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莫-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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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他往里面看看,“怎么不进去?”
邱杪困窘地说:“保安不让进,前台也说没有预约不能上楼。”
单钰博心里无语,料定他肯定就这么站了三个小时,又觉得他傻。“你怎么考上的重点大学?”他好笑道,“吃过早饭了没?”
他笑得有些腼腆,点点头。
“现在该又饿了吧?”单钰博一问完就知道答案了,示意他跟着自己,“我没吃早餐,正要去买汉堡。你待会儿呢,就在快餐店里面坐着等,我上去给你通报。——我估摸着,你姚先生可能忘记还有人在等他了。”
闻言邱杪呆住。
走到距离写字楼不足百米的快餐店,单钰博推开门让他先进去,问:“最近怎么样?学习忙吗?”
“还好,刚刚期中考结束。”邱杪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我弟弟做手术了,挺成功的。不过还要再做一次。医生说恢复情况不错,应该也没问题。”
单钰博笑着说:“你不用告诉我的。”
邱杪一愣:“也是。”
“单先生,您近视?”邱杪在等餐时,好奇地问道。
单钰博推了一下有些下滑的眼镜:“嗯,之前戴隐形的。不小心弄掉了。”想到邱杪又要去跟姚晋弘碰面,他多多少少有些不放心,便问:“又要见姚先生了,怕不怕?”
他笑得有些为难,看到餐点送过来,连忙主动接过,说:“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种事情,告诉对方自己的需求,才会让双方都愉快。”单钰博拿了饮料吸管,开玩笑说,“你可别说我什么都没教你啊,这是我的任务来着。回头你姚先生得骂我。”
他们找到座位坐下来,邱杪把汉堡给单钰博,笑道:“可是,您的确什么都没教我啊。”
这回轮到单钰博讶异了:“嗯?”
邱杪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喝着可乐,说:“是我太笨了,您不肯教吧。”
单钰博无言以对,尴尬地笑了笑,拿起汉堡剥开纸张。
“上次您那样说……”邱杪放下可乐,同样也拿起了汉堡,动作顿了顿,头却没抬,“我还以为您要教我。”
他说完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吃汉堡,样子像是饿坏了。单钰博手里拿着汉堡,沉默不语,半晌道:“可惜晋弘回来了。”话音刚落,他又看到邱杪用力地咬了一口汉堡,生菜叶子需要用手指塞进嘴巴里。
原本打算自己的带回楼上吃,可不知不觉间,单钰博还是坐着和邱杪一起吃完了这顿饭。离开以前,他给邱杪买了一块蛋糕和一杯咖啡,让他坐在咖啡区等。
邱杪是名好学生,书包里带了作业,有了桌子便拿出文具和书本开始自习了。
单钰博走进写字楼以前,远远地看到坐在落地窗里面的他在埋头写字,不禁皱起了眉头。只可惜,他实在凑不出那么多钱了。
因为是周末,律所里的人并不齐。
电梯间不挤,单钰博一路直接上了律所所在的办公楼层。前台见到他,很紧张地说,大客户来了。
单钰博笑着谢过她,心里却产生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等到他径直前往姚晋弘的办公室,隔着玻璃隔断墙看到里面的人,这个预感轻而易举地确凿成真了。
“来了。”姚晋弘冲他笑着抬下巴,在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向对面的人介绍,“Richard,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Clive。这两年应聘进来的人,别的统统看不下去被我赶走了,只剩下他。”
见状,单钰博一点儿也不纳闷为什么姚晋弘要让邱杪在楼下白等了。他对起身以后看向自己的关唯晨礼貌微笑,客套地问候:“您好。”
“知道他是谁吧?”姚晋弘看热闹似的问。
他当然不会怠慢,毕恭毕敬地说:“怎么会不知道?如雷贯耳。很高兴认识您,关总。”
关唯晨低眼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过了两秒钟才握过去,道:“你好,常听Alex提起你。”
他的掌心并不厚实,但单钰博对于皮肤接触的记忆总是真实而深刻的。单钰博能从他握手的力度中,想起那天晚上他把自己按在落地窗户上的禁锢感。
尽管这样的记忆,大多数时候都是多余的。
“原本打算今天晚上再介绍你们认识。”在大家都坐下后,姚晋弘翘起腿,笑说,“但关总突然说要来看看,我就把你叫来了。祝相言的案子,你处理得很不错,没闹大,面子回来了、钱也有了。听说他该接的戏都没耽搁,代言也没停,你功不可没!他有没有谢谢你?”
“都是分内的事,谈不上什么谢不谢。”单钰博诚实地客气着,“再说,如果没有关总事先就给了媒体压力,我这边也没那么大的把握。”
闻言关唯晨转头看了他一眼,将眉眼低下去时,嘴角挂上了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姚晋弘看了看电脑上面的安排,假意问道:“Clive,你下周没什么事吧?我看你的工作行程只有周二那个要开庭的遗产分配案。”
“嗯,只有那个。”如果非要说那才算事的话,单钰博只能承认确实如此。
他满意地点头,说:“北京关总来了好几次,可都是来去匆匆。这次他时间宽裕,要找人带着逛一逛,你陪一下呗!”
关唯晨这么大的公司,别说在北京的员工了,地陪要什么人没有?为什么要扯上这种甲方乙方的关系,然后让他这个乙方的律师做陪同?何况,就算单钰博在北京待了好几年,也比不上自小在北京长大的人熟悉这座城市。
他不是还有包养的小情人吗?祝相言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怎么不让他作陪?
单钰博脸上闪过的不情愿被姚晋弘看到了,他立即用旁人察觉不到的速度瞪了单钰博一眼。
“嗯,好的。”单钰博只好答应了。
第9章
关唯晨没在律所里逗留过长的时间,很快他就前往自己的公司视察了。前来提醒他行程安排的助理一见到单钰博,脸上当即呈现出了冷漠的不悦。
单钰博完全不以为意,只等着他们快走。
“左伊不太喜欢你啊。”人刚走,姚晋弘颇有感慨地说。
单钰博没听明白:“谁?”
他冲外面递了一眼。
“哦。”单钰博耸肩,“看我长得帅吧。”
姚晋弘不屑地笑了一声。
单钰博还惦记着去取小提琴的事,急着要走,说:“我还有事,晚上再见吧。对了,刚刚在楼下见到邱杪了,你让人家在下面白等了快四小时啊。”
“怎么?心疼?”姚晋弘并没有忘记有人在等他,反倒是拿单钰博开起了玩笑,“人我都包了,用来等还是用来玩,不都我说了算?”
单钰博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问:“你真花了五十万?”
姚晋弘理所当然地应道:“啊。”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议论他的行为,直接道别:“走了。”
单钰博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坐进了车里,可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又重新上了楼。原以为邱杪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等,可没想到已经不见人影了。单钰博心里纳闷归纳闷,却没给他打电话,回车库取车。
谁知车开出来,还没到路口,便看到了站在公交车站台边上的邱杪。单钰博没做多想,把车靠到了路边。
“这什么情况?”他打下车窗,奇怪地问。
邱杪一开始没认出他的车,车停下来的时候还转身走远了,一见到是单钰博,又走了回来,困窘地笑说:“姚先生说今天没时间,让我回去。”
想起刚才姚晋弘所说的话,单钰博心里翻了个白眼,问:“你回学校?”
他点点头。
“上车。”单钰博往副驾驶座递了个眼神,“我正要到中关村那边去。”
邱杪惊讶地眨了眨眼睛,眼看有公交车靠站,连忙卸下书包上了车。
车上路没多久,单钰博电话响了。他瞥了一眼,没大在意便点了接听。
“钰博~你人在哪儿呢?”詹彼得又妖又横的声音在车里响起来,吓了邱杪一跳,用惊恐的目光看向了单钰博。
单钰博面无表情地回答:“刚从所里出来。又怎么了?”每次他这个调子一出来,单钰博便知他要开始发牢骚了。
果不其然,只听詹彼得“哎哟”了一声,抱怨立即开始了:“我跟你说啊!我被骗了!上回和你提起的那个小鲜肉,就是那个刚开苞的大学生,他是个骗子!”
单钰博一愣,来不及阻止,他已经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
“你知道吗?你知道他是谁吗?我刚刚才听说,他是祝相言包养的小白脸啊!哎哟喂,搞了半天祝相言自己就是金主啊,网上还炒他被什么总裁包养了,我呸!我说他怎么口活这么好呢!”詹彼得越说越气、越说越离谱,“他当这是包工程,一层一层往外包啊?祝相言拿钱养他,他花钱跟我玩?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得了了!单钰博,你们北京人都这么会玩吗?我他妈真是……”
“别没事扯我身上行不行?我也不是北京人。”单钰博看到旁边的邱杪听得小脸都绿了,忍无可忍出言打断他,冷淡地问,“再说,你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詹彼得气道:“什么小道消息?我亲眼见着的!气死我了!我不管,今天周六,你得陪我!”
“这是哪儿跟哪儿?”单钰博没心思再听他说话,“我今晚没空,你自己解决。”说完不等他再说半句,单钰博挂断了电话。
没了詹彼得的声音,车里一时间变得出奇的安静。这安静的气氛甚至显得诡异了。
单钰博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因为接了祝相言的案子,从此以后就跟这个人脱不开关系了,想到晚上还要见关唯晨,最要命的是还要陪他在京城游玩,更是心烦。可单钰博心烦的时候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他最多的外在表现,就是面无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邱杪在一旁问:“您去中关村是什么事?”
“嗯?”单钰博看看他,说,“哦,没什么特别的。先前小提琴坏了,送到人大附近的一家乐器店修,一直没去取。”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您会拉小提琴?”
单钰博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嗯,从小学的。当做消遣吧。”他顿了顿,问:“晋弘有没有说,怎么又不见你了?”
邱杪摇头:“他没说。”
“哦……”单钰博发现自己一提起姚晋弘,邱杪脸上轻松的表情就消失了,说话也不再看着自己。他无声地叹气,说:“你太贵了。”
邱杪一愣,愕然看着他。
但单钰博不想说其他的话。
单钰博之所以会把小提琴送到距离家这么远的一家乐器店来修理,完全是因为习惯。这把琴单钰博从初中时候就开始用了,是儿时和母亲去意大利游玩时购买的手工琴,一用便用了许多年,从来没有换过。来北京上学以后,他自然而然地也带过来了。
因为上学那几年,单钰博常到人大来,所以小提琴的保养和修理都选择了这家乐器店。后来就算毕业了,他也没有换过地点——毕竟和琴行的老师傅也熟悉了。
这条路走得太熟悉,导致单钰博一走神就忘了要先送邱杪回学校。回过神来,他问:“不急着回去吧?我先去取琴。”
邱杪忙不迭地摇头:“不急,反正也挺近的。”
单钰博不想耽误他,来到乐器店门口,也没有特意找停车位。他把邱杪留在车里,自己进了店。正巧老师傅不在,单钰博也不需要和实习的店员寒暄。在简单地调弦和试音以后,他把琴和琴弓放进盒子里,付了钱走人。
也不过是一刻钟不到的工夫,单钰博的车前面堵了一辆宾利。单钰博站在车旁,看着进退两难的出路,把琴放进后座,问邱杪:“见到是谁停的车吗?”
邱杪往学校门口指:“那边那位先生。”
单钰博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张了张嘴巴,全然不知要说些什么好了。
“交警怎么不来贴他的条?”单钰博嘟哝道。
邱杪作势要下车:“我去和他说。”
“别,你坐里边吧。”他把手放在车门上,已经看到左伊带了个人从学校里出来。
左伊带的是个男生——当然是男生,面目看起来是清秀的,有几分乖觉的模样,走起路来,头会习惯性地低着。单钰博猜到个八九不离十,没往心里去,只关心自己的车什么时候能开走。而左伊走过来,一眼就认出了他。
单钰博没开口打招呼,左伊看他的眼神也很冷漠。权当在看一个路人,他打开车门,让男生坐进后排,然后自己绕到驾驶位打开了车门。
但左伊没有马上上车。他稍作停留,忽然抬头看向了单钰博,冷淡地问候道:“单律师,好巧。”
“是挺巧的。”单钰博勾起嘴角,笑得有几分邪气,偏偏戴着眼镜,又徒增了几分阴气。
左伊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