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莫-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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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弋一笑,把正确答案告诉他。
听到这个纯粹搞研究的理科院系,单钰博顺口笑骂了一句。
“后来有一次我在新馆碰见他,他还跟我打招呼来着。可我老想不起他的名字。”周弋不理解地摇头,“小孩子一身名牌,看起来也不缺钱,找这种办法赚零用钱,真是不学乖。”
单钰博不惯于评论别人的生活方式,听罢只是耸肩。
两人一共要了两盘六十个饺子,竟然没有吃完。趁周弋把餐具送往回收处,单钰博找了个塑料食品袋把剩下的饺子打包起来,让周弋带回宿舍当下午茶零食。
天空还是没有要飘雪的迹象。
单钰博和周弋在食堂门口分别,一个去系馆,一个回宿舍。
原本只装了笔记本和两本书的书包,在从系馆出来以后,变得更加沉甸甸,单钰博打了个哈欠,格外想念宿舍里暖融融的被窝。唯一的不舒适,就是周弋的加湿器坏掉了,只要在房间里呆上半天,准能干燥上火。
单钰博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有生口腔溃疡的迹象,骑着车,掏出手机登录电商APP选购加湿器。路上没什么人,连过红绿灯,单钰博也是单手转的弯。
来到图书馆的门前时,他买好了加湿器,刚把手机放进口袋,眼底就窜出了一只小动物。吓得他连忙两手抓住了刹车,双脚落地,生生地在图书馆管理员面前停了下来。
年迈的猫咪异常镇定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两双眼睛,四只眼睛对视了几秒钟。管理员迈着优雅的步子跑上了台阶,头也不回地无情走了,留下还心有余悸的单钰博呆呆地站在原地,又过了两秒才想起要下车。
单钰博进入图书馆以后,再没见到管理员的身影。他还了书,又在馆藏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资料,转了两圈可算在一个光线不那么好的角落里找到了空座位,坐下来拿出笔记本电脑。
刚刚吃饱喝足的身体总是在午后特别容易疲惫,单钰博没写两行字,就开始犯困了。等到他好不容易强忍着困倦写完了案例分析,打了个哈欠,瞥见坐在对面的女生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单钰博想了想,也揉揉眼睛,把电脑合上,将书和电脑放到一旁,趴到桌面上打盹。
也许是快要到圣诞节的缘故,校园里不少地方已经添置了与圣诞节有关的摆设。比如早些时候单钰博去宿舍楼附近的超市买饮料,便看到摆在那里的圣诞树,还有又要趁着圣诞节大打情侣礼物促销活动的广告牌。
单钰博做了一个和圣诞节有关的梦。
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女生不知为何正在打围巾,脸上挂着耐心而甜蜜的表情,仿佛已经在昭示那是给心上人的圣诞礼物。
可在自习座位本就珍贵的图书馆里,这种行为无疑是遭到人鄙夷的,很快旁边经过的同学找不到座位,悄悄地和朋友碎语了两句。
女生听到了。她红着脸,很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着就要完成的围巾埋着头快速离开。
单钰博看她匆促离开,好奇地看向刚才那位同学。那不是别人,正是关呈术。关呈术看到他,马上皱起了眉头。单钰博愣了一愣,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当做与他不认识。
他把写好的案例分析检查了一遍,刚按下保存,电脑屏幕就变成了浅白色。文档提示着程序没有响应,鼠标箭头打着转。单钰博内心想着“不是吧”,连按了两下鼠标左键,弹出没有响应的提示框。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着,竟然选择了直接关闭。单钰博顿时醒了过来,猛地抬起头,正看到对面的女生惊恐地看着自己,是被他剧烈的举动吓坏了。
他揉了揉脸上的睡痕,看看自己已经睡了一个小时。打开笔记本电脑,确认里面的案例分析没有问题,他连检查都不想检查,直接往老板的邮箱里发。
一切完毕以后,单钰博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腿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图书馆管理员。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自己腿上的猫咪已经安然酣睡甚久,单钰博想要揉一揉它圆乎乎的脑袋和柔软的耳朵,可手指才碰到它的耳尖,又停了下来。
单钰博无奈地看着它,放弃了把小腿稍微往前伸一伸的想法。管理员的长尾巴垂落在单钰博的膝盖上,轻软得没有重量。他托着腮看了它一会儿,想到自己一时半会儿是走不成了,便翻开了刚才借到的建筑文集。
窗外飘了雪,残留着绿叶的枝干上有白雪在散落飞扬。这不是读书天,是围炉饮酒的时节。单钰博打了个呵欠,拿起旁边的手机收信息,看到新交了男友的梁恬提前秀恩爱的朋友圈。
他点了个赞。
没过两分钟,梁恬的消息发了过来,问:在?
单钰博没想到一个赞暴露了自己,只好回答:在。
梁恬告诉他,身在美国的姚晋弘听说他离开律所,很生气。她建议他最好还是当面和他好好说一说。
单钰博知道姚晋弘对自己来说,有着非常重的知遇之恩,但毕竟有些事情是不管感情多深都不能谈拢的。他想了想,问姚晋弘什么时候回国。
梁恬:圣诞节之后吧,他现在还在关总的庄园里呢。
单钰博心里哦了一声,对梁恬说了一声感谢。
第28章
农场送来当天的新鲜牛奶时,关唯晨正在琴房里谱那首一直没完成的新曲子。没过多长时间,Silvia再次前来,站在门口敦促他用早餐。
关唯晨放下手中的铅笔,没有回头,把十指放在钢琴键上试了一段新的音节。半晌,他从墙上的影子里看到Silvia还站在门口,便问:“Sophie呢?”
“夫人已经用完早餐,正在书房看书。”Silvia努了努嘴巴,露出一些不耐烦,说,“早餐的蔬果是清晨夫人去果园里采摘的,她吩咐我来叮嘱你赶快去用餐。”
手指在琴键上不着力地敲动着,他心不在焉地问:“Alex呢?”
“姚先生还没起床。”Silvia默默翻了个白眼,再次提醒,“Richard,你该去吃早餐了。”
关唯晨悄然地吁了一口气,起身时铅笔掉在了地上。他捡起来放在钢琴上,往琴房外面走,说:“叫Alex起床。”
“好。”Silvia跟着他走出来,说,“今早有一封从哈佛来的信,看字迹应该是Vanessa寄回来的。”
家里只有Vanessa会给他写信。关唯晨说:“送到餐厅给我。”
偌大的餐厅和平常一样冷清,并没有不久以前有人在此用餐的迹象。落地窗外能看到窗外宽阔的草地,晨露已经散去,阳光把草地上的露珠照得闪闪发亮。关唯晨看到父亲穿着拖鞋和晨衣,裹着大衣站在外面写生,他养的狗懒惰地蜷缩在他的腿旁。
“早啊……”姚晋弘打着哈欠,用睡意浓重的声音打招呼。
关唯晨回头看到他没换衣服,趿着拖鞋走进餐厅,问:“睡得好吗?”
姚晋弘兀自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又打了个哈欠:“还行吧。五点多醒过一回,后来睡着,梦到你了。”
“哦?”关唯晨走到桌子的另一端坐下,“梦到什么了?”
他咂吧咂吧嘴:“梦到你结婚了。”
关唯晨挑眉:“和谁?”
“不知道,不认识。”姚晋弘揉着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几米之外的关唯晨,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咧嘴笑了。
Silvia带着男佣推着餐车把早餐送进餐厅,分别摆放在关唯晨和姚晋弘的面前。和关唯晨面前的蔬菜瓜果比起来,姚晋弘的早餐则显得丰富营养许多。关唯晨没有马上吃早餐,而是用拆信刀拆开了女儿寄来的信。
信上提到圣诞节就要到来,校园各处充满了节前的气氛。她和她的好友在黑色星期五一起进城进行了一次血拼,买到了不少好东西,更重要的是经历了以前没经历过的事,字里行间都能看到她兴奋激动的心情。这将是她第一个不在家里度过的圣诞节,但丝毫看不出她的可惜和遗憾。信的末尾,她预祝关唯晨和祖父母圣诞快乐。
“这年头还会和女儿通信的爸爸,恐怕只有你一个了吧?而且还是手写信。”姚晋弘吃着全麦面包,调侃道。
关唯晨将信放回信封中,拿起叉子吃盘子里的水果,没有作答。
阳光照进了餐厅里,落地窗在地面留下框子的痕迹。盘子里装了五颗圣女果,其中一个关唯晨叉了两三次才终于叉上来,送进嘴巴里时,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上一回单钰博喂自己吃圣女果的情形。
他还记得当时单钰博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带着笑意,貌似很专注,其实心不在焉。
“你什么时候回中国?”关唯晨问。
姚晋弘喝了一口新鲜的牛奶,说:“过完圣诞节吧。真是不想回去,一堆糟心事等着我回去处理。”
关唯晨用叉子滚动着盘子里剩下的那颗圣女果,道:“糟心事每一天都会有,一直不解决,才会越来越多,变成一堆。”
“是了是了,正能量先生。”姚晋弘哼笑,“那是因为你能把迎面而来的每一件糟心事都解决,才会说得那么轻松。这大概也是你从上学时起就不受欢迎的原因。”
关唯晨挑了一下眉,拿起鲜榨果汁来喝。
姚晋弘感叹一声,说:“下午我得赶去罗德岛,陪那两个老女人过平安夜。——这真是一件顶糟心的事。对了,你的儿子什么时候出城?还待在城里?”
“平安夜当天再把他接过来。”关唯晨和他并不熟悉,也不希望他来到家里,跟家里所有人都冷脸相对。
姚晋弘扁了扁嘴:“你家那少爷也真是够糟心的。”
他淡淡地笑了一笑。
“我老妈昨天在电话里又絮叨我,说我就算不结婚,起码生个孩子,不然家业没人继承。”姚晋弘摊手,“我每次看到你那儿子,总觉得还不如死了以后把钱捐给中国熊猫。”
关唯晨吃掉了最后一颗圣女果。
“现在的年轻人。”他用食指点了点脑门,“这里,问题少的太少。”
关唯晨想了想,问:“那位单律师,很聪明也很从容,给人感觉并不像和他同龄的那些年轻人。”
闻言姚晋弘瞳孔放大,额头开始发红:“他?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你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他竟然趁我不在的时候,溜走了!”
关唯晨睫毛微微动了一下,隔着长桌问:“溜走?”
姚晋弘提起单钰博就来气,挥着手里的叉子说:“对,溜走了。辞掉了律所的工作,回学校上学去了,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中国有一个成语,叫做‘不识抬举’。他真是我见过最不识抬举的人!”
对于单钰博,关唯晨知之甚少。他没有调查过任何关于单钰博的信息,只知道他刚拿到律师执照不久,在姚晋弘的律所里打工。为什么会有回学校上学一说,关唯晨听得不明不白。他垂眸看着餐盘里剩下的胡萝卜,问:“怎么说?”
“以他的资历,研究生停学来我的律所工作,最多也就是个律师助理。我看他聪明又能随机应变,才给他机会接案子。当然了,我也知道他只是一时头脑发热不想上学了,要换个环境,所以跟他签的劳动协议只有两年的期限,而且并不是正式的合同,虽然有法律效应,却没什么强制力。给他个机会,他想走也行。”姚晋弘生气后,语速变得非常快,“但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因为那种理由跟我翻脸,翻脸还不敢认,非趁我不在国内的时候递交辞职信。偏偏他的身份解约不需要经过我这层同意,法务和人事放他走了。妈的,等我回去,非找他算账不可!为了个卖身的小兔子,连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了。回去读书?我看他读了研出来,还能不能进这么大的律所!”
关唯晨没有想到自己回国以后,发生了这样的事。这阵子姚晋弘利用休假的时间在他的庄园里做客,日子过得算是舒坦自在。平日里聊天,当然会说起工作上的事情,但像单钰博这样的角色,基本上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话题里,所以关唯晨也一直不知道他辞职了。
关唯晨和姚晋弘在大学期间相识,两人相交多年,他一直知道姚晋弘的脾气。姚晋弘很容易生气,但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旁人很难猜到哪一次生气是会被他记恨在心里的。
不过,关唯晨知道他这回受到的冒犯恐怕上了他的心。等姚晋弘把牛奶喝完,关唯晨问:“什么卖身的小兔子?”
“我在路边捡到的一个小朋友,说家里没钱,弟弟要治病,想求人帮忙。我把人包了。起初我没空搭理,给单钰博帮忙带着,谁知他俩处出感情来了。上回打球他赢的那五十万,你还记得吗?”姚晋弘挥挥手,表示就算他不记得也无所谓,继续说,“他后来竟然用那五十万跟我赎那个小孩儿!你说搞笑不搞笑?”
关唯晨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