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而过-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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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小慢点头。
“喜欢吗?”
时小慢再点头。
越驰再笑,索性往后一靠,看着时小慢,有些傲慢地说:“那自己来。”
时小慢愣了片刻,再看越驰就靠坐在十分近的地方对他笑。时小慢看痴了,怎么就有这么好看的人。时小慢完全是被本能驱使,双手撑着床板,他往前爬了爬,再爬了爬,伸手小心翼翼去碰越驰。等他的两只手都贴在越驰的肩膀上,他闭眼去吻越驰。
时小慢就连吻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靠得太近,身子前倾,闭眼后,过长的睫毛甚至扫到了越驰的鼻尖。
睫毛从他鼻尖掠过,就仿佛时小慢从他心尖轻轻踩过。
那样轻,又是那样重。
越驰伸手将时小慢拉进怀中,翻身将他压在床头,尽情享用独属他自己的这隅月光。
时小慢还是在发抖,越驰已在尽量克制自己,时小慢说不出话来,却紧紧抱着他,不让他走。
还是有了不同,可能算是进步?
时小慢抖完后,洗了澡就沉沉睡去,再没之前那回的胆颤心惊。
越驰倒是睡不着,坐在床边看沉睡的时小慢。
想要一个童话,何时容易过。看似梦幻浪漫,谁知道背后要付出多少?越驰从前是最不愿因这些而付出的,如今去伺候别人,倒觉得滋味还不错?
越驰低眉,自己将那些被压扁一半的星星都给收到瓶子中,他自己还笑,甚至拢到手心去闻那些星星的味道。
原本糖纸上的奶甜味还在,如今又多了一层不同味道。
越驰更是笑。
他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却忍不住不笑。
他将一罐星星放到床头,翻身准备抱着时小慢睡觉。
时小慢的手机响了起来,越驰赶紧拿到手中,摁键打开。
是自己的助理,约时小慢明天出去看电影。时小慢没朋友,虽然助理也是女的,但好歹是越驰的助理,越驰放心她。他代替时小慢回复“可以”。
助理姐姐不知是他,又发了一通表情,约好时间才说了“晚安”。
越驰原想关了手机屏幕,没忍住又去看时小慢的微信与短信。越驰自认的确不是什么君子,当然,如果时小慢需要,他也会把手机给时小慢看,最好时小慢也为他吃吃醋。越驰认为相爱的人就要完全相知,什么狗屁个人空间,他才不许时小慢有他不知道的个人空间。
还好,今天的微信与短信都很正常,没什么人跟时小慢对话。也就是工作群里的同事和助理与他说话。
越驰有强迫症,看完后,放心了,再看到有个图标上有个1,他看着特别不舒服。
他点进去,再欲退出来,眼睛突然就暗了。
眼前的页面上,一男一女正用格外浮夸的姿势,做着那样的事,女人叫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断气。
越驰看着看着,不由冷笑出声。
第37章
越驰有些焦虑,或者说是很焦虑,自那晚之后。
他向来是很能隐藏真实情绪的,但他也从不委屈自己。偏偏这次,事关他的自尊心。偏偏这个人,又是时小慢。
越驰甚至不知该如何将自己的这样一份心情理顺。理不顺,他就更焦虑。
越驰读中学的时候,同女生约会过。他们这个圈子,实际几乎没有百分百的异性恋抑或同性恋,玩起来,谁还顾得上。普通人的一生,忙着读书考大学,忙着赚钱买车、买房,还完自己的房贷,再帮孩子还,都还完后,这辈子正好差不多就到头了。一辈子忙忙碌碌,但也是充实、满足而幸福的。
可他们从出生那天起就什么都有,说空虚也真空虚,几乎没有什么能使他们得到满足感,只能通过其他事找乐子。
越驰,本质是有野心的,也没长歪,同样不能幸免。中学时的他,虽隐有察觉自己的性向,但也的确还小,也正好是人生中最迷惘的时候,跟着朋友什么都玩过。直到高中,他才确定自己喜欢的只有男人,也确定自己的确就是个天生gay。
兴许天生对女孩没有真正的兴趣,即便约会过,也玩过,他从未真正碰过女的。他这几天,满脑子都是时小慢手机上的那个小视频,女人白极了,白到他每天都能想起来,想着,他就想吐。
他觉得自己大约真的是病了。
他去找当年给他妈看病的医生,再次问医生自己到底有没有遗传他妈的精神病。
医生每年都要见他,再见他,很无奈地只好再给他各种检查,最后告诉他:“您只是焦虑过多,真的,真的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越驰皱眉:“我既然没病,被耍,为什么我还舍不得动他?”
医生噎住,半晌后才试探问:“谈恋爱了吧?”
越驰不满,沉默不语。
医生反而有些同情,这么有钱,呼风唤雨,长得又帅,有个屁用啊。谈起恋爱来,比现在的高中生都不如。有钱人也是可怜,估计旁人都是冲钱来的?
没错,越驰见到那个视频后,联想到时小慢每次被他碰都浑身直哆嗦,再想到那次时小慢还踢他,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亏他自以为是,认为时小慢爱他爱得要死。
时小慢就是异性恋。还是个被他一碰就要浑身发抖的异性恋。
时小慢女儿都五岁了,若不是异性恋,哪来女儿?
时小慢只喜欢女人。
可是只喜欢女人,为何又要同他在一起?怕成那样也说“愿意”。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所谓报恩?
一想到“报恩”两个字,越驰的手就是一紧。
他越驰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有些恨时小慢。
可是就连这恨意都是可笑的,他是越驰,根本不该有这样可笑的情绪。
他从办公室出来,坐电梯去三十六楼,照例往下看三十五楼的时小慢。
时小慢并不是特别聪明的那种人,但他的确是个很勤快的人,上学时他的成绩就好。如今工作了,悟性还不错,学东西很快。先前还没出这件事的时候,越驰令助理去交待时小慢的上司,给时小慢安排一些与人打交道的工作,但也别太多。
时小慢没朋友,人也自闭。越驰从不嫌弃,但他希望时小慢能快乐些。很显然,常出去走走,与人多说说话的时小慢,是更快乐的。
经理得了交待,与时小慢也有了些许日子的沟通,发现时小慢其实蛮适合做hr这块的。他先安排时小慢做招聘助理,跟着主面试官去面试。于时小慢而言,这是新奇的工作,每次面对的都是陌生人。而这些陌生人都是求职者,他经手的求职者几乎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甚至比时小慢还紧张。
时小慢反而变得不紧张,甚至为这些学生担忧,几天下来,他就爱上了这份工作。
仅仅几分钟,那些人就能将自己的在校经历、家庭背景与人生计划说得清清楚楚。时小慢佩服他们的表达能力,短短时间,还能看到这么多人的精彩人生。面试时,他甚至听得比说话的人还认真。
他打印各式面试资料,帮专员们打印入职的各项材料,再电话、邮件联系那些应聘者。他身上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而这阵子,越驰心中反复焦虑面上丝毫不显的时候,时小慢正在适应新的工作内容。他原本就猜不透越驰的心思,越驰这次为了尊严与面子愣是一点水也没往外漏,甚至还如平常那般行事,时小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每天临睡前都跟越驰说一天的工作见闻。
昨晚,他特别高兴地告诉越驰,他明天要带新入职的新人去办手续,再带新人见同事。他有些紧张地问越驰到时候要怎么表现才好,越驰还能老神在在地教他。
此时,越驰站在三十六楼的走廊里,正好看到时小慢带着一个男生进他们办公室。玻璃墙内,脖子上挂了工作证的时小慢弯腰拿了一张纸,新人填了之后,又递还给他。时小慢坐下,开始往电脑内录入,并回头看了那位男生一眼。
男生不知又说什么,很感激似地半鞠一躬,时小慢立刻就笑了。
笑容可真是太好看了。
越驰都看在眼里,不由眯眼。
为什么会有时小慢这样的人。
时小慢再拿了几张纸给新人填,随后起身带他往外走。
昨晚时小慢都说了,男孩入职的是财务部,财务部在三十八楼,显然是要带他去财务部。越驰冷漠地看了看已没时小慢的三十五楼,转身走到电梯跟前,按了上行。
不一会儿,电梯停在面前。
“你拿着这个去——”时小慢还在说话,回头看到电梯外的越驰,脸立刻有些红了。
越驰面无表情地走进去,走到时小慢身边。
新人男生明显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看得出来越驰应当是领导,却又不知道是谁。他想打招呼,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好看时小慢。
时小慢小声道:“这,这是越董……”
“越董您好!”男生一听,立即打招呼。
越驰听时小慢叫“越董”倒是头一回,时小慢的声音软绵绵的,他的心情不由好了些。听到男生打招呼,就“嗯”了声,并问:“新入职?”
“是!”男生显然没想到领导还会过问,赶紧站得笔直。
“好好工作。”越驰再道。
“一定!”男生更激动,脸都红了。
时小慢反而慢慢低头,正好电梯也到了,时小慢带着男生往外走。男生道了声“越董再见”,时小慢低头没说话。临出去前,越驰又有些不爽快,忽然伸手抓住时小慢的小拇指。
时小慢赶紧回头看他,水亮的眼睛立刻一眨。
可爱。
越驰的心又是一动,放过了他。
直至电梯门再关上,时小慢一直在看他。
越驰又迷惑了,时小慢这些举动分明就是爱他爱得要死,到底哪里不对?
既然爱他爱得要死,为何又不愿同他做那样的事。他并未勉强时小慢,也说过给时小慢时间。时小慢为何一定要这样?颤抖成那样,分明是从心底里排斥这件事,甚至排斥他这个人。
时小慢到底骗没骗他?到底耍没耍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勉强与他在一起?
越驰看过别人谈恋爱,首先就是他父母,他妈其实是真的很爱越老师。他妈的遗物里有十几本日记,烧前,越驰看过,日记中只有越老师。哪怕后来疯了,在医院里,她竟然还写了满本越老师的名字。
可是越老师给不了同等的爱,也是那一刻,越驰才明白,原来他妈是因为越老师才疯的。
越老师在外面玩,她也玩,用以报复,谁料越老师并不在意。后来,她只能拿越驰来威胁,指望越老师回头。拿自己的亲妹妹,也是赌气。越老师一次次地让她失望,她终于疯了。
越驰看到那些日记本,那一刻是难过的,甚至抽出一本来送给越老师。越老师看过后,流了几滴眼泪,将本子收起来。越驰以为爸爸终于要常回家了,结果现实告诉他,他果然只是个十岁的小学生,幼稚到可笑。
越驰那时就暗自想,这辈子绝对不碰这东西。
但他还是碰了。
眼下,他已觉得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自私的人之所以自私,就是从前受过太多明里暗里的打击,实在没勇气再接受哪怕一点点的欺骗与背叛。
要是时小慢真的骗他,或者辜负他——
他不敢想象,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
越驰站在窗前,面容严肃,实际心中有些崩溃地看窗外过分耀眼的阳光。
他从不需要阳光,却忽然希望阳光能往他心间照一照,哪怕只有一秒钟。
就是这时,门忽然被敲响,他回身,以为是助理。
门被推开,探进来的却是时小慢的脑袋。越驰站在原地,时小慢没将门大开,而是将整个身子钻进来,又关上门。时小慢顿了顿,往他走来,走到他面前,时小慢小声道:“刚刚,带他去报道。”
越驰等他下面的话。
时小慢眼睛瞄了瞄窗外,再瞄越驰,才道:“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为什么。”
“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但是,那个,同事在啊……”
时小慢竟然上来找他,跟他道歉,怕他生气?
越驰没说话,时小慢如今胆子大了不少,他又往前走一步,伸手用食指去勾越驰的小拇指,再晃了晃:“别气呀。”声音中带着讨好,却又是丝毫不令人厌烦的讨好。
越驰往后一靠,靠在玻璃上,冷淡道:“这不是道歉的态度。”
时小慢特别好脾气,先是苦恼地想了会儿,随后再看一眼越驰,忽然就踮脚在他嘴边一亲,再问他:“别气了好吗?”
越驰不气了。
是真的不气了。
他真是服气,服时小慢这个人,老天爷派来治他的。
他想,他可以暂时原谅时小慢,兴许时小慢有苦衷,他们可以交流。
他可以暂时原谅时小慢背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