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满格-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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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感觉到的力量加重了。
祝岚行很轻易地发现了鹿照远的焦躁,但又不止如此。握着他手的力量每每加重到一半,就倏地松开,就好像是主人在万分焦虑的同时,也照顾着不让他感到难受。
祝岚行紧绷的心松了松。
确实如同鹿照远所说,连变大变小的秘密都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祝岚行终于开了口,“你可以拒绝,没有关系。”
“你还什么都没说就觉得我会拒绝?”
“你……”祝岚行停顿片刻,请求道,“能让我抱一下?”
在身旁的热源滞了片刻,忽而张开,将他笼罩在内,神经的末梢被热量烫得跳动起来,连带着他的心脏也跟着倏忽动弹两下。
他被鹿照远紧紧抱住了。
“是这样吧?”鹿照远后知后觉,“不对,你说的是你抱我,不是我抱你。”
祝岚行及时抬起手,按在鹿照远的背。
停留在体表的热量随着鹿照远的动作,像一道暖流,进入了他的身体。
“没事,这样就很好。”
他没有说谢谢,两人之间,应该已经不需要这样简单的道谢了。
他再将头低下,靠着鹿照远的肩膀,长长吸了一口气,好像要将对方身上的温度吸到自己的身体里。
鹿照远的肩膀紧绷了一瞬。
他缓了会儿,才意识到:
祝岚行有时真的像是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连兄弟间抱一抱这么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都能说得彬彬有礼,绅士无比。
还有……
抵在脖颈的缱绻的呼吸,像枚含而未露的吻。
*
高飞捷的老婆是个时髦的女性。
年轻,漂亮,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背着当季的名牌包包,随手从包里一掏,总能摸出一根细长的女士烟,香烟和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是种甜腻而呛人的辛辣味,和她颇为温婉的姓名并不相符。
“桑然,都出来泡温泉了还一直看手机?”
没什么比初冬时候去温泉度假村泡一周的热汤来得惬意了,两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比基尼,泡在热腾腾的红酒温泉里,看悬挂在温泉周围的白纱在冷风中轻轻晃荡,浮生偷得半日闲……恐怕是没有的。
放下手机的桑然冷冷一哼,撇撇嘴:
“我小叔发来消息,说了堆云里雾里的话,不知道打着什么心思。”
“你小叔……高小默?”闺蜜念头转了转,才搭上线,“一个初中的孩子能有什么心思,你别想太多了。”
“那可说不定。这孩子鬼精鬼精的,也许还记恨我当年没让他哥给他负担贵族小学的学费。”
“你的被害妄想症该治治了,七岁的孩子能记得这些吗?”闺蜜受不了。
“谁知道?反正他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发消息过来说我老公的坏话,怎么想怎么奇怪……”
“你老公?”
桑然发现了闺蜜脸上的异样。
她有一根细细的眉,眉梢慢慢挑起来的时候,像把蜷起的钩彻底张开,随时准备见血封喉。
“怎么,你对我老公也有说法?”
“可能不是一回事。”闺蜜支吾了下。
“这样吧,我们一二三,同时把消息说出来,交换下情报。一、二、三——”
“高小默说家里被人闯入,报复性砸了一地东西,他哥哥可能和闯进来的人关系匪浅还藏着个很重要的东西让也不让他看一眼。”
“我看见你老公在街上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随后,桑然姣好的面容肉眼可见的扭曲起来。
“其实……”闺蜜说,“我也就远远看了一眼,不太确定,你别多想,也许是同事……”
真实的情况是,她在自己的八卦群中看见了这样一张照片,十成十,就是高飞捷!
但涉及到闺蜜的家事,总要把自己的消息来源美化美化,真实程度模糊模糊,说是一时看错,也有个回旋余地,总好过最后夫妻两和好了,掉过头来一起打她。
“呵呵……”
桑然笑起来。
闺蜜看着好姐们,突然放心了。
瞧这样子,高飞捷大约是没命活到来找她麻烦的那一天了。
*
高飞捷到家的时候,屋子里烟雾缭绕。
难道祝岚行还没有死心?
他吓了一大跳,瞬间举起手里的公文包当武器,就听一道冷幽幽的声音自缭绕的烟雾中传来:
“你就这样欢迎你老婆?”
“……然然!”高飞捷定睛细看,总算看见了坐沙发上的老婆,他吁一口气,将公文包放下,“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外面呆上一周吗?”
桑然长长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气来。
烟气自她鼻梁和嘴角溢出,她眯着眼睛说:“家里都遭贼了,我还能不回来?”
“这种小事已经解决了,你就别操心了。”高飞捷将公文包放下,正要去厨房倒杯水,又和高小默撞见了。
他心脏都停了半下,捂着胸口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高小默很无辜:“怎么,老婆回来了你弟就得被扫地出门了吗?”
桑然冷笑一声,才不背锅:“这话我可没说,你爱呆到什么时候呆到什么时候,要呆不下去了,记着,不是我扫你出门,是你哥扫你出门。”
高飞捷一个脑袋两个大。
今天难得早点回家,得,左一个大爷右一个小爷,轮番对他进行精神攻击。
他只能先对高小默说:“好了好了,哥没有不让你呆,你爱呆多久呆多久,行吗?”
才说完,背后传来响亮的一声冷哼。
桑然将烟从嘴里拿下,狠狠捻灭在烟灰缸,再站起来,走进卧房,将门狠狠一甩——没关上,高飞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胳膊塞进门框,用血肉之躯阻拦了坚实的木门。
门板砸得他龇牙咧嘴。
这还不止,高小默垫着脚尖看见了,一只鞋跟比天还高的豹纹高跟鞋在同时从里头伸出来,对着高飞捷的脚背狠狠踩下,踩结实了,还左右旋了一圈。
“嗷——”
高飞捷一声狼嚎。
“嗷啊啊,啊,老婆你这回出去玩,买的衣服真好看啊。”
他最终稳住了自己,没在弟弟面前失态,扶着门迅速闪进去,再将门结结实实给关上。
可惜我哥还穿着袜子。
要是连袜子都没有,啧啧啧——
高小默迅速挪位,移到卧房门前,开始听壁脚。
毫不意外,一扇门关好之后,里头的两夫妻立刻开始争执,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恶狠狠的凶悍意味一点也不减,主要是他大嫂在凶悍着。
“说,你最近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事,你别老是疑神疑鬼的。”
“没事瞒着我,会有人打上家门,把家里打得一团乱?他们怎么不把你的狗脑袋也顺便给打了!”
“有人入室抢劫还成我的错了?你这么希望我被打吗?”
虽然是质问的口吻,但他大哥结结巴巴把话说来,总透着股心虚气短的味道。
这点味道高小默听得分明,显然,桑然也听得分明。
下一刹那,高飞捷又叫唤了。
“哎呦,哎呦,别掐,别踹,小默还在外头呢,别让他听到……够了,你上辈子属老虎的啊,这么凶!你再来我就不客气了,我真的——啊!!!”
最后那一声喊,凄厉程度宛如公鸡被一刀阉了。
是真的惨啊。
高小默捂着嘴,偷笑两声。
他有预感,要不了多久,东西就能物归原主。
第七十章
祝岚行的监护人又来请假了; 说是孩子突发疾病,要住院疗养; 归期未定。
王勇男每天上午巡视班级的时候; 看着空了一个的座位,如同自己次序井然的萝卜田里少了颗好萝卜,总有些忧心忡忡:
这孩子的身体看着真不行。
才上去的成绩; 不会因为学习计划的打断,又跌了回去吧?
如果……
他的目光顺势一转,转到鹿照远身上。
“鹿同学。”
“老师有事?”鹿照远懒洋洋应了声。
“祝同学住院了,你有去看过对方吗?”
“看过。”
王勇男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但在他提起祝岚行的时候; 鹿照远似乎精神不少,连漫不经心望向窗外的眼睛都挪回来了。
“祝同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上学; 老师会收集各任课老师的讲义; 回头你统一交给祝同学,如果你有时间,就再帮忙辅导……”
“老师你放心,助人为快乐之本; 我会多多关照祝岚行的学习的。”鹿照远坐正了,“讲义什么时候到?”
“这两天吧。”
“明天下午我去办公室找老师拿。”
直到王勇男离开教室; 他还有点迷惑。
——明明是想让鹿照远有时间照顾照顾祝岚行; 怎么没说两句,就被鹿照远反客为主了?
*
有疑惑的并不只是班主任一个人。
鹿照远没怎么遮掩,于是全班都能发现; 原本上课爱睡觉的学神这回上课不睡觉了,改成上课玩手机,一节课45分钟,他有40分钟低垂脑袋,剩余5分钟,抬抬头,转转脖子,做做颈椎操,也还蛮健康的。
而对于鹿照远身旁亲近的人,情况更分明一些。
往常每天中午在学校吃饭,吃完就带对训练的鹿照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雷打不动地上午结束,离校;下午上课前两分钟,到校的鹿照远。
今天下午第一节 课,体育课。
鹿照远来得就更迟了,直到体育课将将下课,才施施然出现在操场上。
这时候足球队的训练都到了尾声,众人浑身是汗地坐在休息区喝着水,舒云飞瞅着鹿照远,看他坐没两分钟,嘴角凝着抹笑,拿手机发消息。
消息出去了,没回音。
鹿照远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去,平复的眉间开始拧起。
等到手机再一振,消息过来。
那点拧起的痕迹又速度褪去,笑容重新出现在鹿照远的嘴角。
“你说亮哥到底在笑什么?”一道声音响在舒云飞耳旁。
舒云飞都不用转头,就知道是向晨在说话。但他还是转头看了看,发现向晨正和自己一样,坐着怔怔看向鹿照远。
“对着手机里的聊天对象笑吧,还能笑什么?”舒云飞说得含混,和直男没什么好说的。
“不就是祝岚行吗?还用聊天对象代指,脱裤子放屁。”向晨很鄙夷。
“你知道?”
“我又不是瞎子,都这么明显了能看不出来?我觉得亮哥连五分钟都离不开祝岚行,你说祝岚行是不是给亮哥施了什么魔法,让亮哥心里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舒云飞已经汲取了教训。
不管向晨再怎么说,他都把他打成死直男。
但别说,有时候只有直男才能透过现象直指灵魂……嗯,这段概括,入木三分。
两人怔怔看着鹿照远怔怔看手机的样子,片刻,向晨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拍鹿照远的肩膀。
“亮哥,想什么呢?”
鹿照远若有所思半天,拧眉叹了一口气,刚刚翘完一节课的他说:
“想翘课。”
两人:“……”
他们的思维难得同步。
这老大,没救了。
*
高小默最近过得很好。
虽然他远离了自己的家,告别了屋里那张两米大床,满柜子的进口零食限量手办,连接着电脑插满游戏卡的掌机,就连上下学的路程都比往常要更多一倍时间……
但愉快还是浸透他生活的方方面面,让他每天神清气爽。
这种愉快主要来自每天凌晨时分准时响起的吵闹声。
“高飞捷,你给我起来!”
“你疯了,大半夜闹什么闹?”
“你现在嫌我闹了?娶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闹?和我上床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闹?”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的姑奶奶,我的老祖宗,您就行行好,让我闭一下眼睛,睡个觉吧……”
“做梦,你给我起来!”
“哈——”
躺床上的高小默一不小心笑出声,赶紧住口,屏息听着外头的动静,直至听到屋外争吵的两人并没有被自己的响动打扰到后,才掀起被子捂住脑袋,在里头笑个痛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以前因为大嫂没让大哥出他学费的事情,高小默总和对方淡淡的,基本维持着见面微笑陌生人的状态,一年下来,话也说不上两三句。
直到现在,迫不得已住进了大哥家,他才发觉自家大嫂是个人才,在对付大哥上很有一套。
一般人要么硬刀子,要么软刀子,他大嫂呢,一手硬刀子一手软刀子,鸳鸯双刀使得一套一套的,白天硬刀子,没事掐两把踹一脚,再指使人做饭洗碗大搞卫生,以搞卫生为借口搜寻猫腻,别说,这还真有用,高小默围观之下,发现他家大嫂搞得连厨房的角落多的一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