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票总觉得自己穷-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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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对方突然失落下来的情绪,林译虽然觉得并不关自己什么事儿,但是内心还是忍不住觉得有点内疚,刚刚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有些过分。虽然他有父母,但是却很能感受这人身上这种孤苦无依的感觉。他上上下下看了这人一会,终于还是说道:“我也没什么钱,所以我帮不了你。不过,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回刚刚那片垃圾场去,虽然赚不了很多钱,但是,你要是想填饱肚子,应该是够了。至于以后,要怎么样,我就管不了你了。”
骆奇嘴角立刻就溢出笑容,刚刚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一扫而空,他熟络地搭着林译的肩膀,晃着脑袋说道:“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放心,裤子钱我肯定给你,要是今天能赚的多一点,我晚上请你吃饭。”
林译将他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打了下去,皱眉道:“别说那些没用的,我不想当好人,也用不着你回报我,你先记得不要跟我勾肩搭背的就行,我不喜欢。”
骆奇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怪不得你没什么朋友。”
林译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就朝前走去,骆奇勾了勾嘴角,迈大了步子,跟在林译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林译小朋友其实算是典型的口谦体正直了,人还是挺善良的。
骆奇嘛,慢慢你们就会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这本书讲的就是两个普通,甚至格外贫穷的少年,一点点努力的故事。所以,也不用期待骆奇是什么落魄少爷之类的设定了,他比林译还穷呢……
☆、第四章
经过连日来的努力,林译对城内大大小小的垃圾点已经格外的熟悉了,哪里能捡到的东西多,哪里的竞争对手少,总比骆奇这个摸不着头脑的新人要顺手的多。
林译是没有什么帮骆奇的意思,但也不算吝啬带着骆奇一个个的垃圾点走了过去,一言不发,专心的捡自己的,然后再奔向下一个地点。骆奇一直跟在林译的身后,手里拎着林译随手给他的编织袋,现在已经装了半满,而林译手里的那个袋子已经完全装满了。
两个人从废品回收站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骆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下午的时候林译带着他买了两个馒头也喝了水,但是对于他们现在这个身体阶段,早就被消化的干干净净。他看了一眼手里那几张票子,虽然不算多,但好歹,也是这些日子以来,他摸到的最多的钱了。
“哎,林译,咱们去吃点东西吧?你不饿吗?”骆奇看了一眼另一边正在低头数钱的林译,轻声问道。
林译把钱小心地折好,揣进口袋里才回道:“不了,我要回家了,你自己去吃吧。”
骆奇想了想,开口道:“林译,你家住哪儿啊,带我过去认认门,明早我好去找你啊!”
认门?林译回想了一下自家那破旧的房子,最重要的还有房子里面那两个永远看不见希望的人,下意识地就摇了摇头:“算了吧,明天你要是还想跟着我,明早七点,就在美食街那个路口等我。不过我劝你还是去看看打个零工什么的吧,我也没打算再捡垃圾了。”
骆奇看了林译一会,微微笑了笑:“那好明早我等你,你可千万别骗我。”
林译皱起眉头,背过身去:“我不会骗你,如果我不想带着你,我会直说的。”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骆奇站在原地,对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发起呆来。
夕阳的余辉将少年的身影显得格外的高大,骆奇勾了勾唇角,不管第二天他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个少年,他都希望这个看起来冷漠,但其实又十分善良的人,好人能得好报。
骆奇伸了伸胳膊,这天总算过去了,不管怎么说,手里好歹有了十几块钱,也逃脱了前几天噩梦一样的生活。虽然还需要找个住的地方,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填饱自己已经空空如也的肚子。
他幼而孤,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子里,跟瞎了眼睛的爷爷相依为命长大。东家帮衬一把西家补贴一下,这一老一小才总算没被饿死。直到几个月前,爷爷终于熬不过多年的病痛,撒手人寰,在村里乡亲们的帮衬下,他把爷爷下葬,回头看了看那个家徒四壁的破草房,他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索性就揣上了剩下的几百块钱跟一张身份证,想到城里投奔老乡,找一份工作。
却没想到,被那个老乡骗进了一个乞讨团伙,收了身份证,每天逼着他装成残疾人沿街乞讨。他们弄了一辆改装了的破面包车,每天好几个人吃住都在这辆车上,一个城市讨上几天,就转向下一个城市。
一起的人试过逃跑,却免不了被抓回来挨上一顿毒打。索性骆奇从小是最懂眼色的人,他不声不响,乖巧听话,直到今天终于赶上上面盯上了他们这个团伙,趁着抓捕现场的一片慌乱,他揣好自己偷偷摸回来的身份证,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城郊的垃圾场。
虽然之前从老家带来的几百块钱早就被他那个不要脸的老乡没收了,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都是个自由身,身上还有十几块钱的劳动所得,骆奇的心情倒是还不错。
他穿着那条印着小黄人的廉价裤衩,口袋里揣着十几块钱,沿着街边拖拖踏踏的一路走了过去,半路买了四个馒头,一瓶喝起来味道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灌的自来水的矿泉水,蹲在路边狼吞虎咽的解决了自己的晚饭。
剩下的半瓶水被他揣在口袋里,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慢慢地走了下去。他不知道路的尽头在哪里,反正他孤身一人,随便找一个地方,就可以当做家。
而城市另一边的林译,他不像骆奇,是一个孤苦无依的流浪者。他有家,在这个城市最破旧肮脏的一个角落,这是一片很大的棚户区,这里面隐藏着各类小作坊,小厂房,还有像他们家这样的,废品回收点儿。
对,林昌盛不光靠捡垃圾为生,他也做废品回收,尽管他的生意并不怎么样。
林译每天在外面捡来的各种废品都在别的地方转换成现金,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回来,给林昌盛交差。
推开破旧的大门,林译随口喊了一声,示意自己回来了,然后把袋子里剩下的空瓶废旧的纸壳倒出来,跟白天林昌盛他们收来的那一堆混在一起,然后将袋子收了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如果那里姑且算得上一个房间的话。
将脏兮兮的衣服脱掉,林译拿了盆子出来,准备洗把脸。路过做饭的屋子时他探头看了一眼,夏春香正在灶台前忙碌,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露出一个有点讨好的笑容。
林译勉强回了一个笑容,拎着盆子去打水洗脸。夏春香的心情看起来还算不错,看来林昌盛今天并没有在家。
房门口有一个压水井,是这个房子早年的某一任主人私自修的,林译从小到大喝的用的水,都是这么来的。
从地下抽上来的水温度很低,这个炎热的季节用起来到是格外的凉爽了,只是到了冬天,就显得格外的遭罪了。不过林译也早已经习惯了,还有什么是比生活在这么一个家里更遭罪的事?
林译洗掉了满身的灰尘汗渍,随手将脏水泼到门前的尘土中,转身要回房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喝:“哪个王八犊子,是不是瞎了,水都泼到老子身上了,是不是他妈的要挨揍!”
林昌盛回来了。
林译的脚步顿了一下,仿佛没有听见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进了门,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就听见外面传来林昌盛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又喝了酒。
林译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本书,就着昏黄的灯光看了起来。这本书是之前林昌盛收来的废品,被他看见了就收了起来,当作是睡前读物,不过他这些日子白天走的路实在是太多了,晚上几乎沾枕头就睡着,这么多天过去了,这本书也没有翻上几页。
这是一本外国名著,林译知道自己很多以前的同学初中的时候就看过了。但是根本没有人会舍得花钱给他买这种课外读物,他只是在中考前背文学知识的时候才对这本书稍微有了些了解。现在看起来到确实很好看,只是那些繁杂的外国人名让他记起来有些辛苦。
正看着,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林昌盛醉醺醺地站在房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酒瓶子,他伸手指了指林译,骂道:“你个小犊子是不是长本事了,还会跟老子留心眼了,要不是今天见到老张,老子还不知道你每天都偷着去城西那个废品回收点换钱,给老子带回来那点,都是你他妈换完钱剩下来的,亏老子还以为你长大了知道干活孝敬老子了,快他妈把钱给我。”
林译的脸色变了变,随即一脸冷淡地说道:“我没有钱。”
“没钱?”林昌盛将手里的酒瓶随手往外面的地上一扔,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的清晰,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林译面前,“别逼老子跟你动手,老子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喝,给你养这么大,你他妈还学会给老子藏一手了?”
林译从床前站了起来,仰着头跟这个男人对视。从小到大,他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在外面被人嘲笑,每天喝酒买醉逃避生活,在更弱小的妻子面前找回自己的威风。这个人是他的父亲,林译对他却没有丝毫的敬重,只有厌恶,厌恶他这样的人,厌恶这样的生活。
他伸手把林昌盛指在自己眼前的手挥开,语气不耐地回道:“我有钱没钱,你不是最应该清楚吗?作为你的儿子,就是捡垃圾,我也只是最差的那一个,这不是你所希望的么?跟你一样当一个只会喝酒,只会逃避的失败者,这样才对不是吗?”
林昌盛喝醉的大脑没办法跟上林译的思路,他愣了愣,只是有些诧异一向沉默乖顺的儿子居然跟这么大声地反驳自己。
林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够了,林昌盛,我受够了。我受够这样的人生,受够你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家了。我宁可流落街头,也总好过此生就毁在你这种人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嗯,林译总是要摆脱他父亲,才能有新的生活。至于他以后何去何从,大家且瞧着吧!
我看有小天使评论说等着看致富经,还……挺贴切的,好了,那我先去看看致富经找找致富灵感。
☆、第五章
这还是林译第一次体验这个城市的的夜晚。他像所有压抑许久的人一样终于爆发,指着林昌盛的鼻子把积压多年的怨恨全都表达出来,然后趁着对方呆愣的瞬间,尽可能的带了几样自己用得上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走出家门迈入夜色之中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追了出来,转过身,他看见夏春香微喘着气,站在他面前。
林译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朝着不远处那个破旧的屋子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您跟我走吗?我会照顾您。”
夏春香有些畏惧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那个屋子,那里面传来林昌盛骂骂咧咧的声音,她瑟缩地摇了摇头,在身上那件布满油污的围裙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摸出几张纸币,硬塞进了林译的手里,轻声道:“走,走吧,照顾好自己。”
林译低头看了看那几张纸币,加起来也不过几十块钱,大概是今天还没来得及交给林昌盛的卖废品的钱,如果林昌盛知道她把这些钱给了离家出走的儿子,后果可想而知。
林译将那几张纸币握紧在手里,然后又慢慢地放开,重新放回夏春香的口袋里,垂下眼帘,低声道:“我自己有钱,我也会照顾好自己。只是您,真的不跟我走吗?”
夏春香的眼里似乎含着泪水,她伸手拍了拍林译的肩膀,转过身,缓缓地朝着那个所谓的家的方向走去。
林译看着她的背影,闭了闭眼。
夏春香二十出头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男人,她跟在他身边,为他洗衣做饭,赚钱贴补家用,那个男人却在醉酒之后,对她一次次施暴。那时候的夏春香年纪还小,还有逃离那种生活的勇气,之后,她又遇到了林昌盛,却没想到,只是那样的生活又重来了一次而已,再之后,她便认了命。
哪怕这样的生活永远都看不见希望,看不见尽头,她也不再有勇气逃离。
林译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融进无边夜色之中。
骆奇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终于停下来,中途他路过了几个自助银行,也路过了一个地下通道,毫无疑问的,那些比较好的位置都被人占据了。他转来转去,才终于选了高架桥下面的这个位置,虽然还是在室外,但多少也算有个房顶,在现在这个季节,将就这一晚到是没什么问题。
至于明天,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