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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无米之炊-第6章

小说: 无米之炊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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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望抬起头,直视他:“你说什么?”
  “差点儿就成了你知道不?我前头欠了两千块,利滚利早不止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我看你哥眉清目秀的,不正合姓刘那变态的口味,而且我听说,给处男开苞可不止一两千,更别提干净的学生雏儿了。”
  周望觉得他好像听懂了,却又没懂,他的瞳孔颤抖起来,死死盯着周涵之,周涵之就爱看他这样。周望已经彻底把这个卑劣的男人惹毛了,他不会用对待孩子的方式去对待周望,事实上从一开始,周家两兄弟在他眼里就不是孩子。
  “差点儿就成了啊,怪只怪姓刘的太没脑子,让你哥给逃了,不然你作,你在我面前可劲儿作,我半点儿不觉得遗憾……你宝贝你那哥哥,可他差点儿就让男人骑了。”周涵之重咬了“骑”字,他满意地在周望的眼睛里看到疑惑惊慌的神色,这种被吓坏的小鹿一样无助的目光,他神经质般地咯咯笑起来。
  “你胡说什么……”周望深呼吸了两口,往后退让,周涵之凑在跟前的笑脸让他恶心,他甚至闻到了他的口臭。
  “你去问你哥,不就知道了?对了,你大概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喜欢男人的变态吧,那些变态啊,就好你哥这一口……”他话音未落,就看见周望举起了椅子,他连忙抱头,而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警察在外间看到情况,立刻冲进来拦住了周望,周望的眼睛通红,神情挣扎犹如困兽。
  “干什么呢!当这什么地方,谁放这小孩进来的?爹妈呢?”一个中年警察吼道,刚刚领周望进来的女警察小声说:“孤儿,拘留的那个是他大伯,家暴,还是个诈骗犯。”
  这句话算是帮了周望,他被松开来。
  周望不错眼地盯着周涵之,他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对不起,叔叔阿姨。”他这么说,却连看都没看旁边的人,“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跟我大伯说完就走,行吗?”
  中年警察把椅子抄到手上“动作快点。”便招呼大家到外间去。
  周望走过去,朝仍旧坐在椅子上,莫名地不敢动弹的周涵之弯下腰,伸手抓住周涵之的头,把对方朝自己压过来,紧紧贴着他的耳朵,说:
  “你要是敢再来招惹我和我哥,我一定、一定会杀了你,我不满十四岁,顶多进少管所,懂吗?”他一只手狠狠揪着周涵之的耳朵,真想就这么将对方撕了,直到周涵之受不住,一把搡开了他。
  周望的眼里是真真切切想把自己剐了的意思,周涵之看出来了,他骨子里欺软怕硬,几乎动物本能一样畏惧这样血腥的目光,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忙不迭点头:“我走,我走远远的。”
  段沂源第二天去拘留所见周涵之,才刚刚说起周瞭有变更监护权的的意愿,周涵之就忙不迭地同意,“要我签什么文件都行,我带我老婆回C省,以后都不会过来了,特别是这件诈骗案,你看我一分钱没骗到不是,你帮我带话啊,记得带话。”周涵之当时这么叮嘱道,段沂源更加疑惑:“带给谁?”
  “周望啊,还能有谁。”
  段沂源这才想起来,周瞭是有个弟弟的,他从未见过,听说刚上初一。
  不过这念头很快过去了,他得赶回事务所将变更监护权的协议书拟好,之后再跑几趟民政局跟法院公证处,他没想到周涵之那么痛快,手上在准备的东西都是协商材料。
  事情出乎预料地简单,他必须得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带给周瞭,今天是周瞭开学第一天。
  段沂源走出拘留所,打开车门将那堆已经用不上的文件扔进车里,心情不由好起来,他坐进去点燃发动机,时钟显示的时间离周瞭的放学时间很近,于是他打了方向盘,直奔周瞭的高中。
  段沂源今年25岁,大学毕业后从父亲手里继承了这间律师事务所,普通律师需要度过的端茶送水的实习期、绞尽脑汁接案子的创业期他都跳过了,外人看起来就觉得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要不是他实力过硬,腹诽都会拿到台面上来。
  因着父亲的缘故,他做这一行自然有比别人多出来的人脉关系,接案子便会随性一些,别人不想接的或者想接却不敢的,他仗着后台硬,便会揽过来,有点不合时宜的古道热肠。
  他至今为止安稳顺利的人生,让他显得温柔有礼,因为不会有什么需要他争夺,他想要的,他都有能力得到。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求而不得变得疯狂,会有人拖拽出他心底的鬼魅,就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黑暗面。
  然而那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这是千禧年的夏末,他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律师,接下了一个无助的15岁少年的民事案件,过程意外的顺利,比任何一单公益委托都要简单,他开车到市一中,在路边停下来,等他的委托人放学。
  似乎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把周瞭当作委托人了。
  对面的学校还静悄悄的,离下课铃敲响还有5分钟,夏末的日头仍旧毒辣,段沂源坐在车里,空调风徐徐吹着。他看见一个穿兜帽衫的男生骑单车穿过马路,在校门口停下来。
  男生看起来年纪还小,身量却足够将长腿支在车两侧,他大概被晒得有点焉,扯了扯罩在头上的帽子,就趴在车头上不动了。
  很快放学的人潮涌到门口,他立刻直起身,不时抬头张望,之后好像发现了什么,抬手招了招。
  周瞭走到他身边,也推着单车,两人站在原地说话,段沂源走近他们的时候,正好听到那个应该是周瞭弟弟的男生说:“我放学比你早,以后也一起回家嘛。”
  周瞭不同意:“耽误这个时间你还不如回家把饭煮上。”
  “周瞭。”段沂源喊了一声,他神清气爽,身上似乎还带着凉气,站在一堆刚从昏昏欲睡的课堂上醒来的高中生中间,显得格外惹眼。
  两兄弟同时看向他,周望几乎是在第一眼,就猜测到这是哥哥口中的那个律师,事实上他对那个没见过面却被哥哥毫不吝啬地夸奖的人,莫名在意。
  眼下他见到了,又莫名排斥。
  “律师!”周瞭挺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以前也是这里的学生,想不到那么多年放学时间还是没变。”他耸耸肩:“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周瞭愣了愣:“坏消息吧。”
  “嗯,好消息是我今天去过拘留所了,你大伯决定无条件放弃监护权。”
  “诶?真的?”
  “嗯。”段沂源微笑。
  “那、那坏消息呢?”
  “骗你的。”
  “无聊。”周望沉着脸跨上车,他自然不会对周涵之放弃监护权的消息惊讶。
  段沂源把目光转向他,仍旧微笑着:“你是周望吧,你哥哥跟我提过你。”
  “哦,他没怎么跟我提过你。”
  周瞭什么都没说,伸手就扇了弟弟脑袋。
  “不好意思,谢谢律师特意跑一趟。”他扶着车头鞠了个躬。
  “别叫我律师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名字吗?”
  “段、段……”
  “叫我沂源哥就可以了。”
  周望在一旁龇了龇牙,结果就听见他哥吞吐着喊了“沂源哥”,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他烦死了,为了避免再做出被他哥训的事,跨上车招呼也不打,就骑了出去。
  段沂源看了看周望的背影,转过头来对已经跨上车想追却又顾忌自己的周瞭说:“你回吧,改天联系。”
  “真不好意思。”周瞭握住车把,冲他低低头,便一溜烟追了过去。
  拥挤的车流中,周瞭并肩骑到了周望旁边,不由分说扇了对方脑袋,接下来摇摇晃晃地,两兄弟车头碰着车头,慢慢踩着踏板,往家驶去。
  

第9章
  '成年'
  六年后。
  周瞭在一堆疯狂pogo*的年轻男女中间被撞得七荤八素,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这间废弃仓库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灯光变幻着颜色,人群看不清面目,除了把他撞疼的肩膀,还有在甩动中打到他脸上的长发。
  总之当周瞭终于挤到舞台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命不久矣。
  舞台上挂了投影幕和印有乐队logo的牛仔布,六台音响轰鸣,周瞭觉得耳朵已经不能用了,他努力冲台上的主唱挥手,但这看起来就像所有涂着指甲戴着朋克手镯的胳膊一样,它们的主人挥着手跟随音乐摇摆。
  台上一共四个人,汗水已经浸湿了他们的工字背心。鼓手是个胖子,脸上的肉跟鼓棒落下的频率同步颤动,吉他手和贝斯手在歌曲的留白阶段贴面solo*。这间盛夏的仓库像一只持续升温的铁皮盒子,要把人熔化。
  主唱握着麦克风支架,像握着所有人沸腾扭动的神经一样,拿捏他们的痛处,鄙夷地扔开或者高高抛起。
  这种好像翻来覆去迎接高`潮的演唱让周瞭吃不消,更何况他是带着一肚子火来的。
  当台上的黑发少年唱到“rape me*!”的时候,他终于无法忍受了,撑住地面翻到台上,伸手抓住对方汗津津的胳膊。
  周望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哥哥,话筒将他深吸一口气的低微声响放大,他身后的乐手们疑惑地慢慢停下来,鼓噪的观众也纷纷放下手臂。
  一时间整个仓库的人都将目光投到周瞭身上,他根本分不了神去搭理,只对周望低声说:“跟我回家。”
  周望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却并不是周瞭料想的任何一种神情,弟弟已经变得英俊而轮廓锋利的脸竟然像小时候从教室门口探进来那样,拉开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那数秒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下一个瞬间,周望突然凑近眉头紧皱的周瞭,在他唇边飞快地亲了一下。
  周瞭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弟弟就已经举高手,在舞台上蹦起来,接着他又朝着台下的观众做了一个双手抱胸、往后仰倒的动作,周瞭完全没看明白,他就被自己的亲弟弟,一把从台上推了下去。
  失重感拽着他的头,在空中的那几秒,周瞭脑子一片空白,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无数双手,稳稳托住他,然后将他安全放到了地上。
  人群再次沸腾了,好多人争先恐后地跳到台上,背朝台下仰倒,没有人退开,无一例外的是统一举起的手。
  这场“跳水”持续了整首歌,也是这场午夜演出的最后一首歌。
  不管怎么样,周瞭虽然被pogo的人群挤到了墙角,他也还是耐着性子等到了结束,因为他已经完全没胆子再挤进去一次了。
  乐队退场后周望直接从台上跳下来,拨开往他身边挤试图跟他打招呼的女生,凑到周瞭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周瞭。
  还没从头晕目眩中缓过来的周瞭,上下打量了一遍弟弟的破洞牛仔裤和脏兮兮的帆布鞋,周望在他的打量中抬手捋了一把额前的湿哒哒的刘海,那种热烘烘的青少年的荷尔蒙味道扑面而来,周瞭的嘴角几乎抽搐起来。
  他不想说话,坐了九个小时的长途火车赶回来又被连折腾带惊吓一通,而且弟弟这副模样已经把他气到懒得开口。周瞭转身就走,不出意外的,周望连忙跟身后的兄弟们打招呼:“帮我把吉他捎回去啊,这边先撤了。”引来一片骂声。
  走出仓库后,周瞭立刻被夏夜的凉爽空气包围,太阳穴的抽痛总算缓解了,他跨上停在门口的电驴,戴上头盔,也不看跟在身后的周望,只是拿了另一只头盔递给对方。
  周望高高兴兴地接过来戴好,跨到后座,不消提醒,十分乖巧地抱住了哥哥的腰。
  这间废弃仓库坐落在杂草丛生的郊区,看上去已经被改造成演出场地一段时间了,门口停了一溜摩托,甚至还有两辆改装跑车,四处弥漫着放肆的青春气息。但独独这幢建筑人声鼎沸,周遭却是一片蚊虫都懒得鸣叫的寂静,晚上看上去,倒十分适合来几个鬼故事。
  周瞭最恨鬼故事,骑着辆摇摇晃晃过个土包都要颠散架的电驴,从市区找过来的一路上,他不知道多胆颤,结果却看到自家弟弟养了半长头发,在台上甩得遮住脸只剩个下巴,歇斯底里唱“rape me”。他年纪轻轻,差点没脑溢血。
  电驴又摇摇晃晃地跑起来,周望安静得不寻常,把下巴搁他肩膀上,被两人的头盔抵开,又一次次找合适的位置搁。
  直到周瞭在路上又遇到来时的那个土包,只得减速碾过去,周望才隔着头盔,声音嗡嗡的,在他耳边说:“哥哥你特意回来给我过生日的对吧?”
  那尾音里的小得意藏都藏不住,周瞭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几乎顶到了头盔。
  第二天是周望18岁的生日,周瞭特意给工作室里的导师请了假,订票赶回浣城,结果找不着周望,手机也不通,周瞭大晚上打电话把胡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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