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光-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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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移开视线盯着地面,没说话。
安阳仿佛肚子里一大堆怨气要发泄,声音越来越高:“前几天你他妈的精神病犯了到处害人,把那个女的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沈北挨着挨着拉关系找人想办法把所有你动手的证据都抹掉。但是公司人多嘴杂难免会有人走漏风声,沈北就一个一个的找他们做工作。你觉得有意思吗?你打了人,你发了疯,你犯了事,沈北来给你擦屁股。不是我说你,你进了精神病院还好,让他们把你关着就不会出来害人了!”
他说完,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
“你真是该去死。”
看来真的很讨厌他啊。
姜楠敛下眼皮,将烟最后吸了一口,丢在地上,用脚捻熄。
“说够了吗。”姜楠问,“我可不可以走了?”
安阳一愣,随即便往后退了一步,勾着嘴讥讽地笑笑:“行,你走吧。但是你别后悔,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警告。到时候拼出来会出什么事儿,我不保证。”
尾音带着疏离,将气氛震得微微作响。
仿佛这些都只是空气而已,姜楠就当这是场告别,你走你的路,他干他的事儿。平静地越过安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逐渐走远。
安阳看着姜楠的背影终于融于黑色,转过了身。
姜楠回到家,发现门并没有关。这个情景有些似曾相识,他站在门外半天没有动手。
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门换了鞋,将包轻轻的放在台子上。
就像恶魔的指引,没有办法受到控制一样。他顺着声音往卧室走去。透过虚掩的门,他微微皱了皱眉。
姜富贵将一个女人的腿放在肩上,像一头肥猪一样哼叫着。好像有几天没洗的头发此时沾染上汗水,黏糊糊的搭在额头上。他闭着眼睛抬头很陶醉的样子,整个房间的臭味迎面扑来。
这味道太浓烈,导致姜楠一不小心胃酸上涌,控制不住撑着门就开始干呕。
“谁在外面!”
姜富贵被打扰了好兴致,又有些担心进了小偷,便有些谨慎的问道。随即传来了下地的声音,肥厚的脚板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直响。
他把门打开,看到了姜楠。
姜楠视线一往下,看到那个恶心的东西,上面带着套子,遮不住它的溃烂和病变,奇怪的液体顺着滴下来,沾到了地板上。得了那么多性病,还没天天趟医院里等着阎王爷来找他,已经是上辈子不知道修了多大的福了。
可是这根东西实在是太让人倒胃口,姜楠没把持住,低头就吐了出来。晚上在司马家吃的好东西一股脑的黄黄绿绿的都贡献了,溅了一地。姜富贵往后退了好几步,看到原来是姜楠,又是这副鬼样子简直是触了霉头。他气得一脚把姜楠踹开,进屋就要拿棍子出来打他。
压抑,尖叫,怒骂,震破天的愤怒。姜楠闭上眼睛,手挡着脑袋,任凭那椅子脚碰到皮肤,打中骨头,在肉体上留下钻心的痛意,熟悉的重复了那么多次的痛意,没有一丝可以习惯的办法。
无数次被父亲用烟头烫伤的身体,无数次被他用尖利的东西割破的身体,都在每一次的挨打中疼痛得变本加厉。他都二十多岁了,为什么会这样。
“啪”的一下。每一次挨打的必要步骤,那就是被扇耳光。
姜楠手指微微蜷紧,捂着脸往后退了好几步,低着头,身子颤抖着。他还有什么自尊可言,他的自尊早就泡烂了。
姜富贵:“下贱的东西,吃了东西都能吐出来!日妈几天不回来,一回来就不给你老子好日子过!狗日的白眼狼!”
他骂着,粗糙的脚板踩在姜楠的身上,要把内脏都踩出来一样拼命,“老子不晓得生你出来干撒子!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享个福,你跟你妈那个贱货一样早死算了!”
姜楠睁开眼睛,微微润湿的眼睑此时上抬,眉头紧锁,带出一股愠怒的味道。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臣服于这个猥琐的老男人,在他的威怒下瑟瑟发抖,摇尾乞怜。
他不是一个狗,他比狗还不如,一条疯狗至少还会咬人,他只会蹲在角落抱着头嘤嘤的叫着,让父亲手下留情。
他害怕的要命,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他是姜楠啊,他杀过人了,他见过那些普通人的生命在自己的手中变成灰烬,那些肉被割开,然后喷射干净的样子。他见过了,他体味过了。
那么只是一个普通爱生气的,控制不住暴力倾向的男人而已,他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他该死,姜富贵也不应该舒坦的活着。
“操你妈的,操你妈的贱婊子!”
姜富贵端着椅子一下一下的砸到姜楠的身上,椅子腿擦过嘴唇,插到了牙龈里,因为惯性而把牙龈的肉深深地穿破,牙齿被震得松动,疼的钻心!姜楠捏紧手,腮帮子一使劲狠心地咬着牙,抓住椅子往外狠狠一扔,推着姜富贵的胸膛大步将他顶在墙上毫不容气就是一拳!
第三百零二章 那不是炸弹,那是烟火
妓女穿上衣服出来尖叫着缩在一边,姜楠没有用任何的东西往姜富贵身上砸,就是拳头,肉和肉直接又暴力的接触!皮包着的骨头硬硬地砸到姜富贵流着黄油的脸上,留下尖刻的红色痕迹。
“你他妈的才是贱婊子。”
他咬着牙,眼睛瞪的通红,硬是没让泪水流下来,吼着,吼着砸到姜富贵身上。
姜富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姜楠,因为姜楠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还过手,从来都是缩着身子任由他凌虐。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到孩子身上,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有问题,但是没有人让他改过,他也没有办法去改。
要问姜富贵有没有爱过自己的孩子,这个世界上谁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总是有更自私的人而已,相比于其他人,他们更爱自己。
最后姜楠累了,醒了。往后连着退了好几步,手插在腰上,一只手捂着嘴,长长的呼吸了一下。
姜富贵也才从震惊中逐渐平息,好久才离开墙壁,挠了挠头,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你们……打完了吧。”
妓女坐在沙发上,缩着身子,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
姜富贵粗着嗓子怒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妓女:“你还没给钱呢!”
“做都没做完给什么钱啊?臭母鸡你钻到钱眼儿里了吧!”姜富贵嘴里骂骂叨叨地,一边回卧室给她拿钱,数着数出来,“八,九……一千块,没多的了。”
妓女:“一千块?”
可能是和之前讨论的金额有些不符合,但是这位小姐沉默了一下还是默默的接了过来。
姜楠当时还在想到底什么样的女人会舍得拿命跟姜富贵上床,看她这样子,可能真的需要钱。
“等一下。”
他叫住那个女的,嘴巴被姜富贵弄坏了,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疼的人眼泪都要流出来。
姜楠觉得这女的有些可怜,从包里掏出三千块钱,一下子都给了她。
姜富贵:“你他妈的有毛病啊?!”
骂着骂着又是一脚朝姜楠踢过来,这次姜楠没还手,像以前一样闷不吭声地承受了下来,姜富贵见他这样子,嘴里骂着贱骨头,随即将妓女从沙发上弄起来,丢出了门。
“贱婊子衣服也没穿好,脏了老子的地盘儿。”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姜富贵大大咧咧的接起来:“喂!”
“啊?”
没说几个字,姜富贵就把电话递给了姜楠:“找你的!”
姜楠平息了一下心情,捏着手机的边角,接了过来:“喂。”
谁都没有想到,阴鹜的诅咒从手机的听筒传过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个动作付诸实践一样。
“你去死吧。”
沈彻,他咬牙切齿地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姜楠正纳闷,忽然有东西从窗外砸了进来,力气大的将窗户砸成了粉碎溅到地上,姜楠抬手一挡,正看着那东西的头儿冒着一股浓烟!
姜楠下意识的飞奔过去捡起来就往外用尽全力一扔,砰的一声那东西就在外面爆炸,他被热浪包裹住,急急退到了墙边。
这件事发生的太快,姜富贵甚至直接呆坐到了地上,口瞪目呆吓得直哆嗦。
并不是炸弹,倒是有点像烟火,虽然并没有造成伤害,地面还算是干净,没毁掉什么东西。
此时之前挂断的手机又重新响了起来,姜楠接起来:“喂?!”
“等到你的订婚宴,我丢的就不是一盒闷弹了,好好享受你去黄泉路的最后这两天吧。”
沈彻阴狠地说,这些话从一个十八岁的小朋友嘴里说出来,却格外的令人胆寒。
手机被蛮横的挂断。
姜楠这瞬间脑子是空白的,他完全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沈彻突然这么生气,气到会这么光明正大要恐吓他威胁他到要搞恐怖袭击的状态。
因为巨大的爆炸声让周围的人报了警,不出五分钟警车就开到了楼下,吵得人心惶惶。
“你别出来,我下去看一下。”
姜楠跟姜富贵嘱咐了一句,拿了件衣服就出了门。
警察已经拉起了线,出动了不少警力,有人在收集地上炸开的一些火药的粉末,有的在询问听见响动都跑出来的一些居民。
他们都指着姜楠的房子,说是从那儿扔下来的。而上上下下看着周围的楼,也的确只有他的窗户是破碎掉的。
“咦这不是之前上电视的那个吗?”
“对啊,听说他要和司马家的那个格格结婚啊,他怎么半夜会出现在这里。”
本来只是下来看情况的姜楠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人们眼中的主角,也就是那个同时,一个警察和他对上了眼,朝他走了过来。
姜楠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发现街边好像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掠过。他眉头一皱,拔脚就追!
警察看他跑了,侦查细胞一调动也跟了上去!
一连穿过好几个街道,男人往前疯狂的跑着,姜楠怎么追都追不上,到了一个拐角,人他妈的就不见了!姜楠叉着腰没有什么耐性的骂了声操,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了脚步声,一看那警察还锲而不舍的跟在后面!
“别跑!警察!!”
忽然被人抓住衣襟往旁边一拉,扔到墙边,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
“嗯……”
姜楠痛哼一声。
沈北似乎是发现了他的嘴唇和牙龈的伤口,轻轻的压着,没敢怎么动,一时好像发现这个方法有些不太好,想松开姜楠。
但是姜楠摁着他的后脑勺,不给他逃开的机会。
姜楠现在只是眼睛一睜,暖流从头窜到脚,心脏在这一刻差点爆掉,然后硬了,一切遵从动物的本能。
沈北似乎心情不大好,但是舌尖却很温柔,轻轻的扫过伤口,有空气进入;吹得凉凉的。
跑步声近了,那警察多走了两步又倒回来看,见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抵在墙壁玩深吻,瞬间就不好了。
他看了两秒就恶心的不行了,但是作为人民的保镖他也不敢露出太多太歧视的情绪,只是皱着眉烂着脸不由自主地露出一股嫌弃的表情。
“搞基早说啊,还以为是嫌疑犯呢,我当是干什么这么积极……”
警察小声嘟囔了一句,无趣地往回走,离开了这里。
就在他离开的那个瞬间,沈北狠狠的咬了姜楠一口,接着立刻放开了姜楠,擦了擦嘴。
“啊!”
姜楠疼的轻喊了一声,抬眼看沈北,却见沈北气得仿佛在发抖,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瞬间就焉了下去。
沈北不解气,上去又打了姜楠一拳。
姜楠跌跌撞撞,站稳,把头撇向一边。好久,又舍不得,抬头看沈北。
“你最近怎么不好好吃饭。”
姜楠说出口的时候忽然发现这句话有些太矫情了,但是太晚了,脑子没有想事儿。
但是这是他这个时候最想问沈北的话,他一点儿都不怪沈北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他只是看着之前打的伤还没有好,看上去好狼狈。眼圈又那么黑,头发好久没剪了,蓬松的卷在那里。也没有时间去选择好看的耳钉和好看的项链,沈北现在看上去像是通了好几天的宵,狼狈的让人心疼。
但是他倔强地站在那里,带着怒火,却没有办法把这份怒气完完全全的撒在姜楠身上,以至于在他知道可能沈彻此时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要找姜楠报复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沈北有几次欲言又止,又狠狠的憋了回去,只是瞪着姜楠,不知道是恨意,还是什么意思,复杂的连姜楠都看不懂。
姜楠喉头干涩,忽然有些酸。他张了张嘴,鼓起勇气又问:“你,你来这儿干什么。”
“安阳已经跟我说了。”
“……我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