怼王驾到-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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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惑他人犯错,并不是一个聪明人该做的事。今日你对别人的伤害,来日或许会加倍报复在你身上。多余的话不必说,下次我希望来与我学生谈的人是当事人,她肚子里的孩子,我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施晴打翻了杯子,水洒一地。
“你姐夫好帅!”尤散和楚而不约而同地惊呼。
颜咏微微一笑:“那当然。”
……
大胜一场骂走施晴后,方辰宁陪秦缘到医院产检,楚而有事也先离开了,就剩颜咏和尤散二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彼此之间都不开口,却也不显得尴尬,反倒让两人都自在许多。
自从那日告白后,颜咏有一阵子没见尤散了,但断断续续的也知道关于他的一些消息,当然基本都是从报纸和杂志上。
尤散和沈落明公司合作的游戏“无仙”十一月要正式上线了;尤散获得全国十大优秀创业者奖了;尤散公司开发的益智小游戏全国推广并发行海外了……等等。
在颜咏看得到或看不到的地方,尤散始终努力活出一个更好的人生。他没有因为被拒绝便颓废,没有电视剧里演绎的失恋后便抛下一切或萎靡不振。他用自己的方式再向颜咏表明: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因为被你拒绝便颓废,而是为你变得更好,告诉那些知道我喜欢你的人,因为你是多么的好,才让我为你变得越来越好。
这大约是史上最正能量的爱人方式。
说到底他们都是普通人,电视剧小说里那些动不动就爱得轰轰烈烈的爱情离他们太遥远,也太不现实了。而以尤散的性格也绝不是被拒绝就会颓靡的人,因为那样的他配不上颜咏。
颜咏不识情爱,却感知敏锐,而且他的三观和智商基本是十七岁那年遇到方辰宁后被他亲自培养出来的,稍微花点时间就能想通尤散的想法。正因如此,他才会沉默。
多好的人啊,怎么偏偏就喜欢他呢。
“清风,我们去吃点东西吧。”走了一段马路,看到前方绿灯了,尤散回头笑道。
思绪中断,颜咏恍然抬头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都走到小吃街附近了。他记得当时自己就是在这里遇到失恋的楚而的。
“好啊,我们走吧。”平淡的神色霎时生动起来,颜咏兴致勃勃地大步往前走。
“诶!你小心点!”见马路上有很多车不遵守交通规则地乱闯,尤散怕他出事,连忙跟上去。
“不会有事的,我……”
颜咏转头跟他说着话,脸上还带着笑容。可话刚说到一半,他的眼睛就被车灯闪了一下,一辆轿车从拐弯处丝毫不减速地撞了上来。
“小心!”
尤散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身体挡在颜咏身前抱着他往旁边躲开,可他的速度仍是慢了一步,车头从他后腰处狠狠撞上。刹那间,颜咏的视野一片血色弥漫。
刹车声与尖叫声交织,现场乱做一团。颜咏却只能感受到怀里气息不断衰弱下去的尤散的呼吸,以及他滴在自己身上的温热的血。
周边景色化为灰白,冰冷地倒映在颜咏涣散的瞳孔中。
“你没事就好……”
用尽最后的力气,尤散在颜咏耳边说了一句,眸底凝聚的光芒缓缓散去,眼睫便无力垂落。
你没事就好。
颜咏的心剧烈一痛。
……
急救室外,医生护士来来往往,人声嘈杂,坐在椅子上的颜咏却一点儿都注意不到。他的耳边还在回响当时尤散那句“你没事就好”,眼中也只有他最后看自己的一眼,只觉得浑身冰凉。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收到消息的尤家人匆匆赶来。
林巧一来到急救室门前,看到呆坐一旁满手血迹的颜咏时扑上去抓住他的肩膀焦急追问:“咏儿,散儿他怎么样了?啊?他怎么样了?!”
颜咏怔怔回神,声音艰涩地回答:“还在里面,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可是刚刚医生出来说,他脊柱受到重创,情况……情况不太好……”
闻言,林巧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控制不住情绪地大哭起来,被尤离搂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别哭,小散不会有事的,别哭。”强忍担心,尤离低声安慰道。
尤棠的眼眶也红了,抓住颜咏的胳膊问:“到底怎么回事?哥哥他怎么会出车祸?”
“都怪我!”颜咏痛苦地闭上眼,把头埋在臂弯里,自责地说:“如果不是我走路不当心,他也不会为了救我……”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尤离摇了摇头,他固然难过,却对尤散的心情再明白不过,怎么可能真的去责怪颜咏,“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是天经地义的,就像当初你林阿姨为了我差点掉河里没命是一样的。这是小散的选择,我们都能理解……”
林巧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表示自己不怪他。
如果是其他家长,他们或许会为自己儿子为保护他人受伤而迁怒。可尤离与林巧不会,他们是过来人,又都知道尤散的感情,怎么可能真的怪得起来?
尤棠啜泣着看了看颜咏,也小声地说:“你是哥哥喜欢的人,我不能怪你,不然哥哥会骂我。”
颜咏看着三人,突然喉头一哽:“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不怪我,谢谢你们的理解。
抿着小嘴,尤棠还是没忍住扑进颜咏怀里低声抽泣起来。
几人在门外守了一整天,守到两个女人哭累了没有眼泪了,守到他们面部肌肉僵硬得再做不出什么表情,急救室门上的提示灯才变成绿色。
一个带着口罩的医生满脸疲倦地走出急救室。见状,几人一同涌上前,七嘴八舌地询问起具体情况来。
“病人的生命保住了。”医生沙哑着声音道,他们的心情刚刚放松下来,就因为他的下一句话而再度提起,“可是你们要做好准备,他的脊柱遭受重创,我虽然尽力医治了,但还是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最差的结果是……终身残疾。”
几人脸色顿时煞白。
尤离抱紧了摇摇欲坠的林巧,颜咏也扶住了险些倒下的尤棠。
见他们一脸天塌地陷的样子,医生忙不迭补救道:“也不是没有改变的方法,我说的那只是最差的结果而已。只要他好好休养好好做复健配合治疗,至少正常走路是没问题的。”
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那我们现在能进去看他吗?”尤棠小心翼翼地问。
“等他转进病房就可以了。”
“好好,谢谢医生!”尤离和林巧一连声道谢。
颜咏微微放松不少,可绷紧的心弦才舒展开,一阵眩晕便突然涌上,不由得脚步踉跄地倒了下去。
他压力太大了,焦急、担忧、自责堆在心里,又一整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若不是靠着一股想要知道尤散伤势如何的执念撑着,他早就倒下了。
“啊!颜咏哥哥!”尤棠惊呼着扶住了他。
陷入昏迷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匆匆赶来的姐姐和姐夫的面容。
还有那一片弥漫的血色。
第40章 熬汤日常
被阳光照耀得明亮的病房里静悄悄的。
桌上放着一束百合花; 在从窗外吹进来的风中摇曳,清香满溢。
被一张桌子隔开的两张病床上,左边躺着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的尤散; 心电图机上的波纹平缓跳动。右边躺着颜咏; 他也换上了病患服,睡颜沉静; 只是眉心微蹙,睡得并不安稳。
看着两个孩子; 尤离轻叹一声; 带上门出去了。
门外站着方辰宁和颜叶夫妇; 林巧已经在尤棠的陪同下回去休息了。此时,夫妇俩正难掩愧疚地看着尤离,道歉和道谢的话说了千遍万遍; 却怎么都说不够,也安不下心来。
“好了,他们都没事,你们也不必如此愧疚。”尤离疲倦地揉揉额心; 反过来安慰他们,“小散的选择我们都能理解,他没事已经是万幸。现在; 让两个孩子好好休息几天,你们也守了一夜,回去吧。”
方辰宁无奈一笑:“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我们不够洒脱了。该休息的是你; 你都一天不吃不睡了,回家睡一觉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我要陪着你。”颜叶毫不犹豫地接道,神色黯淡地倚在他肩上,“我得留下,看小咏和小散醒过来。”
闻言,方辰宁不赞同地摇头,又在她辩解之前柔声道:“他们睡了那么久醒来一定饿了,而且肯定吃不惯医院的营养餐,你得回去给他们做好吃的。”
颜叶愕然抬头:“对啊!我差点儿把这个忘了!那我现在就回去做!”
说着,她嘱咐方辰宁记得休息,又向尤离点点头,便匆忙转身走了。
“你也回去吧。”三言两语劝走一个,方辰宁没有停歇,接着攻向下一个,对仍然不想离开的尤离道:“小散孝顺,不会希望醒来看到的是一个难忍疲惫的父亲。”
虽然知道他是在诳自己,但尤离确实说不出反驳的话。想了想,他最终点头了。
“那我先回去睡一会儿,你自己也注意休息。”
“好。”
目送尤离缓步走下楼梯,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方辰宁才收回目光,一直压抑的倦怠涌上眉宇。
他好久没有这么累了……所幸两个孩子都没事,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未来的人生。
转眼看向病房虚掩的门,他垂下眼帘,长舒了一口气。
沉睡时光怪陆离的梦境令颜咏难受至极。一会儿是尤散出车祸时的景象,一会儿又是他在尤家吃火锅时的情景,杂乱无章。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像被逼迫着不断往前跑,周围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什么也没有,却隐隐透出一股绝望的味道。
猛地惊醒,颜咏一下弹坐起身,刺眼的亮光让他忍不住捂住眼睛别过头,直到适应了这种程度的光线才放下手。
意识回笼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穿着病患服躺在病床上时吓了一跳,还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饥饿感让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好像,昏倒了?
颜咏按住叫个不停的胃部,目光随意向旁边一扫,恰好落在不远处的尤散身上。他身处的病房正好在阳光笼罩范围内,沉静的面容沐浴着碎金般的日光,安静得都不像颜咏认识的他了。
吃力地撑起酸乏的身体,颜咏慢慢走过去,在他床前坐下。盯着他露在外面的肌肤上的擦伤和被绷带裹得密不透风的腰部,嘴唇慢慢抿紧。
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颜咏知道尤散的感情,也绝对相信他的真诚,却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险些赔上自己的命。即使现在命保住了,也可能落得个终身残疾的结果,这些都是颜咏无法释怀的责任,相当于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会把自己绑在尤散身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低声呢喃,颜咏微微阖上眼,右手缓缓收紧,揪住了床单。
好像听到他的声音,沉睡许久一动不动的尤散忽然有反应了,手指动了一下,又动一下,眼睫轻轻颤抖着缓慢掀开,巧之又巧地对上颜咏投来的眸光。
初时苏醒,他眼神中还带有三分茫然,苍白干裂的嘴唇蠕动两下,并未能发出声音。只是看到颜咏时,他的眼中霎时凝聚了明亮的光彩。
“你别动!”见尤散手臂作势要抬起,颜咏连忙轻柔按住,眼中的懊恼和沮丧顷刻间散去,化为淡淡的责备,“你身上有伤,现在也动不了,还是别尝试了,免得一会儿疼哭,我可不会安慰你。”
尤散闻言撇撇嘴:“我才不会哭。”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老实地听话没动。
见状,颜咏笑了一下,却也只是一下,笑意很快又隐入眼底化为寂然。
“怎么了?”尤散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的异样,他从没见过这么失落的颜咏,就连一向挺直的背脊都好像压着重物一样微微垮下,心里一惊,而后表情也黯淡下来,“我伤得很重是不是?”
“是。医生说你可能会终身残疾。不过若是好好休养配合治疗做复健,恢复到正常走路没问题。”颜咏不会因为怕他难过所以支支吾吾刻意隐瞒,这种事越晚说只会让他越痛苦,而且他相信,尤散可以接受这个现实。
或许在他扑过来救自己时,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尤散愣了愣,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五六秒左右,脑海中好像掠过许多画面,又好像始终都是一片空白。
终身残疾吗?还有恢复的机会,倒是比他的预想要好得多。
嘴角吃力地扯开小小的弧度,尤散勉强挪动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颜咏手背上。冰凉的温度自他指尖传来,一直蔓延到颜咏心里。
“我现在还活着,你也平安无事,对我来说就是最美好的事了。”尤散认真地说。他还虚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