段时间,他跟随王旭、程延清埋头训练,棋力有了很大幅度的提升。他决定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向所有人展示他的实力,证明他邹扬能在围甲立足,不仅仅靠众人善意的施舍。
一旁的杜应若弱弱地掐着小熊道:“我也希望队伍能拿好成绩……明年我想续签。”
谢榆看着这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发自内心地替他们感到高兴:“好,这一轮,我们继续争取剃他们光头!”
青旅G市队:“……”
待众人入场,谢榆留在最后头,停住了脚步。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这是团体赛,关系到队伍中所有人的未来。民生银行B市队需要一根主心骨,那根主心骨不是他谢榆,而是魏柯。他不能自私到因为自己拉不下脸,就让队友陷入困境。
谢榆掏出手机,拨通了魏柯的号码。
魏柯没有接。
谢榆:“!”
魏柯两个月来头一次踏出家门,感觉到暖洋洋的日光淋在身上,作了一次深呼吸,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他反省自己的确在室内呆得太久,不利于下棋,也辜负了好春光。
“诶,今天学校里人好多……”李法天被人流冲得七零八落。
“抓紧我,我不想被冲散。”魏柯对陌生环境里很警觉,希望李法天寸步不离,所以勉为其难地把自己的西装一角递给她,命令她牵好。
李法天:“……”
李法天:“我还不如给你拴条狗链。”
魏柯这两天情绪低落,经常坐在棋盘前发呆,李法天向他提议:“我上次向你提起的社团大会就要召开了,一起去走走?”
魏柯竟然真的答应了,他非常想出门散散心。
在这段关系里,自己一直追逐着弟弟,小心翼翼地给他最好:提供优渥的条件,制定完美的训练计划,甚至规划他的前程。谢榆却从来没有体贴过他,甚至去体贴他的宿敌,这让他愤怒且伤心。这两天他坐在棋盘前,也静不下心来,与其说他在盲奕,不如说他一直在等谢榆的电话。但是弟弟完全没有退让的打算,这让魏柯觉得自己不被重视。李法天的关心恰到好处,大学生活是他从未有过的生活体验,他希望借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转换一下心情。
两人正打算去参与社团大会,迎面就遇到学生处严主任对着一群学生吆来喝去。严主任瞧见李法天,蹙起了吊梢眉:“你干什么去啊?”
李法天心虚地指了指魏柯:“我……我带学生去透透气。”
严主任是当初执意要求谢榆退学的人,李法天据理力争,已经惹这位顶头上司不开心了。果不其然,严主任的三角眼一扫到魏柯,脸色一沉:这个穿西装戴墨镜的家伙就是“谢榆”吧?一个残疾人,根本不应该到大学给人添麻烦!
她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李法天,你是3班的辅导员,你不能就照顾一个学生,不然学校聘请你做什么?难道是为了给谢榆配个全职保姆吗?今天大礼堂乱成什么样了,所有学生干部都出动去维持秩序,你还有心情在这里陪他透气?”
“大礼堂……?”
严主任一推眼镜:“今天围甲,几个职业棋手来大礼堂打比赛,他们的女粉丝那个多哟,都快把大显示屏撞歪了——我正缺人手,你现在跟我过去吧。”
魏柯一愣,围甲?最后一轮?!
严主任见李法天犹豫,抬高嗓门再次叫唤了一声的她的名字。
若是平时,李法天肯定二话不说就撸袖子上了。学生工作,她抢着干都来不及,严主任指哪儿她打哪儿,为的就是最后的那个留校机会。但是今天她好不容易把“谢榆”带出来,如果就这么不管他,他眼睛看不见,怎么办?她还准备今天实施诱导疗法,减轻“谢榆”的抑郁症呢。
严主任看她进退两难,不禁火冒三丈,说出的话也愈发尖酸刻薄了:“我说李法天,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
“不是的不是的……”
魏柯一把牵住了李法天的手:“怎么,做学生干部还不许找男朋友了?”
严主任:“……”
“她除了自己的功课以外,都在忙学校的杂事,难得一天空出来谈个恋爱都不行吗?”
严主任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恨恨地说了声“真不像话”,带着学生匆匆离开。
李法天目瞪口呆地目送严主任离去,回过神来,冲着魏柯粗声粗气道:“你干什么!”脸上却浮起了一丝红晕。魏柯的举动让李法天惊觉自己是个女的,而“谢榆”是个男的。虽然很感激“谢榆”帮自己解围,但对于她这种母胎solo的普通女生来说,依偎在一个又高又帅的小鲜肉身边,耻辱大于羞涩。她知道自己看上去配不上“谢榆”,周围人的目光都在鄙视着自己癞□□吃了天鹅肉,不禁无地自容。
魏柯却没有时间跟她交流感情问题,取出手机丢给李法天:“有没有未接电话。”
“……有。”李法天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笨蛋哥哥’未接来电,不由得替魏柯抱不平,“平时都懒得关心你,关键时刻倒要催命……”
魏柯抢过手机:“带我去大礼堂,快!”
谢榆此时已经上场了。王旭、邹扬、杜应若三人面沉如水,每人手里一罐红牛,对上谢榆坚毅的目光,精神为之一震,前所未有地士气高昂。谢榆微微点头示意,在敌方主将面前飒然而坐。
经过刚才一瞬间的慌乱,他已经冷静下来了。魏柯不来又怎样?他不可能每场比赛都仰赖魏柯。难道等他成为职业棋手以后,也要哥哥在耳机里远程指挥吗?他岂不是要一辈子在哥哥的荫庇之下、做他温室里的小公主?不,不能有这种心态,现在、此刻、当下就要断奶!上回魏柯不是觉得他心思不正、专走歪门邪道么?现在正是天赐良机,拿出真正的实力,让魏柯刮目相看!
谢榆气势万钧地抬眼,与敌方主将四目交接。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短兵相交、火花四溅。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