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莫-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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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搭着腿,单钰博看到她的膝盖骨十分粗大,不禁再看了一眼她的面部轮廓,笑笑说:“不是,我来这里有一个月了。”
“难怪没见过。我也住在这个街区,前段时间不在。”女人叹气,皱着脸说,“好饿,真没有吃的?”
单钰博心想让她有点东西吃也好,便让她稍等,走进厨房把刚分到的牛角面包拿出来给她。“你先吃吧。还需要什么,可以在宵夜开始供应以后和我们说。”单钰博给她倒了一杯水。
女人用粗壮的手指撩了一下自己的耳环,对他灿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单钰博礼貌地还以微笑,转身往关唯晨那边走,重新坐了下来。其他的服务生已离开,牛阿姨把店面内其他用餐区域的灯全部关上。当那个女人头顶的灯被关掉,她大声叫起来,喊道:“没看到有人坐在这里?”
“哦,你在啊。”牛阿姨冷淡地说了一声,“节能环保,你那里的灯不能开了。”
女人哼了一声,拎起包和面包,扭着肥硕的臀部走到单钰博旁边的那张餐桌坐了下来。
牛阿姨一看她掏烟,立刻不客气地喊:“这里不能抽烟!”
女人同样喊道:“你看到我抽了?”
关唯晨将头微微侧了一下,缓缓地沉了一口气。见状,单钰博尴尬地拿起水壶,往自己的空杯子里倒了半杯水。
“啊!你是不是那个北狮的CEO?”女人在边上突然高声地叫道。
单钰博的手一抖,险些让茶水泼出来。关唯晨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当然也没有回答。
“我见过你!去年,还是前年?在好莱坞!”她极其兴奋地说,“我在好莱坞工作,见到过不少名人。明星啦,还有包养明星的人!”
单钰博悄悄地抬眼观察关唯晨,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拿着手里的茶杯,完全无动于衷。他也拿起水杯,送到嘴边发现水太烫,不得不重新放了下来。
这时,把桌椅全数摆放整齐的牛阿姨经过,冷冷地笑道:“工作?哼,混吧!”
“我招你惹你了?”女人不满地仰起头,“我来这里吃饭,也没说不给钱。你摆那张脸是什么意思?瞧不起人是吧?”
牛阿姨瞪她:“你最好别给钱,再进去呆几天。”
“哼,混了这么多年也没混到绿卡,神气个什么劲!”女人冷笑。
牛阿姨诧异得长大了嘴巴,开合了几遍,气得说不出话来。
眼看她俩就要打起来,单钰博开口说:“女士,你如果需要用餐,请先到外面稍等片刻。我们的宵夜供应时间是十点以后。”
“现在不是已经十点了吗?”她掏出手机一看,乐滋滋地打开菜单,开始点起菜来,“我要一份白蘑菇奶油培根意面,外加一杯白兰地。咦?关先生好像也是从刚才就坐在店里吧?你们怎么没赶他出去?区别对待,小心我投诉你们啊!”
关唯晨可算转过头,略略地瞥了她一眼,而后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牛阿姨淡漠地说:“今晚没有意面。”
“哦!那上一壶这个花茶吧,反正我也只是等人而已。”她说完合上菜单,从包里拿出粉饼和口红,开始补妆。
单钰博暗忖如果再不把这位强势的女士请出去,估计牛阿姨会大打出手,他正要开口,门口又传来了机械的欢迎光临声。
爆炸头女人从镜子里瞥见来人,乐得立刻跳起来,笑道:“哎哟!Ben,你可算来了!”
看到走进来的“女人”,单钰博像是被雷打了一道。他下意识地扶了一下额头,余光却发现自己的窘态已经被关唯晨看进了眼里。
“Maggie!”Ben远远地朝她伸出了手,踏着那双带着防水台的恨天高奔过来,和Maggie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想死你了!你可算出来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都快被Iris那个臭婊子烦死了,真他妈太贱了!超想整死她!”
Maggie瞪起眼,立刻拉着Ben开始狂吐脏话骂人。单钰博自己都被吵得头疼,更毋庸提关唯晨。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这两个叙旧的女人。
“噢!天!Clive!你怎么在这里?!”Ben马上认出了单钰博,手里的包大力一挥,扑到单钰博的身上往他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单钰博心里骂了一声,面上态度倒是挺好的,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们认识呀?”Maggie立刻坐到了关唯晨的身边,兴奋地问。
Ben笑嘻嘻地介绍:“这是Clive,北京来的留学生。我上个礼拜在酒吧里认识的。”他勾搭着单钰博的胳膊,声音软了许多,唉声叹气道,“那天你怎么走了?大家正玩得开心呢,我抽根烟回来,你就不见了!”
那天发生的事情,单钰博基本上都不记得了。听到他这么说,单钰博只好说:“太累,先回家了。”
“后来我每天都去那家酒吧,可再没见到你了。”Ben叹气,忙又挥挥手,向他介绍,“对了,这是Maggie,也是在这个街区长大的,现在在好莱坞混。前段时间不小心被警察抓起来了,不然你应该早就会认识她,她常来这家店吃东西!”
听到这里,关唯晨撑着桌面,缓缓地站了起来。
Maggie连忙朝Ben挥手,往关唯晨的身上使劲指。Ben不明情况,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忙道:“这位先生是谁?不介绍一下吗?”
单钰博尴尬地望向关唯晨。
“餐费先记账上吧。”关唯晨瞥了身边的女人一眼,绕开她那双又长又壮的腿走出来,对单钰博说,“你现在跟我走。”
他站起来问:“去哪里?”
“旧金山。”关唯晨看到他脸上的口红印记,皱起眉头,把他生生地从桌子里面拽了出来,“你不是又想看瓷器了吗?”
单钰博踉跄着走出来,不小心踢到了Ben,习惯性地回头跟他说了一声抱歉,又对关唯晨说:“我把围裙解一下。”
关唯晨看了他两秒,松开手,径直往门外走。
“你俩吃什么随便点,都算我账上,别追出来。”单钰博一边和这两位招惹不起的女士说话,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围裙解下来丢掉,往门外追去。
第47章
夺门而出后,才走了两步,单钰博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关唯晨。看到闪烁的车灯,他挠了挠额头,走上前去。
“先上车吧。”关唯晨没等他开口,自己先打开车门上了车。
单钰博站在车子前面,看着关唯晨坐在里面确认不了脸色的脸,只好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等他系好安全带,关唯晨便发动了汽车。
从店里出来前,单钰博满心想着必须得向关唯晨解释些什么,可等到坐进车里,开了一段路,他又觉得自己没什么需要解释的。眼看车就要开出街区,单钰博问:“真去旧金山?现在太晚了,开车得开很久。”
“乘飞机,我的飞机已经准备好了。”关唯晨目视着前方,语气冷淡地说。
单钰博疑惑道:“什么时候准备的?”
关唯晨瞥了他一眼:“你刚才问我,还去不去看瓷器展。我说不去了。”
“嗯。”单钰博当时还想着这周末要另外安排别的事。
他轻微地叹了一声,看起来只是像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我看到你失望了。在你收拾餐具进厨房时,我打电话叫了飞机。”
听完,单钰博没能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关唯晨说:“先把脸上的口红擦掉,很难看。”
经他提起,单钰博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留有口红印记。他打下镜子来看,果然是,顿时心里膈应了一下,忙找出手帕把口红印擦掉。好不容易擦干净,脸颊上还留着辛辣的痛感,他关上镜子,说:“那天在酒吧发生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喝得这么醉?”关唯晨轻描淡写地问。
单钰博想了想,如实说:“抽了大麻。”
他沉吟片刻,道:“你拎清楚,如果被遣送回国,不仅丢自己的脸面,还丢学校的脸面。”
虽然知道关唯晨说的有道理,语气上也没有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单钰博就是不想接他这句话。他望向了窗外。
尽管单钰博对这一带的街道还不算非常熟悉,可他到底还记得前往机场的路。很快,他看出关唯晨并没有把车往机场的方向开,但他没有追问缘由,而是望着窗外的路灯发了一会儿呆。他猛然想起一件事,下意识叫了一声。
关唯晨瞄了他一眼,问:“什么事?”
“我的琴还留在店里。”单钰博说完,看到关唯晨无动于衷,又说,“算了。”
车驶进了一个冷清的街区,从道路两旁的建筑物看来,应该离关唯晨的公寓不远了。但关唯晨在半路上把车停了下来,让单钰博下车。他莫名其妙,从车上下来。关唯晨甩手关上门,往街区的深处走。
大概走了五十米,转了个弯,单钰博看到一架单发飞机停在宽阔平整的大道上。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飞机旁伫立着一位金发的机组人员,他礼貌地朝关唯晨行礼,和他说了几句话。
关唯晨点头,回头对单钰博说:“走吧。”
“您开?”单钰博看他已经坐上了飞机的驾驶座,惊讶地问。
他理所当然地说:“我有驾照。”
尾随的机组人员在一旁说:“请放心,关先生有非常丰富的飞行经验。”
单钰博倒不是不相信他。他上了飞机,坐在后面。等机组人员也上了飞机,关上舱门,关唯晨开始和地面通话,单钰博才恍惚觉得自己说不定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飞机在短距离的滑行以后开始向上攀升,渐渐地,地面上的建筑物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不清晰,只剩下璀璨的灯光。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连这些灯光也变得模糊不清。
关唯晨选了一条能看到海岸线的航线,飞行高度不高,沿海公路在鸟瞰下显得细长而蜿蜒。单钰博看不到公路上是否有汽车在行驶,一切的风景都显得美轮美奂、高高在上,变成星星点点。
除了机体本身的机械声,机舱内只有关唯晨和地面确认航线方向和安全的对话声。单钰博望着遥远的地面上灿烂的光,听着他近乎冷漠的声音,这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让他觉得自己的心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从关唯晨的语句当中,他听到自己离旧金山越来越近了。飞机掠过了帕罗奥图的上空,他辨认不出斯坦福大学在什么地方。这一个月来,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对这个国家是如此陌生。
幸好,他并不需要在这里待太长的时间。可是,他又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来了。
“身体有不舒服吗?”关唯晨突然问。
单钰博回过神来,说:“没,比乘车平稳。”
听罢,机组人员笑说:“这恐怕是关先生开得最慢、最小心的一次了。”
“Richard,”单钰博想了想,问,“晚上住哪里?”
关唯晨回头瞥了他一眼,反问:“你还想住哪里?”
飞机最后降落在机场的私人停机坪,落地后他们没走几步路,便有汽车来接。
单钰博主动地接过钥匙,说:“我来开吧,你带路就好。”
关唯晨看了看他,没有拒绝,直接坐进了副驾驶座里。
一路上,单钰博始终不确定究竟是自己不愿意说话,还是关唯晨不愿意说话。但因为是单钰博开车,关唯晨一直向他说明着车要开往的方向,车内不至于没有声音。
开着开着,单钰博隐隐约约发现了不对劲。他在一个红绿灯前面停下来,扭头看向了关唯晨,不悦道:“关先生,您有什么不满就直说。尽管我提出了由我开车,可我毕竟不是您的司机,您没必要这么任性地让我一直绕路。”
“我任性?”关唯晨眯起眼睛,仿佛在试图确认他是不是说了这个词。
单钰博咬了咬牙关,忍不住道:“我是去了酒吧,那又怎么了?这是我的自由,您没有权利干涉吧?”
“我并没有干涉。”关唯晨说。
他的脑袋有点发热,张了张嘴巴,稳着情绪问:“那你生什么气?”
关唯晨说:“我没有生气。”
“你……”单钰博抓住方向盘,看到后面的车在催,只好踩下油门,过了一阵,他还是忍不住说,“你怎么这么幼稚?”
关唯晨皱起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幼稚?单先生,请你注意你的措辞。”
单钰博听他开始这么称呼自己,呵呵干笑了两声,不耐烦地说:“怎么不幼稚了?生气不承认,有问题不说,反而在这里生闷气,不是幼稚是什么?您还等着人来哄吗?”
“停车。”关唯晨命令道,“停车!”
单钰博踩下刹车,瞪了他一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关唯晨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有条不紊地说道:“单钰博,我来向你说明现在是什么情况。首先,我让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