怼王驾到-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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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着,尤散刚把煮熟的金针菇和牛肉分别放进颜咏和尤棠碗里,就听到自家不靠谱的老妈在编排自己,顿时长眉倒竖。
“哎哟喂妈你好意思说我是熊孩子?明明全家最熊的人是你好不好!”尤散大声为自己叫屈,故作委屈的夸张语气和表情把其他人都逗乐了,“颜姐,颜姐夫你们可别听我妈瞎说,我躲她才不是怕陪她逛街,虽然我真挺怕陪她逛街的。”
林巧立马瞪圆眼过去揪他耳朵:“把最后那句话再说一遍!”
配合着她的动作,秒怂的尤散直“哎哟”个不停,嘴里不住解释:“没没没,不怕,一点儿都不怕,真的!”
颜咏乐得不行,跟尤棠一起笑得东倒西歪。
方辰宁低低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挑起一根蘸酱的面条送入口中:“那你是为了什么事躲你妈啊?不过是怕她拉你去相亲吧?”
好不容易从林巧手中拯救出自己被揪得通红的耳朵,尤散蹭到颜咏身边坐下,听到方辰宁的问题一脸视死如归地点头。
“对,颜姐夫你说的太对了!她每次一闲下来就得带我到她那些朋友家串门,美其名曰联络感情,其实就是冲着人家闺女去的!每当我跟人姑娘相对无言时我就特别尴尬,这日子简直过不下去了!”
尤散的控诉那叫个句句泣血,连颜咏也十分感同身受地点头赞同,顺势讨伐自家姐姐:“姐你也是,上次给我安排相亲结果整出一场大戏来,要不是我机智,估计现在都抽不出身呢,你说是不是尬得慌?”
“嘿,你这是给你根棍子就往上爬啊,责备起你姐我来了!”颜叶又好气又好笑,抄起一把小白菜就砸了过去,“那我要是早知道也不能这么坑你啊!”
在小白菜砸到颜咏脸上前,尤散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撕扯开放进锅里。
颜咏狡黠地勾起嘴角,夹出一只熟透的皮皮虾剥壳,还得瑟地不行:“反正姐你已经有前科了,以后再给我介绍我也不去。”
“臭小子!……”
“你说你们这对姐弟,还有那边看戏的母子也真是像极了。”尤离不紧不慢吃着面条隔岸观火,顺便笑眯眯地发表评论,“都是一个心太大,一个瞎操心。感情的事顺其自然最好,强求不来的。”
林巧扒着他手臂,从他筷子下抢了一口面条,边吃边口齿不清地道:“就你厉害,什么都懂,那我要是不管让他一辈子单身跟五姑娘过日子啊?”
“五……”尤离差点一口面条喷她脸上,哭笑不得,“你才是什么都懂,真是百无禁忌!”
“嘿嘿,我什么都懂,你懂我,那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你什么都懂了嘛!”林巧甜甜笑着贴到尤离肩上,整个人都露出小女儿的娇羞之态。
颜叶看了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然后转头黏到了方辰宁身上。
两个男人就这么任由自己的妻子靠着。
于是,当两对旁若无人秀恩爱的家长组终于想起他们仍然单身的小辈时,回头一看,就见颜咏三人分别戴着一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墨镜,一本正经地在锅里捞东西吃。
“大晚上的你们戴什么墨镜?”方辰宁失笑道。
颜咏淡定地一推墨镜镜框,无奈而又无能为力地道:“没办法,不戴的话我们的氪金狗眼都要被你们闪瞎了。”
“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自己找一个啊,不找就羡慕着吧。”林巧冲他们吐了吐舌,转过头面对尤离时却又笑得甜美,张嘴要他喂自己吃面,而一向内敛的尤离选择了照做。
三人顿觉心上中了一箭。
尤散偷偷瞟颜咏一眼不吱声,颜咏捂着胸口向小龙虾寻求安慰,而尤棠……她正在哀叹自己第一千零六十七次失败的初恋,然而并没有人想理她。
“来,你的小龙虾。”剥好壳,将鲜嫩的虾肉放进碗里递给颜咏,尤散冲他笑了一下,继续往海鲜锅里放他喜欢的东西。
颜咏两手捧着碗,掌心能够清晰感觉到碗中虾肉的烫意,可尤散刚刚却空手剥了那么久的虾壳。
他有些发愣,心底弥漫出淡淡的暖意。
很多时候,反而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更容易激起人们的感动。
一顿火锅吃得其乐融融,既增加感情又满足了胃,可谓是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一个人把买来的海鲜吃掉一半,向来以大胃王自称的颜咏撑得慌,但桌上还有
很多东西没吃完,他看着眼馋,索性出去溜达溜达消化一下再进来接着吃。
他出去时,路过家长组身边,对仍然在肆无忌惮秀恩爱的他们呵呵一笑,然后抢在姐姐丢东西砸他之前飞快溜出门外,身手之矫健堪比武学高手。
“他就是嫉妒!”颜叶嗤之以鼻,夹起剥壳蘸酱的蟹肉喂进方辰宁口中。
“……哥,帮我拿一下黄豆酱。”看完全过程的尤棠受不了地别开眼,扯了扯尤散的衣袖。
一直在旁边帮颜咏下海鲜递东西自己却没吃几口的尤散目送颜咏的身影消失在门边,下午冒出的念头又浮上心间,他觉得自己不能继续沉默了,有些事越早说清楚越好。就算不能在一起,他也不想一直见不到颜咏,连朋友都做不成。
把尤棠要的东西给她,尤散放下碗筷也跟了出去,前后不过几秒的迟疑功夫。
咬着碗沿,尤棠先是不明所以地思索着,片刻后挑眉注视二人离开的方向,眼珠子一转,轻声道:“哥哥这是要正式跟他摊牌了?”
院子里,月明星朗,风轻云淡。
秋蝉低鸣自绿荫间传来声声不绝,朦胧月光照着葱郁的花木任由夜风摇落一地飒飒清影。颜咏就站在这一片细碎的光影中,脸颊微扬,感受着微风掠过脸庞时轻柔的痒意,鼻间花香萦绕,浑身舒畅。
正是花好月明时。
郊区真好,远离城市的喧嚣,景色也优美。等以后他老了,一定要在郊外也买一间这样的老房子。
人还年轻却已经想到老年生活的颜咏站了一会儿,任凉风吹散身上的烟火味,顺便畅想悠闲的老年生活。几分钟后,感觉胃里空出地方了,他正想转身回去接着吃,便听到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颜咏忽然感到紧张,很奇怪,他竟然一下就猜出了来的人是谁。
“清风。”
熟悉的呼唤响起,那几乎成了某个人的专属称呼,只有他会这么叫自己。
颜咏慢慢回过身,眼帘抬起,借着夜色遮掩看向尤散。白色休闲衬衫穿在他身上略显肥大,宽阔的袖子与下摆在风中舒缓,猎猎作响。
他专注地凝望颜咏,乌黑的眸子即便在夜幕中也熠熠生辉,明亮灿烂。
“你……”
颜咏恰好站在树影摇曳处,月光打下一道浅浅的阴影,将两人隔在不同的空间。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
尤散好像并未发现这微妙的事实,也好像并未觉察颜咏眼中的了然。他抬头看了看天穹,又环视周身景色,蓦然展颜一笑,将心中凝结已久的心结释然。
“颜咏……”尤散郑重地道,这是他第一次喊颜咏的名字,“我……”
风动发梢,拨落刘海堪堪掩住颜咏的侧颊。
月色隐约,淡淡的银辉带着几分撩人的味道,是最佳的表明心迹的氛围。
“我喜欢你。”
不需要酝酿,更不会紧张,尤散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所以机会来临时,他很自然地说出盘旋心底许久的话。在今天之前,他是多么想告诉颜咏他的心情,然而真正到了开口时,他能说的,值得说的,却只有这么一句。
一句足矣。
我喜欢你,所以第一次为除家人以外的人做饭,打扫屋子。
我喜欢你,所以为你黯然神伤,变得不像从前那个洒脱豁达的自己。
我喜欢你,所以努力为你变得优秀,只希望你看到我时眼中能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光芒。
我喜欢你,所以为你拾起了放下多年的写日记的习惯,字字句句都是不会宣之于口的心意。
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永远平安健康,即便你平安健康的生活里没有我。
不管为你做多少都觉得不够,再苦也是甜,这一切只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一个人真的很累啊,可是也很高兴。因为在这么大的世界,我仍然有幸遇到了你,有为你变得优秀的机会。
我喜欢你,真好。
“谢谢。”尤散没说的话,颜咏都在他眼里看到了,有些感动,所以拒绝之心越发坚定,“但是我不能骗你,感激和感动都是情绪,而不是情感。所以,对不起。”
这场告白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故而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尤散虽然心脏一阵剧烈绞痛,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低笑着摇了摇头,尤散仰头看着清冷的弯月,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今夜的月色真美。”
机智如颜咏听到这话也不禁疑惑,却还是应了一句:“是啊,真的很美。”
尤散知道他没有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但也不介意,只是淡声道:“我们进去吧,否则东西该被小棠吃光了。”
“好。”颜咏点头,蓦然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至少他们还能做朋友。对于颜咏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
尤散那句话真正的意思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第36章 与心动不期而遇
那晚的夜色确实很美; 美得深深印在尤散心间,也许永远不会忘怀。但再美的月光也摆脱不了生来就有的冰凉,凉得彻骨; 不带半分暖意。
在日记本上写下“月色真美”几个字; 尤散放下笔眺望窗外静谧的万家灯火,一缕笑意隐入唇角。
第二天; 因为前一晚海鲜吃太多,颜咏脸上冒出了好几个红红肿肿的疙瘩。他肤质好; 也不是爱发痘的体质; 可是如果上火得厉害的话就会起很大的疙瘩; 不仅疼还很难消下去,也是一种别样的苦恼。
透过镜子,颜咏苦大仇深地看着额头上几颗红肿的疙瘩; 手欠地按了下,一股酸爽至极的疼痛顿时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赶紧撒开手。
磨磨蹭蹭到客厅,他捂着额头瘪嘴喊正在拖地的姐姐:“姐; 我上火了。”
“你活该!”早有预料的颜叶头也不抬,抬起他的脚放沙发上,弯腰拖沙发底下落灰的地儿; “我昨晚让你别吃那么多海鲜你就是不听,现在长疙瘩知道疼了?”
颜咏趴在扶手上装可怜,长睫毛无辜地扑闪扑闪:“美食当前我没想这么多嘛,谁知道都入秋了我还会上火。”
颜叶直起腰身戳了他一下; 指尖恰好按在一颗小疙瘩上,把他疼得连忙别开头,不停地倒吸冷气。
“照你那个吃法,就算是十二月吃也一样会上火!”心虚地放下手,颜叶嘴上责备,身体却很自觉地回房拿了样东西丢给颜咏。
“这是什么?”眼疾手快地接住,颜咏翻过去定睛一看,“曼秀雷敦薄荷膏?这个涂着有用吗?”
“不管有用没用都得试试。这几天你就喝粥,多吃水果,高热量的东西你碰都别想碰一下。”拿起拖把继续干活儿,颜叶挥手做驱赶状,“涂完了写你的英语试卷去,对了,你姐夫给你整理了一些资料说是他文学研究的小心得,我帮你放桌上了,你有空看看。”
“哦。姐夫呢?上课去了?”颜咏环顾一圈没看到方辰宁,疑惑地问。
颜叶笑了笑:“学校有事,好像是他带的学生出什么问题,他过去处理了。对了小咏,你英语不是不好吗?你姐夫帮你请了个家教,说半小时以后到。”
“家教?”颜咏一怔,不知道自家姐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带着满心不解回到房间,颜咏想不透索性也不想了,拧开薄荷膏的盖子,用棉签蘸着细细抹在冒起的小疙瘩上。味道很好闻,涂上有凉凉的感觉,没有灼烧感也不那么痛了。他冲镜子左右看了看,暂时看不出效果,却也看不出涂过药膏的痕迹,还算满意。
把薄荷膏收进抽屉,颜咏坐在书桌后继续写试卷,提笔落下的刹那,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姐夫为他找的家教会是谁呢?
“……这就是我们拿出来的策划,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过去,沈落明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面容沉静。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尤散。说来也怪,二人今日穿了同色不同款的商务西装,却给人全然不同的感觉。尤散一身纯粹的蓝,优雅低调不失奢华,梳得整齐的黑发干练无比,浑身透出蓬勃的锐气。而沈落明虽也是一身蓝,色泽却要更暗更深沉,与他稳重神秘的气质完美契合。不过,纵然风格不同,可气势相当,皆不落于下。
“策划之前我已经看过电子版,相关反馈也发到你秘书邮箱中了。”与懒懒倚在椅背上的沈落明不同,尤散坐得笔直,这个习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