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死敌的粮真香-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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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站起时眼前一黑,不肯在季归鹤面前表现出来,走了两步,立刻打了滑。
屋檐不高,方好问仍是惊叫一声,飞奔着扑到气垫旁,大吼了声“沈哥”。
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都吓了跳,连陈导都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季归鹤一把捞住沈棠的腰,稳稳地将他带进怀里站稳,声音响在他耳边,气息温热:“……傻子。上回也是想拉你一把,结果还是摔了。”
人在受惊时总有几秒反应不过来。
心跳剧烈,薄红爬上耳根,几秒失语。
沈棠屏住的那口气缓缓呼出,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平衡性不错。”
季归鹤垂眸盯着他开阖的薄唇,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七岁就是滑冰场和滑雪场里最瞩目的崽了,下次教教你?”
他的气息是灼热的,烫人的。
沈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惊慌消退得无影无踪,拍开季归鹤的手:“不熟,没空。”
说完,他又溜回一边,开始玩无聊的消消乐。
季归鹤也回过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众人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回到岗位。
摄像机再次就位,季归鹤是唯一的主角。
“action!”
季归鹤安静地坐在屋檐上。
莫名的,他想起了八年前仰头冲他笑得可爱的那张脸。
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话……
他抬起头,眼神饱含怀念,露出个淡淡的笑。
下一刻,北风迎面而来,吹散了他的回忆。
霍今霜忽然打了个寒战,瞳孔微微睁大,仿佛看到什么正在溃散。
——心目中乖巧软糯可爱的小天使居然是个带把的。
溃散的是府里容易脸红的小丫鬟、憨厚老实的小厮、温柔娴静的母亲、刚正严肃的父亲。
那是他过去多少年里从不在意,而今一回头,才发现比一切荣华富贵、金银珠宝都要重要的东西。
——虽然打了一架,不欢而散,还是念念不忘。
断头台上,一碗壮胆酒、一把行刑刀,葬送了他这辈子所有美好的回忆。
霍今霜觉得冷极了,仰头灌了口酒。
——多年后再次见面,依旧不欢而散,还成了人人皆知的死敌。
从前在京城,当着风流贵公子,温酒美人怀,细啄夜光杯。
哪会喝这种冰冷粗糙的劣酒。
——真是倒霉催。
今日是他的生辰,去岁母亲在这一日教他,人生处处需豁达。可他豁达不了。
只有一腔怅惘,一腔孤独,痛苦失措,无处诉说。
忽有一阵如雷的马蹄声传来,声声震在心底。
他立刻看去,那边骑着烈马奔驰的少年霍然抬首,与他目光相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
少年停下马,仰着头,高声问他:“酒还够吗?”
他忽然弯了下唇角,晃晃酒坛:“管够。”
“卡!”
陈导低头看了遍回放,露出笑容:“行了,小季表现很好。你俩赶紧下来,上面冷。”
沈棠退出玩得一团糟的消消乐,转身去攀梯子。季归鹤冻得脸色发青,却笑了笑:“沈老师,谢谢。”
他心里莫名雀跃,想:我萌的cp发糖了。
沈棠的动作一顿,眯眼盯着他,语气冷淡:“叫爸爸。”
第十章
“……”
儿子没认成,两人倒差点在上面打起来。
cp发糖?
不可能的,没打起来就不错了。
吹了一早冷风,中午休息时,沈棠的脑门又开始发热,脸颊发烫,好在扑了层粉,不大看得出来。陈导经费不足,在员工伙食方面倒很大方,中午大家一起下馆子。
影视城附近有不少餐馆,顾忌演员隐私,都弄了小包间,即使是普通座位,也特地竖起了屏风。
屋里的暖气足,把手揣在怀里,很快就恢复了知觉。沈棠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感觉手机疯狂震动,低头一看,原来是徐大经纪人终于抽到空,来刷屏问候了。
…临妈:崽啊,客栈住着感觉怎么样?
…临妈:天冷多穿衣服,多喝热水,没事戴好手套,别生冻疮了
…临妈:吃的合口味吗?要不要我叫人每天送去?
…临妈:少耍小脾气,就算我不在身边,也要坚强,不过受欺负了要告诉我啊
…临妈:我愁了一晚上没睡着,岁岁,来交个底,没和季归鹤打起来吧?
…临妈:哎,其实咱不虚他的,打起来也别怕,别打死就行
沈棠:“……”
拉倒吧,这碎嘴老妈子。
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不知道先回哪个好,沈棠干脆划拉屏幕,转发去一条朋友圈:《儿行千里母担忧,诉不尽的忧愁!》
…临妈:别给我抖机灵
沈棠划拉划拉,又发去一条:《你以为对方不重视你,其实他在……》
…临妈:臭小子!
…沈棠:《不要用侮辱性词语教训孩子,那将会害了他的一生!》
…临妈:……
…沈棠:《你的沉默将会毁灭这个家庭》
…临妈:差不多得了啊
沈棠大获全胜,眉眼间多了丝神采飞扬的笑意,靠到椅子上一抬头,笑意立刻就敛了。
季归鹤坐他对面,正瞅着他,见他抬头,挑衅似的笑了笑。
沈棠啧了声,嘀嘀咕咕。
真是顿倒胃口的午饭。
徐临还在轰炸沈棠的微信。
…临妈:和季归鹤相处怎么样?哎你以前可黏他了,开工时黏着,结束了也黏着,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来跑去的。
…沈棠:狗仔爆黑历史都没您详细
…临妈:你还谎报年龄说你十五,写了首告白诗给他,以为我没看到啊?
…沈棠:妈,我求您闭嘴'微笑'
…临妈:叫爸爸'微笑'
沈棠像被扎破的气球,受了挫,泄了气,干脆去骚扰江眠。
…沈棠:《人间自有真情在,山寺桃花始盛开》
…江眠:老子不信爱情了
…沈棠:《你以为的爱情,她以为的爱情》
…江眠:我是同谢谢
…沈棠:《测试你的隐藏性向》
…江眠:滚啊!!!
不到三秒,江眠又爬了回来:岁岁啊,你这部电影和季归鹤合作?
沈棠眯了眯眼,抬头一看。当代年轻人闲暇时基本都在玩手机,季归鹤也不例外,只有陈导和几个中老年一边讨论电影,一边唾弃他们这群被手机毁掉的年轻人。
季归鹤认真地盯着手机,也没其他动作,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低下头,回复江眠:哦?
…江眠:宝贝,我想你了,过几天来给你探班好不好?
沈棠冷笑,哪儿不知道江醉翁之意在哪。
…沈棠:你还敢把主意打他身上?
…江眠:男神嘛,但求一睡,他睡我还是我睡他都行
…沈棠:洗洗睡吧
沈棠想了想,警告强调:别招惹他。
江大少委屈:你不是不喜欢我男神吗,我把他睡几次再甩了他,不就帮你解气了吗?
沈棠:“……”
虽然很讨厌季归鹤,但沈棠并不想要季归鹤被这样教训。
甚至看着这句话心里就不太舒服。
沈棠随便回了江眠一个表情图,切回去一看,徐临又在刷屏。他划拉到上面,一个字一个字看完,再翻到最新消息,问题又回到了他最心烦那个:
…临妈:对了,还没说你和季归鹤相处怎么样?
又是季归鹤。
还能怎么样?
沈棠又瞅了眼对面,回复:放心,还没打起来,等打起来了让小芳直播给你看,亲记得刷流星雨哦~
…临妈:滚啊!
沈棠头昏脑涨,喝了两口热水,把锅推给NG两次,害他在房顶吹风的季归鹤。
刚巧季归鹤发来消息:老偷看我干嘛?
心里不得劲,沈棠眯着眼,熟练地转发。
…沈棠:《三大错觉之一:他在偷看我》
季归鹤的手机震了震,退出阅读界面,嘴角噙着笑,给这篇同人文点了赞,瞅了眼微信,八风不动,以照拆招。
…季归鹤:《青春往事:他就是在偷看你》
…沈棠:《专家讲解致幻的一大原因:手机!》
…季归鹤:《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沈棠:《老中医谈养生:第一步,放下你的手机》
季归鹤的动作一顿。
大冷天的,大家投票吃火锅,汤底摆上来了,烟雾缭绕,隔着层雾,看不清彼此。他瞅了眼沈棠模糊的脸,还真放下了手机。
沈棠:“!”
随即就见季归鹤起身走来,坐到他身边。
沈棠挑眉,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季归鹤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一划拉,他的手机震了震,低头一看。
…季归鹤:《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沈棠:“……”干你爸爸。
编剧本来和陈导有说有笑地聊着,转头瞅到季归鹤坐到了沈棠身边,当即倒嘶一口凉气,立刻抛弃老友,飞速凑过去,半强迫半哄地支开沈棠,让他坐陈导身边去。
满桌人冒冷汗的冒冷汗,屏气的屏气,心惊胆战,生怕这顿火锅吃不上了。
见两人成功分开,大家齐齐松了口气,冲编剧递去感激的眼神。
编剧低调地推了推眼镜,深藏功与名。
季归鹤哭笑不得,只能客气地和编剧聊起来。
他的手插在兜里,手指无意识地戳了戳那颗被体温捂得微软的奶糖。
本来想给沈棠的。
算了。
沈棠脑袋晕,胃里不适,不乐意让人看到自己弱势的模样,勉强撑着吃火锅。
吃到一半,胃里的不适感更重,只能停下筷子。
陈导拍拍他的肩:“年轻人要多吃点。”
“老陈,这你就不懂了。”编剧慈眉善目,看不出是他写了那么倒霉催的剧本,“现在年轻人流行少吃减肥。”
沈棠心想,减肥?我家里的零食存了一整个屋,全部拎出来吓死你。
这话说不出口,他胃里火烧似的,忍了又忍,起身礼貌告辞,走去洗手间,进去就吐了。
呕吐几乎牵连全身,生理性的泪水糊了双眼,沈棠吐得肺都要出来了,最后胃酸都吐出来了,终于缓过来,颤抖着打开水龙头,鞠起捧水,涑了涑口。
等擦了泪,才发现不对。
洗手间门关了。
有人来过?
他心道不好,立刻开门出去,扭头就见季归鹤倚在墙边,守着门,见他红着眼出来了,扬了扬眉。
沈棠猜这瘟鸟一开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撑起精神,准备应付。
太丢人了,居然在死敌面前那么衰地吐了一通。
季归鹤张了张嘴,最后也没吭声,手插在兜里,似乎犹豫了很久,才摸出个东西递来。
沈棠冷笑,吐过后的嗓音微哑:“怎么,这回偷拍还顺手洗了照片?”
季归鹤道:“您这嘴什么时候能软一点?”
他的目光扫过沈棠红润柔软的唇。
软……看着倒是挺软的,就是爱装硬。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归鹤轻呼出口气,拽过沈棠的手,不等他反应,往他掌心里放了颗糖,转身离开。
沈棠愣愣地低头看了看那颗尚带体温的软糖,又看了看季归鹤的背影。
吐完后嘴里发苦发涩,他踯躅不定,脑补了无数剧本,最后还是败给了香甜的奶糖,剥开糖纸,塞到口中。
低头又给季归鹤转发了条朋友圈。
…沈棠:《转疯了!看完这篇报道,感谢还那么难表达吗?》
季归鹤很快有了回应:《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沈棠心想我去你妈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季归鹤:不用谢,没人看见
带着奶香味儿的甜很快攻占了味蕾,苦涩尽消。
沈棠将糖纸揉成一团,不知怎么的,明明垃圾桶就在身边,却揣进了兜里,像是那儿才是这张废纸的归宿。
吃完糖,心情好了点,沈棠溜达去找方好问要感冒药。
陈导自己掏腰包,包了几个小包间,方好问在的那个,除了助理和普通工作人员外,还有几个演男N女N的小演员,没什么戏份。
有些小演员为了让导演或剧组里的大明星注意自己,往往会做些夸张的事,见多了,沈棠就对他们敬而远之,不想接近。
他没进包间,猜测方好问吃得差不多了,低头给他发消息,让他出来给药。
吐了一通,舒服不少,但脸还在发烫,吃药保险点。
平时随叫随到的小助理却没有立刻跑出来。
沈棠正准备打电话,蓦地听到包间里传出方好问愤怒的声音:“你血口喷人!”
哦豁?
被欺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棠:我有特殊的聊天方式
第十一章
沈棠是被行内著名护短狂魔徐临带大的。
近墨者黑,护短的毛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刺儿多却懒,而且傲气,除了怼季归鹤和某些把恶意写在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