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聲-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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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南钧看了眼掌心没他一指节大的小玉像,在他家里收藏比这大比这漂亮的多得是,但那些都没这小小的吊坠让他感到舒服。”不用还?”
“你一戴上就是你的了,还给我也没用。”
“那我不能要,这时间点你把这给我,应该是很珍贵的东西吧?”
方翊声静静看着那坠子。”对我来说,它纪念意义多过实用价值,这是唯一对你有用的东西。”
“情况有这么严峻?”
“我答应过陈燕亭就不能让你出事。”
“怕她剥了你的皮?”
“不是,我不怕她。”方翊声低低的说,他垂着眼。”这是不可违背的。”
卫南钧看着他,想从他表情中看出什么,可惜青年此时面无表情,他甚至没能从他眼中读出什么情绪。
“不会舍不得?”他扬了扬手上坠子。
“不会,那份心意我永远都记得,这样就够了。”方翊声重新抬起头,看着在大门口忙碌的工作人员。
“你很忌讳房子里的东西,里面的东西很邪恶吗?为什么?手镯那女孩你完全不怕的。”卫南钧问出了一直放在心底的问题。
方翊声抿抿嘴。”里面的数量太多了,而且他们有强烈的地盘意识,我怀疑你们能安全拍戏到今天,完全是因为他们看上了林广。”
“这只是猜测,或许根本就没事。”
“不可能,他们很凶。”他一旦靠近就会激怒他们,会有那样反应的鬼是不可能放过侵入者的。
卫南钧还想再问,但剧组的人已经招呼他上车,要出发上山了。
方翊声只能给他一个注意小心的眼神。
卫南钧将玉坠收进口袋。拍戏的缘故他不能戴上,就算戴了也会被导演要求拿下来。
毕竟之前的戏份中没有这条坠子。
方翊声见状扯住他,手指从他裤口袋勾出红绳,拉起他的袖子将坠子系在他手腕上。”戴上去才有用,你戏服是长袖吧,盖得住。”
卫南钧看低头将坠炼一圈一圈缠在他手腕上的青年,心底蔓生出很奇异的感觉。不仅仅是对这个能见鬼的男生的好奇,也不全是对他姣好外貌的动心起念,方翊声现在进行的动作触动了他,像是猫儿的尾巴轻轻拂过他最柔软的一块。
“要不要在山下等我?”卫南钧轻声问。”我让小刘开保母车,你在上头休息?我车子里有很多影片可以看,总好过待在房间无聊。”
方翊声抬眸看他,想了想点头同意。”他不用待你身边吗?”
卫南钧看着他专注仰视的眼神,忍不住微笑,克制住摸摸他脸庞的冲动,说道。”没事,他平常也没做什么。”
想了想,他又说:”你自己在车上行吗?”
两个男人单独在车上,尤其其中一个不是自己,这怎么想都有点儿不是滋味。
小刘还是上山干活儿吧。
“不嫌耗油耗电,我自己在车上没问题。”方翊声看了眼外面在催促的剧组,起身。”要就走吧。”
上了车,跟着剧组往山上移动,停在一个被整里出来的小平台,方翊声目送卫南钧往废弃老屋过去,剧组热热闹闹的,导演正大声说着什么,小年轻演员嘻嘻哈哈打闹着。
方翊声待在开着空调的保母车中,腿上一个大箱子里头全是电影,还有游戏片,他不禁疑惑忙碌不堪的卫南钧到底从哪儿挤出时间来享受这些娱乐。
第14章 思念…3
山上的天气不错,绿叶油亮蓝天如洗,没多久大伙儿就一身热汗,卫南钧上好一身狼狈的妆,几个饰演警察的小演员装扮好,看见他站在太阳下,纷纷对他招手让他到树底下遮荫。
卫南钧笑着摇头。
不是他不怕热不肯去躲凉,实在是在太阳底下他安心……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林广,那孩子的眼睛已经不知觉吊了好几次,他自己彷佛也察觉出什么不对,一直努力想压制自己身上种种不由自主,但外力所控,光靠他自己的意志力根本无从摆脱。
他只能躲在角落阴影处,借着脚疼身体不舒服为由避开了众人。也因他接下来的戏份角色是虚弱神经质的,与他此时形象相符,几乎可以说是还没演就开始像了,导演也就不来多这个嘴。
说不定他心里还乐得开心。
没来抓几个特写放上网络炒新闻已经算导演有良心了。
场景打理妥当,演员们纷纷就位,机械在最正确的位置同时开机,导演一声令下,一个长镜头给了通往老宅的山路。因为山路狭窄车子上不来,警察们脚步急促神色紧绷的上山,一停顿,入目的是满身是血的男人靠在大树下,衣服脏乱的青年神经质的跨在他身上,双手紧掐着男人脖子。
男人腹部血流汩汩,他虚弱得连挣扎都没有力气。
“干什么!停下!下来!”警察怒喝,两名警察上前扯下青年,其他人戒备着周围。”到里头后头看看!”领队警察下达命令。
青年跌坐地上,神情恍惚。
他应该要说什么的,但他看着林子深处,彷佛那里有什么勾住他的东西一般,就这样直愣愣看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导演耐心等待,最后忍无可忍喊卡。”小广,你怎么啦?早餐没吃饱还没醒是不是?”他口气并没太过暴躁。
林广依然没有回神。
所有人这时发现少年不大对劲,一同上前扶他关心。
警察装扮的演员苦笑着对卫南钧伸出手。”那小伙子是不是中暑了,我看样子不大好。”
卫南钧笑着藉他拉扯起身。这小演员他合作过许多次了,他当王爷,小演员当他侍卫;他当警察头子,小演员当狗腿子……相处的次数多,也能说上几句话。
“我看他得休息一会,我助理从旅店带了点冰酸梅汤,一块儿喝一点消消暑。”卫南钧轻声招呼,面带微笑。
没有人发现他只要到了现场,或者林广在身边,说话总特别轻,像是担忧惊扰什么一般,甚至他连话都不常说,与平常温和形象大不相同。
不过他是整剧组中份量最重的演员,怎么样也轮不到其他人说他的嘴,何况他只是安静点而已呢。
卫南钧下意识反手握紧系在腕部的吊坠,或许是天热,也可能是紧贴着肌肤,那块玉已经被暖热了,握在掌心温润得有些潮意。
那潮意,让他莫名感到有些冰冷。
林广的助理不停呼唤他安抚他,给他揉手揉胸,给他灌水,就像小演员猜测的,大伙儿也怀疑她是中暑了。林广是个单薄的青年,面白唇红,看起来就不是个阳光健康男孩,这几天的折腾让他累出病来也不是不可能。
这年纪的演员别说上体育课了,连学校一礼拜能进出一次就得偷笑,长时间待有空调的摄影棚,没有运动,体格纤细体力差,免疫力自然别想好。
他这样没人意外,更没人想他是不是撞邪了。
助理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林广,演员各自就位,方才的剧目再次循环一次,卫南钧感受到青年身上的体温,他有点讶异,照理说这样的体位在上者通常会靠膝盖撑着,没有特殊要求上方演员不会这么不要脸真坐在下位者身上。
林广现在就坐在他身上,冰冷的手按上他的脖子。
“……”这小鬼还好不重,要不导演没喊卡,他自己要喊了。
机械运行的细微声响在林子间响动,警察的怒喝声中,卫南钧敏感发现自己好像耳鸣了,他心咯噔了一下,从林广按在自己脖子的手掌间,彷佛有什么异常传递了过来。
冰冷、麻木,一种让人发自骨髓的冷颤,这感觉他并不陌生,剧烈的颤抖抽搐从内而外汹涌喷薄,于此同时林广的手蓦然缩紧,紧紧扼住他咽喉。缺氧让卫南钧下意识想挣扎,但麻木瘫痪了他。
他仰起头,瞳孔中看见蓝天与绿叶,可那些模糊了,夜色迷蒙,一片湿润的雾气拂过脸庞,树叶婆娑沙沙声,他偏过头,看见一群人笑闹着拂开杂草往前行。
“白志远你行不行啊!不是真怂了吧?”年轻有活力的声音回荡在这片黑暗阴森之中,白炽的手电筒猛然从一旁扫过,卫南钧抬眸看去,看见几个年轻人从身边走过。
被笑的男孩面无表情,他目光直勾勾看着老宅。
“喂!白志远,你干嘛啦?故意吓人是不?别以为我们会上当。”
男孩们嘻笑加快脚步,没将同学的异常放在心上。
卫南钧顺着青年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老宅,荒凉破败的屋子俨然另外一个模样,灯光温暖,大堂门开,里头一张深色木桌子,两条长板凳,桌上点着蜡烛,一个老太太玻ё叛劬Γ称谕赝虐字驹丁�
她招着手,慈祥且喜悦。
“囡囡回来啦,快回家来啊!”
白志远停下了脚步,笑闹声渐行渐远,像落入了水塘的雨滴,剎那消失无影,只剩温暖的家在召唤着他。
他走了过去,笑着挽住老太太的手,屋内还有个面容严肃的老人,看了他想训,但被老太太一眼瞪回去。
门关上了。
一家和乐,远行的孩子终于归家了。
卫南钧目光艰难地转向那群走远的孩子,他们像是忽然发现被取笑的同学消失了,吓了一大跳,吵吵闹闹的跑了回来,看见躺在老宅前的白志远,再大的胆子此时也没了,夜游没了,冒险没了,背着同学没命的往山下赶。
在卫南钧眼中,那孩子还在那儿,在门内,看着同学远远的走了,留下了他一个。
冰冷的感觉、麻木的感觉,像是潮水一样覆盖着他,卫南钧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怀疑自己是不是会死在这个地方,耳鸣像要爆炸一样,终于,人的声音像一蓬过份炽热的火焰在他耳边炸开,他重新听见蝉鸣、脚步声,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南哥!南哥!”小刘喊得像亲爹死了,人中被死掐着,卫南钧第一个想法是小刘该剪指甲了,第二念头是谢天谢地结束了。
艰难的转动眼珠,他轻叹了口气。”小刘,别掐了,再掐我得去整容了……”
小刘大松了口气,眼眶的湿意这才随着汗一块发了出来。”你吓死我啦南哥!”要不要叫救护车?你要不要紧,还是去趟医院吧?”
卫南钧摇头。
林广已经被扶到一边,浑身抖得像要散架,嘴里还不停哭声喃念:”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想这样做的!”
小刘想叫他闭嘴,但考虑到那还只是个孩子,只能招呼围在卫南钧身边的人。”先让让,让南哥喘几口气,别围上来!”
大伙儿听话的让开,这一让卫南钧的状况也显露在众人眼中,剎时,众人一片安静,无不盯着卫南钧的脖子。
那儿清楚的手掌印痕,林广是真想掐死他,可是……那手大,比林广的还大。
那根本不是人手的大小,像是什么长指猿猴似的,手指极长。
剎那,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头皮麻得所有人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导演干巴巴的声音传了出来。”休息,场务过来。”
卫南钧被小刘搀起时心里还在苦笑,这还大白天呢……可想想,林广不也白天被缠着吗,他顿时就平衡了。
到了一边休息,助理给他上药,掐痕很快会变瘀青,他可以预见这最后几个戏没快点结束,他脖子大概得敷面粉才能盖得过去,或许可以给他来点血淋淋的血浆做掩饰?
卫南钧觉得自己有点心大,居然这时候还能想这些。
他下意识看了眼手腕,那儿的玉坠子让他安心。
他想,他是信任那个青年,所以心才能这么宽。
不过那个白志远……是他跟着林广吧,为什么忽然对他出手了?他的目标不是林广吗?
卫南钧觉得自己心放得有些太早,不由得勉强自己再把心给提了起来。
这一休息就是两个小时,导演和场务神神叨叨的,助理们飞奔着从山下买了许多东西回来,悄悄放在了各个角落,导演执香到处祷念,显然他信了这个邪。
虽然封建迷信被唾弃了好多年,可在他们这行,这些仪式并没有消失,开机要祭告,到了山区得先探路先告知,碰到了如现在这样难以解释的事情,也是先拜个几拜,祈求在地居民高抬贵手莫要计较。
今天戏终究没能继续下去,两小时后下雨了,说变天就变天。
加上林广的状况很不好,他歇斯底里,若不是戏已经进行到最后,说不准导演真会换了他,现在导演看了他就堵心,一边觉得怪可怜,一边又觉得他不吉利,心里复杂得像是十颗不同色毛线球缠在了一块儿。
剧组收工,导演心里直骂娘,多耽搁一天就是多烧一天的钱,何况今天一点儿进度都没有。
当方翊声才看完第二部电影,就看见卫南钧在小刘搀扶下进了车子,脖子上还缠着绷带。
他不由得睁大眼。”怎么了?”
小刘是个自来熟,不过一两天,他早和方翊声混熟了──他单方面这么觉得。”别提了!那林广,不知道发什么癫,演戏演着居然就真掐了南哥,那力气青筋都迸出来了!”
卫南钧还没来得及阻止,小刘骂骂咧咧的把话都给吐出来了。
卫南钧对方翊声苦笑。”也就看起来可怕而已,大家阻止得很及时。”
“什么及时!南哥你当时眼都翻白了!你怎么不挣扎呢?你不疼啊?还是演戏演傻了?”小刘还不依不饶。”不行,我得和燕姐说,那林广再不清醒点,我让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