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二-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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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将国内走一遍,再出国。
他们现在住的是沿海城市,海鲜居多,但沈寄和徐南柯两个人都不怎么喜欢吃海鲜,于是决定先去内陆城市逛一圈,然后再去沙漠高原,再计划去更远的地方。
反正时间很多,来日方长,慢慢度日。
徐南柯感受着沈寄的修长手指轻轻按揉着他的头皮,感觉一阵舒适,他想了想,伸长手从抽屉里拿出地图,摊在床上,道:“这枚硬币落在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好了。”
沈寄笑道:“好啊。”
硬币在地图上滚来滚去,最后落在了太平洋里。
徐南柯忍不住笑道:“沈寄,天道让你去跳海。”
沈寄给他吹干了头发,拨弄了下他的鬓角,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即便我跳海,师兄也要和我一起跳。”
徐南柯故意道:“倘若你死,也要我一起死吗?”
沈寄笑道:“前后顺序错了,是倘若师兄死,我绝不独活。”
待到徐南柯放了经纪人鸽子,两个人带着足够的钱,一起跑了路,倒也并没有确切的目的要去哪里,只要是相伴,去哪里都可以。一路上看玻璃墙都像看风景,看石头都像看花,闻着人挤人的汗臭味儿都像闻香水,听到工厂锯地的声音都像听到钢琴曲。
——只要是和沈寄在一起。徐南柯这么觉得。
☆、第61章 渡劫(二)
沈寄小小一团,坐在那里; 徐南柯几乎能够感觉到流淌过他身上的时间都变得极为缓慢、极为煎熬。他本来以为沈寄瞧不见自己; 便走近; 在沈寄旁边坐下来; 谁知沈寄忽然抬起头来; 眸子里如同被点亮,瞬间出现光芒,惊喜道:“你来接我了?”
徐南柯顿时一怔; 下意识地道:“我来接你了。”
他现在既不是以上虚真人的面容出现; 也不是以徐真的面容出现; 沈寄居然还能够一眼认出他。师父说; 只有当一个人的执念刻入骨髓时; 才能够透过皮肉,记得对方灵魂的模样。
沈寄先前也和他说过; 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都能一眼认出。
徐南柯还以为这是情话; 没想到是真的。
沈寄眼睛红了红; 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徐南柯喉咙一苦。
不过沈寄很快抹了一下眼睛,欢喜地蹦起来; 冲进屋子将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背在身上; 包袱很小; 里面应该没什么东西,突出了一个小小的硬角,是当年徐南柯留给他的清元派心法。
沈寄回到徐南柯身边; 还是十二三岁的稚嫩模样,精雕玉琢的脸上包含期待,仰头道:“我已经准备好啦,我们这就走吧。”
他只到徐南柯腰那么高,徐南柯便十分自然地摸了摸他的头,说:“好啊。”
他这一次当真带着沈寄离开了侯府,没有人阻拦,但是出了侯府,街上也是空荡荡一片,只有稍显冷清的月光。这是因为沈寄的心劫里不存在其他人,就连小商贩行人都没有。
两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一长一短两条影子。
徐南柯心情沉重,不知道怎样才能够找到心劫中的沈寄,将他带出去,因此半晌没有说话。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被另一只小手牵住,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食指。
徐南柯低头看了小沈寄一眼,沈寄小脸绷得非常紧,小腿飞快迈动,竭力跟上他的步伐,还有些怯怯的。
徐南柯心神动了动,决定暂时将那个大沈寄抛诸脑后,便伸手一捞,将小沈寄抱在了怀里。他现在十分小,一手就能抱住他的腰肢,两条小短腿还能悬空在半空中,晃荡来去。
沈寄吓了一跳,十分腼腆,不好意思地扭开头,但是黑眸发亮。
徐南柯问:“你等了多久了?”
沈寄趴在他肩头,语气轻松地说:“从你走后开始等起。”
他掰着手指头,蹙眉算道:“唔,有四百三十五天乘以十二个时辰了……”
徐南柯揉了下他的头,道:“你怎么算得这么清楚啊,太小心眼了吧。”
他本意是开玩笑,没想到沈寄表情立刻有些忐忑,沉默了一会儿,小手在他衣领上抠索来抠索去,半天才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师父,我下次不会了。”
徐南柯:“……”
他觉得好像被扇了一巴掌。
见他半天没说话,沈寄有些不安地开口:“我们这是去清元派吗?”
徐南柯定了定心神,道:“清元派离这里太远了,我们先去客栈住一晚,明天再赶路,好不好。”
沈寄十分开心,问:“那去了清元派以后,我还是跟着你吗?”
徐南柯捏了下他的脸,挤出笑容道:“自然,我答应了你的事情,绝不违约,你看,我这不就按照约定来接你了吗?”
沈寄重重点了下头,神情也变得轻松许多。
到处都是客栈,但客栈里却一个人也没有,显得有几分空幽,沈寄也不觉得奇怪,仿佛视之如平常。徐南柯便直接带他找了处干净的房间,让他洗了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小沈寄还十分忸怩,不愿意他在旁边看着,抓着自己的领口不好意思脱衣服。
徐南柯被逗乐了,两个人什么都做过了,亲亲抱抱都不算什么,现在看他洗个澡有什么大不了的。沈寄小时候会想到他长大以后变成个急色鬼吗。
沈寄见徐南柯久久不出去,小脸红得滴血,偏偏还要强作镇定,假装去探水的温度,能拖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那你洗干净了,我先出去候着。”徐南柯怕再逗他,他要哭了,便转身出去。
沈寄松了一口气,这才飞快地将衣服脱干净,跳进浴桶里,认真擦身子。
洗完澡后,徐南柯去厨房找了些东西,让沈寄吃饱喝足,摸着滚圆的肚皮在床上睡下来。小沈寄显然是十分兴奋了,却又担心徐南柯嫌他烦,于是将所有激动的情绪拼命压下来,只是躺在床上,眸子亮晶晶地盯着徐南柯,片刻也不曾闭上。
徐南柯在床尾打坐,侧头看他一眼,问:“怎么,睡不着?”
沈寄乖乖点点头,说:“有点热。”
徐南柯见他额头上微微出了汗,脸上有些红,头发被汗水沾湿,可能是刚才浴桶热气太烫了,他又不好意思说,就着热水泡的时间太长,所以现在有些发热。便点了点头,一伸手拆了半只窗户下来,将木条扔了,拿着薄纸给沈寄扇起风来。
沈寄看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小小惊叹:“哇。”
徐南柯看他一眼,他立刻用两只手捂住嘴巴,只剩下一双黑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徐南柯不由得笑了,凑过去捏一下他的脸:“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寄摸着自己的脸,耳垂悄悄地红了。
微风扫过沈寄的脸颊,将他头发轻轻吹动,他仍是没有什么睡意,在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偷偷看着徐南柯。虽说是偷偷地看,但这打量未免太过露马脚。
徐南柯笑了笑,便问:“这一年来你有没有乖乖的,都做了些什么?”
沈寄答道:“学了些字词诗赋,还学了心法,但是有很多诗句不太理解……”他一边说着,一边翻身坐起,从小包袱里掏出一本册子,应当是沈侯请来的老师给他的,教他认字学理的。
他爬到徐南柯身前,将册子翻开,莹白手指指着其中一处。
定不负相思意。
徐南柯对沈寄招了招手,沈寄便又朝他爬近一点儿,徐南柯便伸手一把将沈寄捞进怀里,两人依偎,他带着沈寄念了几句诗。沈寄声音尚且稚嫩,脸上带着懵懂,但又努力装出一副成熟的少年老成模样,令徐南柯忍不住多逗了他两句。
沈寄此时经不起逗弄,一被逗就脸红,又努力绷着脸,装作若无其事。
他蜷缩在徐南柯怀里,突然忍不住道:“师父,你对我真好。”
——师兄,你对我真好。
这话沈寄倒是说过许多回,徐南柯对他好一点儿,他就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恩赐般,恨不得将心捧出去。
徐南柯看着他,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感情,不由得柔声道:“你只需要知道,你用不了等多久,以后会有个人对你更好。”
沈寄有些惊喜,问:“师父怎么知道?”
徐南柯揉了把他的脑袋,道:“因为你值得。”
沈寄对他的话置信不疑,脸上微微带着憧憬,好像在想象,以后那个对他十分好的人会是谁,会是怎样,片刻后,他问:“也会给我扇扇子,念诗,教我学法术吗?”
徐南柯想了想,道:“念诗……这个好像没有做过,以后可以试一下,但他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会离开你。”
沈寄仰着脸,道:“这说的不就是师父吗,没有比师父对我更好的人了。”
徐南柯失笑,说:“好吧,你说是我,那就是我了。”
他仍是睡不着,徐南柯带他上街,变了些法术给他看,又从小摊子上拿了些烟花,亲手放给他看,流光溢彩的烟火在黑沉沉的夜色里炸开,沈寄仰着头看,十分开心。徐南柯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沈寄先前在赌城里说过的话,便在街上寻了寻,从中挑出一副面具,轻手轻脚地凑到沈寄身后,蒙住他的眼睛,说:“我数三下,你再睁开眼睛。”
沈寄嘴唇翘起,道:“好呀。”
徐南柯比他高出半个身形,十分不方便,便绕到他身前,单膝跪下,将面具小心翼翼地罩在他脸上。面具很精致,是沈寄说过,他最喜欢的模样,也是从小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三、二、一,睁开眼睛吧。”徐南柯道。
沈寄睁开眼睛,面具后的双眸熠熠生辉,烟火落入眼眸,饱含希冀与亮意。
徐南柯忽地倾身上前,在他露在面具外面的小半张脸上亲了一下,笑着问:“喜欢吗?”
沈寄眼睛倏然红了,小声说:“很喜欢。”
徐南柯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小沈寄的身影骤然消失,空荡荡的街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知道,这一层心劫应该是过去了。小沈寄原谅他了,执念消失了。
徐南柯摸了摸心口,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沈寄的心劫里待了多久,只觉得有些吃不消了。
他站起身子,正欲离开这里,眼前景象却骤然一变。
这次眼前景象愈发熟悉了,崇山峻岭,圆月瀑布,远远可见几座山外,孤鹜山一峰独绝。徐南柯只觉得血液涌上了头顶,走出几步后,双腿开始发软。空中传来他的魂曲之音。
他回头望去,正好望见溪边一个背影,拿着短笛,相当孤寂,浑身是血。
溪水已经全都被血水染成红色了。
☆、第62章 渡劫(三)
这个场景令徐南柯一阵恍惚,他站在原地; 一动也不敢动; 他真的分不清; 这到底是沈寄的心劫; 还是他自己的心魔了。沉睡的那五年里; 他反复梦到这种场景,不同的地方,同一个背影。
可这一次却不是梦境; 而是直接把鲜血淋漓的创口撕开; 摆在他面前; 逼他直面。沈寄经历过的; 叫他也经历一遍。
徐南柯脸色惨白。
他觉得这可能就是天道对他篡改沈寄命运的惩罚了。
徐南柯忍不住; 飞至沈寄身后,从身后拥住了他; 可是这一次却不像上一层心劫那样,能够直接触碰到小沈寄; 而是直接从沈寄身体里穿了过去。徐南柯往前一冲; 就冲到了溪水里去,浑身湿透; 他有点讶异地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明明是实体的; 可为什么没办法触碰到沈寄。
应当是沈寄的心扉更加紧闭了。
沈寄毫无知觉; 只是冷冰冰地朝四周看了一眼,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
不过他什么也没看到。
徐南柯没有办法,只能看着沈寄沉默地在溪边把伤口清理了; 离开了孤鹜山。在落霞坡上他受了极重的伤,但没有去药王谷医治,头几天打坐修行时,经常满头大汗地蜷缩成一团。背上伤痕累累,森森白骨正在愈合,可是进度相当缓慢。
这一回徐南柯看清楚他身上每一道伤口了,不再像之前在药王谷中那样,沈寄为他做了很多,他却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但这次他就算亲眼看见了,却也什么也做不了。徐南柯跟在沈寄身后,一触碰他,就穿过他的身体,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叫徐南柯只能沉默。
他看着沈寄漫无目的地寻他,脸上神情一日比一日冰冷。久久没有打理自己,衣服也乱七八糟的,不变的是手上永远捏着一只短笛。
徐南柯跟在后头,看着他。心劫中流逝的时间是几日,实际上在外头不过几瞬而已,但他依然感觉度日如年。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主意,等到沈寄在溪边喝水时,转到他身侧,剑气一挽,将树上叶子尽数扫落,盘旋在空中组成一个有些诡异的形状。徐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