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留阳光-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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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琉不会让你开车的,万一出事,你难道不想开枪保护他吗?”
比起自己开枪伤人遭受良心谴责,纪余更害怕在姜琉被伤害时无法保护他。
心里轻松,姜琉开车的速度也更快了一些,所谓归心似箭的意义他今天真是体会得透彻。可就在两人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后方传来了一阵近乎轰鸣的引擎声。
纪余下意识去看后视镜,一辆高底盘的越野车正疯狂的加速向他们撞过来。
“姜琉!加速!”他大声喊道。
明明,明明距离安全只有一步之遥。
纪余的眼神不可避免的失望和遗憾,车厢内的气氛像是从大调转成小调,热情洋溢消失的无影无踪,悲伤和绝望成为了新的主题。
这条路不算宽敞,姜琉驾驶技术再好也不可能只依靠避让获得安全,面对后面已经近在咫尺的撞击,他能做的只有加速驶离。脚下一重,压抑了一路的引擎终于解开了来自自己主人的枷锁,疯狂地消耗着汽油,几乎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我从没有如此庆幸自己有一辆跑车。”姜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磨出了这句话。
本来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姜琉这句调侃一下变得和缓起来,纪余一个没忍住,甚至笑出声来。“是啊,跑车比起其他这种确实更快一些。”
“纪余,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姜琉眼睛望着前方,他没有时间看一看纪余的脸,但他的所有动作都是为了验证自己对于这句说出口的誓言有多么坚定和认真。
“你错了,姜琉,是我们,都不会有事!”恢复情绪的纪余从容地把枪从身上取下来握在手里,他检查着□□的各个部分,像是在品鉴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姜琉笑了,也笑出了声,“对,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我们要共患难,然后如胶似漆。”话音一落姜琉脚下又用力了些,他听到纪余摆弄枪械的声音了,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要给纪余留出开枪的时间和空间,要保证对方不会在车子失控后波及到自己身上,要让他们俩的命从此以后也一直缠绕在一起走下去!
第31章 小女朋友
跑车的性能一贯优越,更何况是姜琉的选择,低矮的车身线条流畅,空气从绚丽的油漆上划过时带出轻微的蜂鸣。此刻速度极快,纪余刚把玻璃窗降下来就被风吹的几乎睁不开眼睛。
拿枪的右手优雅地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左手从领口取下墨镜往脸上一戴,几秒钟之后,纪余伸出手往后开了第一枪。
本来就是特意去训练射击,塞安在了解了纪余的射击能力后毫不犹豫地给他安排了活动靶的训练。几轮下来,纪余的成绩出众到完全不像一个新手,即使打不中靶心也绝不会脱靶。
可是这第一枪,纪余却并没有如同训练一般顺利地击中目标。
“fuck!”纪余忍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一贯进退有度的君子在受到生命威胁时也同样会表现得急躁,愠怒的表情让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宛如冰山下从未熄灭过的火种。
对方大概没有想到纪余和姜琉身上会有枪,虽然没有击中他们,但出于本能,车速却慢了一大截,这给了姜琉能稍微缓冲一下的时间。“没事,再来!”
纪余点点头,够出窗户再次射击。
碰得一声,子弹在金属外壳上碰撞出金色的火花,纪余打中了车,却没能打破对方的轮胎。
纪余撇撇嘴,坐正身体,烦躁的看着后视镜。他们的子弹不多,塞安只给了他一个弹夹一共才七发子弹,少一颗就少一次逃生的机会。
“纪余,不用击中他们我们也很快就安全了,前面有一条窄路,我们能拐进去,他们不行。”姜琉对于他生活的这块地盘无比熟悉,从一开始他就想好了逃生路线,只要穿进小路,他就有把握可以带着纪余安全回家。
“好。”纪余眯了眯眼睛,脑子里的想法逐渐清晰,姜琉转弯时他们与敌人的距离会缩短,他极有可能有正面射击对方轮胎或是驾驶员的机会。为了进一步确保安全,就是真的一枪崩了谁又有何妨?!
纪余全神贯注地观察后视镜里对方的行动,两发子弹起到的威慑作用已经减弱,对方大概是已经把油门踩到底,疯狂的向他们冲来。好在前面姜琉奋力拉出的距离尚能应付,只是脑内模拟了一下,纪余就几乎可以确信自己一定能在转弯时击中对方。
跑车已经减速到了随时可以直角拐弯的速度,纪余眼睛定定地注视着自己侧面的景象,
玻璃早已不成为子弹的障碍,纪余眼睛微眯,呼吸平缓,举枪的双手稳定得像是底下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支撑着它。
姜琉猛打方向盘踩住刹车来了一个炫酷地漂移动作,而就在车身侧面整个面向那条路的瞬间,纪余连扣三次板机,三发子弹依次飞出,目标分别是两个轮胎和驾驶侧的玻璃窗户。
正如同姜琉所说的,这条小道太过狭窄,速度慢的时候都需要小心行驶以免磕碰,如今这样大刀阔斧的拐进来,又怎么可能不撞一撞。等纪余把手从窗外收回来,迎接他的就是一阵猛烈的撞击和耳边传来的轮胎与地面的尖锐摩擦声。
因为要开枪,纪余早已解开了安全带,惯性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车门方向撞去。如果不是车窗小,他甚至有被甩出去的危险。头部撞上车顶的冲击让他眼睛猛的一花,几分钟之后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了才发现原来车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行驶速度。
嘶……短暂地怔愣后,头上传来的阵阵痛感拉回了纪余的意识,他把枪换到左手,伸手摸了摸刚才撞到的地方。“还好,没流血。”
“我…抱歉,纪余,我…”
纪余伸手抓住姜琉的肩膀,五根指头都用上了力气,也不知道是因为仍然有些紧张还是因为他想要用这种方式缓解一下疼痛。“姜琉,我们成功了。”
“嗯…我们安全了。”
这一次,姜琉一路畅通无阻的从后门开进了唐纳德家,摄像头中显示的车况让老管家一下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几乎是车一停下,佣人们就准备好了基本的急救用品。
“威廉少爷,您有没有事?”女佣急切的问道。
姜琉摇摇头,“我没事,去看看纪先生,他撞到了头。”
“上帝啊,威廉少爷,您流血了!”女佣一眼就看到了姜琉右手上鲜红色的液体粘着的玻璃渣,激动地尖叫起来。
“安静!没听到我的话么!”姜琉难得一见得发了脾气,再也不理会这个女佣,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脚步急促的从车里走下来绕到副驾驶。“纪余!纪余?你怎么样,除了头还有哪里难受?”
大概是受到撞击太重,纪余安静下来之后头晕和恶心的症状越来越明显,此刻他靠在椅背上,觉得稍微动一动就难受得要命。他抬起眼看着姜琉焦急的眼神,又无力地闭上,轻声说道:“我就是头晕,有点恶心,不想动。姜琉,让我歇一会儿。”
老管家带着医生很快出现在车边,冷静地开口说,“威廉少爷,您让一让,医生比您更能解决纪先生的问题。”
看着医生询问几句话又拿着小手电在纪余眼睛前晃了晃,他转过身解释道:“初步判断,纪先生应该是有些脑震荡,万幸他身体其他地方只有些轻微的擦伤,应该不碍事。但脑震荡的影响还需要更精密的仪器才能检测,我建议先将纪先生送到医院去。”
姜琉皱着眉,“外面现在不安全,没有别的办法吗?”
“威廉少爷,撞到头这事可大可小,我觉得还是去医院吧。唐纳德家还不至于被这种事阻挠脚步。”老管家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几分钟后,纪余被送上了救护车。而他醒来,则是一天一夜后的事情了。
伦敦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上半夜还是星云密布,如今一转眼,连本该圆如玉盘的月亮都被藏到了厚厚的云层之下。
欧洲本就是人口密集程度不大的地方,对于贵族而言,拥有自己的庄园和别墅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此刻,塞巴斯就呆在自己名下一撞远离城区的别墅之中,喝得烂醉如泥,摊在沙发上像是一只丧家之犬。
利用舆论抹黑姜琉形象的事情没有被媒体真正曝光,但这个事实却没有被阻止在唐纳德家族内部传播。大家族内部盘根错节,利益相交,平时虽然也有争权夺利的现象,但大多数人从来没质疑过姜琉作为下一任家主的能力和正当性。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既然有一个出色的领导者能保证他们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何乐而不为?
由于触动了自身利益,这次的事情在唐纳德家族内引发了轩然大波,众人的谴责和发自内心的失望让塞巴斯的舅舅三思之后壮士断腕般切断了自己给予塞巴斯的所有资助。来自他的经济资源和人脉资源在同时断开,可想而知,这对塞巴斯这个并没有多少手腕也不甚在意投资储蓄的公子哥来说是多么毁灭性的打击。
“丧家之犬”,也许根本就是名副其实。
趁着夜色的掩护,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别墅内。失去了财富,塞巴斯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可以为自己安排足够专业的保全措施。这群专业人士走进这里几乎像是闯入无人之境一样,简单得不值一提。
门锁打开的声音根本没能惊醒塞巴斯,在他身边已经围满敌人时,他竟然还毫无戒备的舒服地打着呼噜。可是黑衣人可不是不愿扰人清梦的温柔软妹子,他们交换眼色,配合默契的将塞巴斯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袋子里,谨慎封口,最后一路将他从房子里面拖到了院子里。
皮肤摩擦在粗麻布上的疼痛让塞巴斯惊叫出声,“哦!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放……啊!”
回答他的显然不是对方耐心的解释,而是,疯狂的拳打脚踢。
尖叫声在空旷的庄园和宁静的夜晚里穿透力强的惊人,远远听上去,倒是很有恐怖片儿的感觉。塞安噙着一抹嗜血的笑意,看着一旁脸色铁青的男人,“如何?是不是和纪余上次说的那句中国谚语很相配?‘月黑风高杀人夜’。”
“不够。”姜琉看着手上的绷带,抿着嘴,声音冷得人打颤。
塞安点点头表示了解,拿起面前的对讲机,“各位~日常生活中总有些不爽的事吧?对亲人,对老板,对自己,请尽情的报复在那个‘麻袋’身上,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黑衣人们专业的不发出一点不必要的声音,但回应他的是更无力的尖叫声和求救声,塞安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呢?”
“总是不够的,算了,我该回去了。你结束了就把人丢去局子就行,别忘了加上必要的证据。”姜琉现在听到塞巴斯的名字就想把他碎尸万段,如非必要他并不想出现在这里。
“放心,保证让他生不如死。”塞安自觉的从后座上开门下车,站在夜色中挥动小手目送姜琉离开。
经过检查,纪余被诊断为轻度脑震荡,但由于眩晕和恶心症状明显,他在医院已经呆了三天了。从开始的吃什么吐什么到现在勉强可以喝进半碗小米粥,他开始无比佩服那些孕吐的准妈妈们,这实在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痛苦。
也幸亏姜琉出生唐纳德家族,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家里总会聘请最好的中国厨师,想吃点地道的中国菜并非难事,否则纪余毫无疑问会恢复得更加缓慢。想想那些可怕的黑暗料理吧,光是图片就已经让人倒尽了胃口。
晚餐的素粥难得的对纪余的胃口,大概也因为饿急了,他整整喝了两碗才算饱。可是身体需要却不代表身体能够承受,半夜三更时分,纪余被自己疼痛的腹部叫醒,蹒跚着又去吐了一次才总算舒服了些。
一边漱口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的脑震荡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症状,等他钻回被子里才突然意识到,这几天一直守在身边的姜琉,竟然不在病房里。
半夜惊醒想要再次入眠本就有些困难,此时心里又有事儿,纪余竟然就一直没再睡着。夜风的温度吹在脸上略凉,但却带着植物的清新,纪余记得因为自己不喜吹风,早上都是把窗户关死的,大概这样的温柔细节,应该是自己睡着后姜琉偷偷干的。
没有城市的喧嚣和人声的嘈杂,在这样的夜晚,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是非常简单的事情,而因为太熟悉,纪余已经确定,不断向自己靠近的,是姜琉。
像是自习时间讲话的学生突然发现班主任要来巡查,纪余在姜琉打开病房门的前一秒便迅速闭上眼睛背对着他装睡。
当一个人失去了视觉,他的其他感觉就会变得异常敏锐,比如说听觉。
纪余完全可以通过姜琉的脚步声找到他现在所站的位置,姜琉的呼吸声很急促,大概是因为走得太快太急。他此刻就站在床边,弯下腰帮纪余把杯子盖的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