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二-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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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却令沈寄眼里最后一点生气也消失了,他整个人变成了地狱中的修罗,浑身浴血,他眼神空洞,连恨也恨不起来了,道:“师兄,你真是好狠的心。”
“师兄,你真是个骗子。”
“你说过不会走,你还说喜欢我,你口中到底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
他惨然一笑,却放下了短笛,魂曲消失,徐南柯顷刻之间被系统拽出徐真的身体里。
又是几百道雷电劈在身上,沈寄终于踉跄一步,支撑不住地单膝跪在地上,连连吐出几口血,用绛云将自己支撑起来,对上的却是徐真的眼眸。
如此陌生的眼眸,不是他师兄的。
他脸色一变,瞬间掐住徐真的脖子,掐出血来,发狂地问:“我师兄呢!我师兄呢!我师兄哪里去了?把我师兄还给我!”
清虚却已经甩开了玄清,几个踏步来到沈寄身前,一掌对他劈下。
沈寄狞笑着回身与他对掌,两人一个元婴前期,一个分…神前期,猛然之间天地真气波动,落霞坡变成了一片废墟,草木尽数枯萎。雷电不停劈下,照亮沈寄的眼眸,如同魔鬼一般。
上虚真人大惊失色道:“这种情况下,他竟然突破了!”
清虚五脏六腑皆受到震碎,勉强后退几步,眼神冷漠地看了沈寄一眼,伸手招来破成两半的收魂幡,朝徐南柯魂魄消失的地方一扬。
三座山之外,徐南柯的魂魄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却再次被招住,变成了半透明模糊不清的影子。
系统惶急道:“糟糕,你再不走,就要魂飞魄散了。”
徐南柯的魂魄几乎被撕裂成了几道,他说不出话来,也失去了意识。
沈寄身上不剩半点力气,仿佛流干了一声的血般,眼皮勉强抬起来,额头上又是鲜血淋漓流过眼睛。他勉强提起剑去,与上虚真人缠斗起来,逼迫他将收魂幡放下。
使用收魂幡需要消耗大量真气,完全没办法同时分出心来与沈寄打斗,清虚怒气冲天,一道真气甩向被收魂幡罩住的徐南柯,打算将他毙命于此。
徐南柯神志不清地睁着眼睛,只能见到沈寄飞身上来,再次为自己挡了这一道。
他虽然只剩下魂魄,却感觉心脏痛得死去活来。
沈寄全然看不清徐南柯魂魄的方位,只能用**挡住,他在徐南柯面前吐出一口鲜血,这血落在徐南柯的魂魄上,滚烫灼心,是他魂魄上永远的伤疤。
沈寄笑了笑,这笑容却隐隐发冷,透着渗入骨髓的恨意,对着空气中的徐南柯道:“师兄,这次我先放你走,下一次再见面,你可要想好拿什么来偿!”
他浑身是血,只剩下一双眼睛漆黑不见底,夺人心魄,令天地失色。
他将收魂幡斩断,对徐南柯的魂魄道:“去吧,师兄。”
接着绛云翻转,万道剑光在空中立起屏障,挡住清虚的匆匆来路,为徐南柯送这最后一程。
而徐南柯也许永远忘不了这一刻沈寄的眼神了。
山河之间,沈寄血红衣襟和黑发翻飞,击落了清虚,自己却也同时掉下万丈悬崖,消失在层层云海之间,无迹可寻。
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会找到他。
现在他失去的,再次相逢之时,会让那个人全都偿还回来。
无论是魂魄,还是身体,还是心脏、血液、发肤,全都是他的。
他会将他锁起来,不会再给他逃离自己的机会。
他抓紧了他,就再也不放手。
下一次,不是他死,便是他陪他去死。
……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没有很虐吧,再度相逢之日,就是锁起来嘿嘿嘿之日!
完全不会陷入徐真和师兄之间的修罗场,因为沈寄一看眼睛,就知道那个是谁QAQ
呜呜呜今天老勤奋了,双更有八千了,你们可不可以用长长的评论奖励我!!!!捂脸跑走。
☆、第39章 黑化(二)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拯救人物沈寄,任务积分系统已经关闭——”
徐南柯魂魄飞了七万八千里; 意识一直处于浑沌之中; 只能感觉心脏的位置隐隐作疼。不知过了多久; 他意识逐渐清醒; 四周俱是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也感觉不到身体。徐南柯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自己仍然发不出声音。
片刻后; 他眼前出现几点光亮; 摇曳飘渺; 头顶出现两个人的声音。
真水道长说:“原来你前些日子突然下山寻找聚魄灯; 是为了这事; 只是你早知道你小师弟身在哪里,为何不告诉为师; 难道还怕为师亲手把他捉回来不成?”
另一个是谢长襟的声音,他淡淡道:“师父是有诚信的人; 既然答应我了; 便不要反悔。”
真水道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师父和三师兄还说了些什么; 声音却飘茫微弱; 徐南柯全然听不见了。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似乎是受了重伤; 撕裂的疼痛还在持续着,他不禁蜷缩成一团。
这周围的亮光原来是聚魄灯中的亮光,难怪让他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他在黑暗中走了许久; 终于靠近了那些如同萤火虫一般的亮光,然后如死去一样躺在地上。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浑沌。
清醒的时候,他就昏昏沉沉地想起来一些片段,也终于记起来在赌城里,那晚沈寄说他想要什么了。沈寄说他从小就很羡慕别的孩子,能够在元宵节时上街,能够亲眼见到那些流光溢彩的灯笼、怪诞夸张的面具、热烈喧哗的烟火。
他从没见到过,所以他央求徐南柯送他一个面具。
他从不指望别人,他以为徐南柯喜欢他,所以才对徐南柯撒娇,对徐南柯笑。
可只是他以为。
徐南柯睁着眼睛,面对一片漆黑,情不自禁地想,若是自己在回来前便记起来了,该多好。
他还没有对沈寄好。
他忍不住去想,在人来人往的长长灯巷中,满天萤火,沈寄从面具后露出半张脸,对着他笑容明艳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有了,错过的即便可以挽回,却是永远无法泯灭的疤痕。
以后的几千个日夜,沈寄还会笑着看他,还能指望他送他一个面具吗。
……
徐南柯记起这过去的几年里,沈寄日日清晨,早早起来,在他院中练剑。
春夏秋冬,挑花,挑叶,挑草木枯荣,挑起大雪纷飞,沈寄练剑的身影逐渐在他眼前清晰起来。往日没有注意,现在却历历在目,他想起来了。
当他推开窗,沈寄练的从来都是同一招式,名为九死不悔。
他觉察得太晚了,沈寄的目光总是落在他身上,有时带着羞怯,有时带着执着,更多的时候,带着希冀。
药王谷中以命换命,落霞坡上亲手放他走。
而现在,沈寄眼眸里的希冀或许已经熄灭了,他没办法想象,之后沈寄该如何恨他,恨这一场有预谋的接近和欺骗。
他还没有告诉沈寄去哪里找自己。
即便要复仇,沈寄也找不到他。
天地浩大,沈寄去哪里找他。
以后的许多个清晨,该去哪里练剑。
……
徐南柯茫然地感觉哪里有点疼,想要捂住心口,却发现魂魄是没有心脏的。
他仓惶地在黑暗中等待着,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自己魂魄上撕裂的地方终于一点一点愈合起来了,三魂七魄应当是全部补全了,这过程虽然艰辛,且疼痛,徐南柯却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这之后他又恍惚间听到了几次自己的魂曲,魂魄受到召唤,但是因为被温养在这聚魄灯里,无法出去。
终于,头顶亮光再次出现,他模糊地听见谢长襟的声音:“小师弟,我现在把你放进你自己的身体里,只是你的魂魄与身体分离太久,乍一重合,会有所不适应,暂时无法动弹。”
徐南柯有点急切,拼命点头,不过他想起来谢长襟应该是看不见的。
不知道谢长襟做了什么,他的魂魄被放进了原先的躯壳里,立刻感觉四周一片寒凉,原来他竟是被沉浸在冰湖底下的玉棺材里,以冰莲修养着,尸身这才不腐不烂。
徐南柯在冰湖底下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身体一片僵硬,无法动弹,不过勉强能够发出一点声音了,他道:“沈寄……”
谢长襟看起来有几分倦意,白衣黑发微微乱了,面上没有多少表情,道:“来过孤鹜山许多次,被师父赶下去了。”
徐南柯心里一慌,急切地想要从冰棺材里爬出去,但是却没办法动弹,只能发出咯噔咯噔的恐怖响声。
谢长襟提起裤腿蹲在冰湖旁边,随手从旁边捞了几条鱼扔进徐南柯身边,冷冷道:“你再随便动弹,弄破了棺材,这鱼就要将你咬得尸骨不剩了。”
几条食人鱼隔着棺材摇尾摆首。
徐南柯气急攻心地瞪着他。
谢长襟反而好心情地提起嘴角,隔着冰棺材戳了戳徐南柯的脸,水纹漾开,道:“还是这副躯壳我瞅着顺眼。”
徐南柯又道:“沈寄……”
谢长襟道:“他来时受了很重的伤,奄奄一息,但固执得很,师父修为深厚,没让他爬上孤鹜山。他仿佛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是来寻我的,他以为我是你朋友,多少会知道你是谁。”
是了,沈寄根本不知道徐南柯是谁,只能抱着一段虚伪的回忆,毫无指望地四处寻找,想象着那个人会在下一个时刻出现。
他只会每天都在这份仇恨里死去一点。
谢长襟道:“他在对面悬崖上吹了七天七夜魂曲,试图找到你,那时你在聚魄灯里,应当没听见才对。你的魂魄受了很重的伤,是清元派那群老头子弄的么,哼,他们迟早会付出代价。”
徐南柯咧了咧嘴角,苦笑,惶然地想,他听到了啊,即便是在聚魄灯里,也听到了。
谢长襟又道:“此时你只能好好待在这里,温养魂魄,不可轻举妄动,等时日一到,师父自然会将你放出来。”
徐南柯道:“沈寄……”
“你只会说这两个字不成?”谢长襟眉头一挑,已是十分不耐烦了,拂袖站起来,冷冷道:“死了。”
徐南柯:“……”
沈寄自然没死,怎么可能会死。即便是天道要和他做对,此时也动不了他了。
只怕是在孤鹜山上找不到他,于是心灰意冷地离开了,从此之后,不知道天大地大,去哪里吹那一首追魂曲。
徐南柯想到,原剧情里沈寄是因为徐灵而黑化,时间点差不多也在这个时候,现在剧情虽然已经完全改变,他的人生却还是朝着一条既往的路走去,还是在固定的时间点,痛失所爱。难不成命运无法改变不成?
徐南柯隐隐觉得不太妙,在冰湖底下面容僵硬,只能转动眼珠子。他心里十分急切,想要早日出去,早些找到沈寄,向他解释清楚。此事拖不得,越是拖,心里的疤痕就会越大,越难以愈合。
越是如此,他越是清晰察觉到自己对沈寄的心意。
他心中绞痛,闭上眼睛,轻叹一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徐南柯专心让身体与魂魄重合起来。魂魄归位后,他的身体也开始恢复成长。
之后谢长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一直没有再来。
……
某一天清晨,雨水滴答,徐南柯再次从自己身体里醒过来,无意识中感觉手指能够动弹了,心中立刻大喜,微微动了动脖子,虽然有些艰难,但却也可以弯曲微小弧度了。
他心脏狂跳,几乎恨不得立刻从棺材里诈尸起来,他轻轻推了推棺材,果然推开了。那几条谢长襟放在水中的鱼居然还没死,一见他从棺材里出来,立刻扑着咬上来,被徐南柯一掌劈死,翻着白眼漂在水面上。
天知道他忍这几条在眼皮子底下转来转去的丑八怪鱼很久了!
徐南柯跳出来,从倒映的水中一看,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容貌,只是瞧起来,应当是十七八岁左右的样子,难不成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再看身上衣服,整洁合身,不知是三师兄还是师父替他照料过了。
运行起体内真气,虽然有些凝滞,但也有金丹期的修为,况且又是火系天灵根,比起原先徐真的身体不知道好使多了。
抬眸望去,孤鹜山的一切在眼前十分熟悉,离天非常近,瀑布寒潭、崇山峻岭、悬崖云层边几幢竹楼,分别是师父和他三位师兄的地方。徐南柯心中惶急,恨不得现在就下山去找沈寄,于是转身就朝山下走。
却被横过来的一柄竹尘拦住。
师父站在他身后,白发鹤颜,淡淡道:“我记得我小徒弟不是这么个急躁的人。”
徐南柯苦笑着回过头,道:“师父,我有要紧事,你先让我走。”
真水道长撩起眼皮子看他一眼,不答,用强劲的真气束缚着他,道:“你先跟我来。”
徐南柯无法,只能跟着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