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师表-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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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临川赶紧爬起来，又伸手去拉纪橦，要不是隔着个抱枕，纪橦可真是会实打实的被他砸到。
纪橦顺着他的力道坐起来，就这么顺势盘腿坐到了地板上，伸出手臂丈量了一下沙发的宽度，忍不住扶额一笑：“啧，那些在沙发上做的人是怎么办到的啊？我们还没做什么呢就施展不开了。”
“地上凉。”宋临川没接他带着点颜色的话茬，强势的把人拉起来放沙发上，然后弯腰捡起抱枕塞他怀里，“别等了。回屋睡觉。”
宋临川说话从来就是温和有礼的，纪橦才不会就这么妥协，伸手拿了手机按亮看时间，打着商量道：“还有半个小时。我就等到十二点。都等这么久了，不能半途而废啊。”
宋临川难得强硬了一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不行。回房间去。不走？好啊，要么自己走，要么我抱你去。三，二……”
“等等等等……”
纪橦丢开抱枕，改而去拉宋临川，讨饶道：“老师，临川，真的就半个小时。我保证。”
宋临川看他确实认真，最终还是问道：“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零点？”
因为陈叔的影响，纪橦更重视的当然还是正月初一。元旦于他而言，大概就只是一个国家的法定节假日。宋临川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次这么坚持。
纪橦沉默了一会儿，宋临川见他不回答就伸手去抱人：“既然不重要那就回去睡觉。你平时睡这么晚我就不说你了，放假了还不早点休息，真当自己精力旺盛啊？”
“重要！”纪橦避开他的手，连忙点头，“很重要。”
宋临川不动了，就这么看着他等他解释。
纪橦深呼吸了一下，轻言轻语的：“这是第一次有人陪我跨年。而且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跨年……”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避开不敢看宋临川的眼睛，抓起抱枕就揪它的两角。
宋临川没说话，更没让纪橦知道他心里的复杂情绪。顿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卧室，不等纪橦失望又回来了，抖开一床被子三两下把人包好，手法之娴熟，跟个流水线上的包粽子工人一样。
他自己则坐到了纪橦旁边，妥协道：“就半个小时。”
纪橦愣愣的一动不动，许久才带着点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把我裹成这个样子让我干等半小时？”
宋临川看了看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让他从“粽叶”里出来，说：“要不，我给你讲几道题？”
纪橦：“……”
他暗自深呼吸了几下，开口却还是有点咬牙切齿：“讲！”
真是，段位这么高的宋老师原来也有不浪漫的时候。
宋临川讲的题是他看资料的时候看见的一些高考模拟题，考点跨度广，难度就有些大，但是特别典型。
纪橦原本百无聊赖的看着并不精彩的电视节目有些昏昏沉沉，就特别不想动脑，所以宋临川提出讲题时兴致也不高。结果这题讲了一半，纪橦越来越兴奋，还挣扎着伸出手来在宋临川找来演算用的草稿本上指指点点，分享自己的思路。
宋临川一边赞同他的思路，一边强势的抓着他的手腕又塞回去。纪橦不动了，亮晶晶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说完思路就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就差在脸上写上“求夸奖”三个大字了。
结果十二点到了，纪橦还是神采奕奕，一副“我还能来一套理综卷子”的样子。宋临川揉了揉眉心，连人带被子提溜到纪橦房间，将人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伸手盖住他的眼睛，道过晚安后拿走了纪橦的被子。
第二天纪橦还是按着生物钟起了床，宋临川正在做早饭，听见他走动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温柔的展颜一笑。
宋临川：“今天我有一个朋友要来，要在家里留宿，你把你的房间腾出来给他，你和我睡。”
“哦。”纪橦本是没有意见，去房间收拾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着宋临川开口：“为什么不让我和宋恺一起睡？”
沙发上目不斜视的宋恺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我玩个手机又没说话招谁惹谁了？
宋临川扫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宋恺，一本正经道：“他睡相不好，会打扰到你。”
宋恺：“……”真是亲爸。但还是不得不配合道：“嗯橦哥我睡相可差了，一定会打扰到你的。”
纪橦看着一唱一和的父子，也没有再说什么。
半夜，纪橦迷迷糊糊中感觉被人从后面抱住，忍不住嘟囔道：“干嘛呢。”
宋临川凑近纪橦耳边，温热的呼吸就顺着脖颈钻进纪橦衣领里，男人低沉的嗓音含着笑：“我也睡相不好，橦橦你包容一下？”
纪橦觉得自己该生个气以示尊重，但实在困得不行，随口哼唧了几句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宋临川难得没有早起半小时做早餐，见纪橦醒了，就凑过去商量：“睡得怎么样？要不就一直和我睡？嗯？”
这是想得寸进尺了？
纪橦没理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说：“我还有二十五分钟时间就要出门了。”
宋临川无奈，率先穿好衣服站了起来，说：“你先去洗漱。宋恺还在睡吧？把他叫起来。做饭来不及了，面可以吗？”
纪橦点头应允，开始穿衣服。见宋临川走到门口了，才缓慢的说道：“好。”
宋临川一愣，转过头来有些茫然的问道：“什么好？”
“你的第二个问题。”纪橦说完，又催促道，“老师，你再不去我就要迟到了。”
宋临川先是下意识的走向厨房下面，等水开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立刻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些刚睡醒的懵然，看着一直笑得开心的宋临川问道：“爸爸是收到什么新年礼物了吗？”说完就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纪橦。
纪橦一愣，他确实没想过送宋临川什么礼物，倒是宋临川一直记挂着那句“每个节日都有礼物”而送了他一只钢笔。
也该礼尚往来对吧。
宋临川看出纪橦的想法，温声道：“别想了。你已经送了我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纪橦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可是这个“礼物”，他也很喜欢啊。那么宋临川，真的好亏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陈叔并没有陪纪橦守过岁哦，他也有自己的家人的，唯一一次可能和他守岁还被纪橦妈妈打断了。唔，好可怜的橦橦。
送上一个小番外：
本来约定好三个人一起旅游的，无奈宋临川临时有事，实在没有时间，行程已经安排好了也不便取消，也就让纪橦和宋恺两人去了。
临行前，宋临川嘱咐了一句：“你别和宋恺住一间，晚上我们视频。”纪橦敷衍的嗯了一声，宋临川就觉得大概他是不同意了，也没强求，只是再多说了几句注意安全。
纪橦和宋恺到达时已经天黑了，就在早就找好的酒店里订房间。
现在并不是旅游旺季，酒店人不多，也就没有提前预定。
纪橦在柜台办理，宋恺凑上来，好奇道：“诶你怎么要两个单人间，多浪费啊。”
纪橦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你睡相不好——身份证给我。”
宋恺：“……”还过不去这个梗了是吧。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清晨的窗户上布上一层浓浓的雾气，瞬间化身成了一块块磨砂玻璃，带着点逼人的寒气，却隔离出教室里一片温暖。
秦雪打了一个呵欠，然后强撑着精神继续刷题，做到一道少见的题，就头也不抬的开口说：“考你，培养细菌和霉菌的最适温度和时间分别是多少？”
王孟希正在做有机大题，一心二用的结果就是刚被郑恭讲清楚的题又不会了，对着一片从来没见过的奇奇怪怪的有机物结构简式欲哭无泪，正好秦雪问到这个问题，王孟希没回答上，她有些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叹息道：“就我这个水平还考什么大学，干脆去新东方学做菜好了。”
秦雪先公布了问题的答案，然后抬头看她，推了一把自己的眼镜，更重的叹息了一声：“而我连新东方都上不了。”
王孟希耸了一下肩，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眼神看了秦雪好一会儿，最后又叹息一声。伸出笔戳郑恭的背，让他再给自己讲一遍。
元旦过后，一诊考试的时间就越逼越近，二十六班被学校寄予厚望，最近的学习风气愈加浓厚。只是过满则亏，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太浓厚了，就变成沉重了。
自习课上气氛紧迫得不行，就像大战来临时的战场，黑云压城，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林书华左手撑着额头，右手转笔，跟和谁较劲一般死死盯着自己的练习题，眼中杀气腾腾，若是被军训的教官看见定要夸一句“好！”。
当时他为了在韩清雨面前争一口气，拼死拼活的认真学习。面子是的确挣到了，结果韩清雨一意孤行的认为林书华就是那种平时不好好学习，考试一鸣惊人的学霸，加上二十六班这一圣光的加持，这种想法根深蒂固。从此，韩清雨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来问他。
弄得两个人的约会完全转变成了学术研讨大会。当然这也是有好处的，上次他们单独坐一起“谈情说爱”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闲来无事瞎转悠的段兴义，然后被这位德育处主任用一种“我们学校的学生真是热爱学习”的慈祥目光注视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头微笑着走开。
可是为了回答韩清雨的问题，林书华只好继续拼死拼活，还得为了维护韩清雨强行给他安排的人设装作不屑一顾的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认真学习。
他以后再也不说恋爱中的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真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二十六班的各位同学都还是认真备战着这个正规的一诊。
一诊考完就是寒假，寒假学校没有安排补课，目的是让压力越来越大的同学们好好休整一下。
宋临川身为管理教研工作的副校长，拥有一诊成绩的第一手资料。这时的成绩还没有按照班级分出来，只是按照总分从高到低排了一个全年级的成绩表。
好在纪橦成绩好，他在第一页就找到了纪橦的名字。
年级十六名，单看名次是纪橦考得最好的一次。一诊的分数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加上题目的难度，所以分数的参考意义不太大。重本分数线还没有划出来，按照行远中学历来的重本上线率，纪橦的成绩大概超出重本线一百三十多分，继续保持的话上一个985大学应该不在话下。
纪橦的进步和优秀让宋临川显得高兴，笑着问纪橦喜欢哪所大学，还罗列了不少以他的成绩可以争取一下的高校及其王牌专业。
纪橦一直沉默的听着，任由宋临川说得高兴，他却不带笑意的微笑着，微微垂着眸子不与他对视，不给宋临川看见自己意味不明的眼神。
见他一直不答话，宋临川伸手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跟讨好一只猫咪一般，柔声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还不够？你的成绩真的很好了，别把眼光放那么高，不是所有人都考得上全国数一数二的那几所大学的。而且你再进步一点的话也是有机会的。”
“不是。”纪橦抓着他的手放下来，“我……没什么。真的。就是……就是学习这么忙我没想过这些。”
宋临川反手握紧了他，虽然觉得纪橦状态不太对，但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天发生的事，实在想不清楚他有什么好低落的，也只好接受了他的解释，安慰道：“再坚持一下，也就还有四五个月，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纪橦点头，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忽然听见宋临川惊喜道：“一诊要颁奖的。理科前二十，文科前一十五。”纪橦一愣，忽然就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当时就是在学校的主席台上，宋临川将奖学金递到他手里，微笑着说：“继续努力。”
那个时候对宋临川没有什么了解，全凭这第一印象。年轻，帅气，绅士，温和。而如今，宋临川是表里如一的温柔，却又有着细微的不同。他可以做到举案齐眉的谦和，也有在节假日精心准备礼物的浪漫，有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体贴，时不时又会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
或许童年时的孤寂，都是为了换来这人的陪伴。仔细想想，也挺值的。
宋临川应该也是想到了那一天，笑着说：“那个时候你们刚入学，穿的军训服。你们是十个人一组上来领奖的吧，加上你我总共颁了五个人的奖。你们那个军训服那么大，哪穿得出英姿飒爽的样子啊。可就你穿得最好看，当时看着你我就在想，这个人长得这么帅，追他的人肯定不少，早恋的几率一定很大。”
“结果你还真的早恋了，还是和我。”宋临川温柔的笑着，“那个时候谁能想到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