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二-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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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梦境?”沈寄蹙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道:“冥水?”
“不错。”谢长襟淡淡道:“天下人都以为冥水有起死回生、或是让人重回过去之效,可这天底下哪里有逆天而行的事情,若魂魄没有散,还可以夺舍,若魂魄散了,就不再存在了。若我没有想错,这冥水正是在陈之流手上,可不是么,沉溺于虚假的过去之中,哪怕是假的,对他而言,也不失为一种起死回生。”
徐南柯则瞠目结舌:“陈之流?”
若他没有记错,二师兄原先没有上山之前的俗名就是叫这个。刚才见的那白衣道长,竟然就是素未谋面的二师兄?
谢长襟看他一眼,脸上有几分肃杀,波澜不惊道:“是他,当年叛出孤鹜山,便是因为偷了这冥水,被我师父追杀,但师父始终狠不下心来杀他,便留了他一条性命。呵,谁能想到,他现在活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整日靠着冥水制造出一些虚幻的假象……”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猛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了起来,空中灵气剧烈波动,整片树林几乎扭曲成一团,几乎是徐南柯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修为如此强大的人,瞳孔顿时猛地一缩,与沈寄同时拔剑出来——
谢长襟眸光冷厉,在空中拉弓,漫天无际的箭矢朝空中四面八方射去,但统统被无形的真气巨网吞噬了进去。灵力相撞,他身上长袍猎猎作响,紧接着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来,掉了下来。
原本就已经耗费大量真气来破解结界,此时受此重创,更是站起来都无法。
徐南柯脸色一变,提剑飞过去将他拎了过来。
周遭灵力还在疯狂扭曲,从一片茫然白雾中走出一人,只是一道虚无的影子,看不清面目,声音却极为冷漠可怖:“无知小儿,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妄言。”
谢长襟面若寒霜,冷冷地瞪向那道影子,可以说非常不怕死了。
徐南柯心中咯噔一下,只不过一道影子,修为就已经如此强大,若是真身出来,那还得了!这应该就是原剧情里的那位魔头无凛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维护陈之流,还被激怒成这样。而且他出来时分明是在赌城里面,主角一连参加三十几场比试,全都胜利之后,才作为**oss出来的啊!
这剧情都歪到哪里去了!
系统淡然答道:“因为沈寄的身世触发出来的隐藏剧情。”
沈寄的身世?
这一点就连徐南柯都不知道,他一抬头,就见身前白衣一晃,沈寄手握绛云,挡在他和谢长襟面前,神情冷肃。周身灵气暴涨,不惧背水一战。
沈寄此时不过金丹期,连谢长襟都比不过,但往前面一站,居然有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徐南柯微微动容,平心而论,他虽然一直暗地帮助沈寄,可根本目的,不过是为了复活自己罢了,他值得沈寄用性命相护吗?
不值得。
徐南柯顿时心情一片复杂。
无凛面容无法分辨,可声音里尽是嘲讽,道:“有趣,沈若云的后代,真是傻得可爱,你是想代替你身后那人送死吗?”
沈寄神情明显一变,缓缓吐出三个字:“沈若云?”
他出生在侯府,长大在侯府,再之后,就是得到师兄暗地相助,上了清元派,哪里来的什么沈若云的后代?
“沈若云是我派仙逝掌门,与我何干?”沈寄冷冷道。
徐南柯盯着无凛,就等着这个npc开口讲沈寄的身世呢,毕竟他也很好奇这隐藏剧情是什么,可无凛话头一转,竟然道:“我在这里等了许多年,就是等你来,替我完成一件事情。”
徐南柯顿时无语,原剧情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原剧情里你可是直接将一身修为和冥水交给了主角,凭什么轮到沈寄,剧情就这么苛刻?
沈寄手中紧紧握着绛云,冷声道:“我不会为你做任何事情,你既然修为这样高深,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办不到的,何必需要我去办?”
徐南柯看向沈寄,心道,不愧是已经转正了的男主角,这么快就抓到了关键的地方。
这位魔头无凛,在扬州城内一手建立赌城,虽然修为强大,却无法将赌城扩散到其他地方,原因之一就是,他被困在了这座赌城里,原因尚不可知,只是原剧情里无凛是不能踏出赌城一步的。
“哦?不愿意?”无凛声音里已有怒意,轻蔑道:“你现在有资本和我讨价还价吗?”
他的影子快得几乎看不见,瞬间冲到了徐南柯面前,沈寄瞳孔猛缩,刹那提剑去挡,却被一掌掀到了旁边的竹林里,狠狠地撞上竹子,“砰”地砸到地上。
而徐南柯勉强与无凛对上一掌,整个人退出去三丈远,嘴角溢出鲜血来。
他在心中估量了一下无凛的修为,若只是影子的话,上一世此时的自己应该已经可以与之一战了,可此时用着的是徐真的身体,却是连一击都挡不下的。
“师兄——!”沈寄挣扎着起来,眸中尽是紧张之色。
“你欺负后辈,算什么本事?”徐南柯擦掉嘴边的血,站起来,冷笑道。
无凛哼道:“我有没有本事,还不必你来妄论!”说罢抬起手,这一掌可以直接劈死徐南柯了。
只是还没等到这一掌落下来,沈寄眸色一变,已经提剑上去,与无凛纠缠到了一起,分开了无凛落在徐南柯身上的注意力。可沈寄现在修为不过泛泛,哪里是无凛的对手,完全是单方面被殴打,浑身落血。
徐南柯见他浑身鲜血,血液顿时冲到了头顶,心中生出一股护犊子的愤怒之意,加入战圈,咬了咬牙,将乾坤囊中的那枚上古凶兽的灵丹拍进沈寄身体里。
“师兄?”沈寄不敢置信地看向徐南柯,不能够理解为什么关键时刻他将此等灵丹给了自己,可是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眼见无凛一掌劈向师兄,沈寄大脑里有根弦顿时断掉了,灵丹已经进入他体内,他只觉得浑身如同火焚——
无凛注意到徐南柯,又是一掌劈来,徐南柯集中浑身真气,周身灵力暴动起来,万剑自他身后齐齐飞来,朝着无凛刺去——他自然明白这剧情里他压根打不过无凛,能够打Boss的都是主角好吗,一个配角不是送血就是送死,但好歹替沈寄分担一点压力。
但就在两股真气空中相碰,徐南柯受到灵力侵蚀,差点没去了半条命时,忽然被一个人向后拉入怀中,这个怀抱稍纵即逝——
沈寄将他往后送去,然后手中绛云从上往下划开一道千百丈的真气。
他周身气势暴涨,整个人宛若被包围在千丈水幕灵力当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清长发飞散的轮廓,天地如斯,顿时黯然失色。
徐南柯揩掉嘴边的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仰头看着沈寄,倒是觉得颇为欣慰,毕竟从相见之日起,一路已经五六年,沈寄俨然已经从那个小豆丁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年了。
然而,他知道已经取代主角的沈寄不会死,沈寄却并不知道自己不会死。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徐南柯一眼。
那一眼,承载太多情绪。
……
无凛与他二人对上,整个山间变成了黑白,顷刻之间风云变色,犹如雷电前夕,飞沙走石。两道灵力相撞,宛如爆炸开来,四周岩石被夷为平地。
无凛隐隐觉得不妙,若是要与眼前的沈寄玉石俱焚,未免太不划算,而且,他要让沈寄做的事情,更为重要。
他脸色一沉,刹那之间,影子退去,真身出现,赫然是一名身形修长的黑衣男子。祭出他的散魄伞,分别打出两道散魄真气,一道朝向徐南柯,一道朝向谢长襟。就在他分心的这么一瞬间,沈寄手中绛云长剑已经将他刺穿,将他死死钉在了树干上。
徐南柯眸色一变,他倒是知道这世上有“散魄伞”这等神器,可是原剧情里根本没有出现在无凛手上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因为沈寄变成了男主角,所以天道不允许,刻意苛刻了剧情吗?
他强行提起一口真气,翻身躲过了那道散魄真气,只是——他猛地看向已经失血过多横陈地上的谢长襟,顿时脸色变了变,心念百转,若非给他温养尸体,三师兄今日绝不会这样狼狈地躺在地上,自己若是不能救他,即便能苟活,也没有脸回孤鹜山上去了。
徐南柯身形向后退去,直直挡住了那道散魄真气。
五脏六腑都犹如被寒气侵蚀了一般,瞬间,他失去了意识,只能听见沈寄撕心裂肺地一声大吼。
……
地上已经流了许多血,沈寄将徐南柯的身体小心放好,然后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提剑抵在无凛的喉咙上。
沈寄双目猩红,鲜血从他额头流下来,划过脸颊垂在下巴上,显得触目惊心。
无凛此时状况也相当惨烈,他本身被困这么些年,空有一身修为,却已经损耗得不剩些什么,此时与强行服用过灵丹的沈寄大战之后,也处于强弩之末的状态。嘶声笑道:“你尽管杀了我,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不做,滚。”沈寄盯着无凛,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双目阴鸷森寒,一字一顿道:“你现在立刻把我师兄救回来。
无凛盯着他,良久才道:“看来你很在乎你的师兄,但是他在乎你吗?而你也未必在乎你自己,你连死都不怕,那么我需要用他来牵制你。”
“你为我办好这件事,就能救他。”
“这是个游戏。”
他每说一句话,每多说一个字,绛云就将他的喉管切断一分,鲜血溢出来,无凛的喉管几乎被切断,无法发出声音。
“下一处是心脏。”沈寄脸上满是血,声音冷冷的,不再带有半分起伏。
绛云剑刺入了无凛的心脏一毫。
扎破皮肉的声音,紧接着又入了一分,鲜血迸溅。
“若我死,你也没办法救他了。”无凛声音嘶哑得不行,还勾着嘴角,几分笑意:“我这散魄伞是天底下最难觅的法器,七日内功力尽失,感官嗅觉视觉慢慢消失,七日为期,三魂七魄被打散,无法转世……看来你是想让你的好师兄感受一下这滋味了。”
剑又刺入了一分,沈寄手有些发抖,声音已经冷到了骨髓里:“说条件。”
无凛这才收起了嘴角的弧度,脸上倏尔出现几分狂喜,又化作几分狂悲,片刻后,道:“离赌城千里之外有药王谷,想必你曾经听说过,我要让你去那里为我取来最后一昧药……而普天之下,也只有药王谷谷主能够从散魄伞下救人,你带着你师兄去那里,他会救你。作为代价,我会将身上的修为尽数传入你体内,我知道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东西……”
他反手握住绛云剑,灵力在他和沈寄之间疯狂涌动,沈寄眉心浅浅朱砂痣变成了一道红纹,已经是被魔气侵蚀的迹象了。无凛近千年的修为,一朝涌入沈寄的身体,令他五脏六腑都宛若爬了活虫,一声都发不出来。
无凛感觉到自己生命渐渐消散,惨然一笑,有些失神地道:“我想救我的之流,可是却出不了这赌城,我被永生永世困在了这里。”
“我原本是年轻气盛,想会一会孤鹜山上的真水老贼,却没想到他是个怕死的,叫他的二徒弟出来迎战。陈之流那时年纪并不大,会用陈雪烹煮新茶,还会做各种各样的菜,非常好吃,我吃习惯了,便不愿意走了。后来我离开了孤鹜山,无论是杀人、夺仙器,都觉得全无心思。于是我又找上了陈之流,逼他跟我一起走。”
“他应该是非常恨我,因为我本想杀了真水老贼,谁知被他大师兄挡了一劫,他大师兄魂飞魄散,他更不愿意跟我走了。他挖了自己的眼睛,做成结界,把我困在里面,丢在扬州城里,冷着脸对我,说是让我老死在这里。”
“他糊涂了,我早就飞升成魔了,怎么会老?倒是他,失了一双眼睛,显得有些失魂落魄,他回了孤鹜山上,此后我们十几年没有相见。这种结界对我来说,有什么难的,我大可以逃出去,可是又不舍得伤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若是伤了,就不好了。”
“我在这里等待了许多年,有一天,他突然也来了扬州城,我很开心,问他是不是想通了,打算和我好好在一起。但是那时候,他已经服了冥水,把自己永远困在了同一段日子里,是我们在孤鹜山上相处的那一段时光。冥水是药也是毒,无法可解。他服了冥水之后,修为也被他那老不死的师父给去了,以后只会一天一天变老,然后在我眼前死去,这可能就是他的报复。”
“我没办法看着他死,只能想办法救活他,于是这些年在赌城里杀了不少人,攒了不少内丹,炼制成药,现在就差最后一昧药了,我不愿意伤他眼睛,所以永远不会离开这里。只要你去药王谷帮我取过来便可以,到时候,他清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