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会被自己帅醒-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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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弈舟宽心般笑道:“好,我们后会有期。”
陆无一点头,“后会有期。”
阿葵帮陆无一解了盅毒就没有继续留在中原的理由了。而澹台寻雪也跟傅弈舟辞行,说要和阿葵一同回苗疆。
纵然傅弈舟万般挽留她也去意已决。她有她的职责,傅弈舟也有傅弈舟的职责,固然相隔甚远,但只要他们心里都有对方就足够了。
成为神婆的阿葵没了以往的任性,也明白了自己的职务。她虽十分不舍陆无一,还是与陆无一挥手作别,与澹台寻雪会合后就一同赶回苗疆。
千里相送,终须一别。不知此一别又何年何月可再相见?
五年后——
深冬寒雪天,吐气成冰。这一日下了整整一天的雪,积雪都堆得厚厚的,踩在上面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声响。青石街道也被白雪覆盖,有孩童在角落里堆着雪人。长街漫漫,却鲜少行人。
陆无一裹紧了身上的墨色披风,散开一袭乌发,快步走进面前的那家客栈。
关上门所有寒气都被隔绝在外面,陆无一觉得温暖了许多。店小二识趣地迎了上来:“客官里面请,是吃饭还是住宿?”
“我约了人,地字一号房。”陆无一从厚重的披风里抬出一只手,丢了些碎银给店小二。
店小二果然识时务,忙侧身招呼陆无一:“客官这边请,小的来带路。”
陆无一颔首跟在店小二身后,沿路观察着客栈里的情况。客人并不多,只有一两个人静静坐着自顾自喝酒吃食。
小二把陆无一带到地字一号房,便道:“到了。客官如有吩咐,尽管叫小的过来。”
陆无一点点头,目送店小二离开后才推门而进。
傅弈舟早已等在那里。桌上烧了温酒,炉子的炭火也烧得正旺,似乎是刚添的木炭,偶尔还发出噼哩啪啦的声音。
陆无一关上门就觉得一室温暖如春,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他脱下披风,傅弈舟就眼明手快的起身上前接过挂好,将他迎到对桌:“我已经煮好了问香,快喝些暖暖身子。”
陆无一闻言端起晶莹剔透的酒杯饮了一杯:“果然还是此酒最香醇,喝了五年也不觉得腻。”
傅弈舟接嘴道:“阿一做的‘永结同心’我吃了五年也没觉得腻,毕竟这道菜让我明白了阿一的心意。”
陆无一面色一红,顾左右而言他:“我来此路见到梅花开得正好,下次一起去赏花饮酒。”
“何需下次,我现在就可带你去赏花饮酒。”
“傅盟主日理万机,我可不敢打乱你的行程。”
“怎是打乱?我们不是已经约好每年都见一见聚一聚么?我也履行了不再为难斗月教的承诺。哪怕你我身份依然有别,你与我却都是真心相对。”傅弈舟握住陆无一拿着酒杯的手,含情脉脉道。
陆无一别过脸:“谁与你真心相对了?自作多情。”
傅弈舟弯弯倾身,吻了吻陆无一的脸,戏弄道:“既然是自作多情,阿一你脸红什么?而且我们每次见面都会行房……”
陆无一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向傅弈舟的腿肚子:“闭嘴,喝你的酒。”
傅弈舟见逗弄得逞,便心满意足地坐回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已经五年了。陆姐姐还好么?残影又如何?”
“缺云对她很好,过得很幸福。残影毕竟是斗月教的人,要想和莺儿双宿双飞仍有难度。不知雪姨又如何,身体还好么?”
“她身体尚算硬朗,时长写信与我聊天。罢了,难得与你相聚,不提他们。你就好好准备准备,明日我们便去赏花。赏完花之后你想去哪里?”
陆无一略一沉吟便道:“听说不咸山的雪景甚是好看,不如就去看雪景吧。”
“好,无论你去哪里我都奉陪到底。”
天涯海角,与君同在。
——全书完——
第76章 姐妹
故地重游,望着盈盈湖水,华阁高耸,绿湖中数叶轻舟泛将,舟上或坐或站众多素衣女子,正齐声歌唱。
方心玉站在船头望见此情此景,万般心绪浮上心头。
缺云从船舱中行了出来,将一件素白的披风系到方心玉身上:“初春才到,小心别着凉。”
“我并不冷,只是离得越近,心里越五味陈杂。”
“锦妹,现在掉头还可以。”
方心玉望着缺云青衫落拓的模样,苦笑了一下,柔声道:“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我不会掉头。”
“已经十年了,怕早已物是人非。”缺云抬手轻柔地为她抚平鬓边的碎发,宽慰道。
方心玉的美貌仍不减当年,随着年岁的增长还添加了几分的风韵妩媚。只是仔细看的话,她眼角已然有了幼小的皱纹,鬓边也隐隐约约看到几根银丝。
经历过纷争的两人都深有感慨,斗月教与武林各派能相安无事十年真是太好了。
只是现在很多时间都只听到人说缺云上辈子积了德,这一世才能娶到这么一个人见人爱的貌美尤物。更令人钦羡的是两人还育有一儿一女,成了斗月教的美谈。
大概是膝下有儿女,此时的方心玉并未带着曾经从不离身的翡翠烟斗。
“从来我答应过滕兰一定会回来的。”船悠悠而行,一如方心玉此时的心境。她低下头,轻笑着说道。伸手帮缺云摆正腰间别着的铁扇,思绪却已经不知飞向哪里。
缺云望着眼前如同仙境般的奇妙景色道:“原来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一切因缘际会也是由此而起。”自他与方心玉成亲之后,管得陆无一少了,话也不如从前的多了。
“是啊,我与无一也是在此相认的。说来他人又去了哪里?”
“能去哪里?还不是又被傅盟主拐了去。我看没个十来日都回不了斗月教。早让他做决定,一年又一年,他到底想拖到什么时候?江湖都有不少人传他与傅盟主……”后面的话缺云说不下去,干脆顿住。
以前陆无一是教主他是护法,再怎么担心也只能动动嘴皮子。如今不同了,他不仅是护法,还是陆无一的姐夫,说话的分量自然与往时不同。
方心玉知道他后来的话是指什么:“无一也有他的考量。或许等斗月教有了新教主,而弈舟也卸下武林盟主的重担,他们就能从此携手江湖,四海为家,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但愿如此吧。只是残影又被空山派那大小姐掳了去,教主之位怕是暂且都要由无一担着了。”
方心玉会心一笑,微微颔首。小船已经近到跟来,缺云又道:“焚玉楼不留男子,那我便送到这儿了。你早去早回。”
方心玉回了一声好,准备起行时缺云又忽而拉住她的手腕:“记住仙儿和玖儿还在教中等你回来教他们习字。”
方心玉重重点头,“我记得。”
缺云才不舍的松开手。
其它小舟上的女子已然发现了他们,又认出方心玉来。有的急急忙忙撑着小舟前来,有的往高楼驶去向内通报。
近到楼阁,方心玉看着门匾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三个字,百感交集。她由着几个年轻女子迎进楼里。
汉白玉雕花柱,玳瑁半月轩窗,紫檀案,彩锦垫,四角兽首铜炉烟气萦绕。这番景象一点都没变。还是她离开前的样子,到处透着绚丽夺目的奢华。
彩色轻纱幔账层层递进,迎风飘舞;璎珞珠帘垂下叮当作响;穿着素白衣裳的女子在轻纱幔帐中有序走动,巧笑娉婷,如同天外飞仙。
真好。
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从前。回到与滕兰一起在这里引那此好色之徒前来又联手惩治的时候。
这时有数名女子快步奔来,向她施礼后便满眼泪水,向她诉说十年未见的想念。方心玉受到感染,也跟着落泪。她一边抹去眼里的泪一边询问滕兰的所在。
众人一听滕兰之名,皆面色苍白难堪,欲言又止。
方心玉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安。便问:“楼主她究竟在哪里,过得如何?怎么你们这副模样?”
“楼主她……”其中一女子犹豫了片刻才回道:“楼主她三年前病重。药石无医,已经……”
“已经怎么了?”方心玉心腾地一股禁脔,拉扯着疼痛,声音也发起颤儿来。
这时从层层递进的彩色轻纱幔账中走出一人。她生得漂亮,眉眼是写不尽的诗意,红唇微挑,看年纪才十七,八岁。穿一身大红广袖云裳,眉间描着琼花花钿,怀里抱着一把桐木古筝。
她缓步近到她们跟前,接下方心玉的问话:“滕楼主已经谢世,尸骨就埋在焚玉楼竹林小馆的后山。”
方心玉怔怔看着眼前这位华装女子,心神恍惚,好半天都未回过神来。良久,她才动动血色尽退的唇,假装振作:“你是……”
“我是新上任的焚玉楼主,邝芸珊。我常听滕楼主说起方副楼主的事。她一直都在盼着你,还笃定的说你会回来。可惜她临终时你都未曾回来。她说,生平最大的憾事就是到死都未能与你再见一面。”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重重敲击着方心玉的心脏。方心玉忽然觉得有一股寒意自脚底往头上窜,怎么捂都不捂不热。
邝芸珊也像想起了难过的事情,牵强一笑,便道:“方副楼主去看看她么?难得回来,不如住几日与她好好聊聊。”
方心玉攥紧了手心,沉默良久才僵硬的点点头。
邝芸珊转头吩咐道:“月儿,去为方副楼主准备厢房。方副楼主,我正欲为滕楼主弹弹曲儿解闷,方副楼主要一起么?”
方心玉点头,幽幽道好。
方心玉与邝芸珊一同来到竹林小馆的后山。那里立着两个墓碑,一个是滕兰的母亲,一个是滕兰。
方心玉在滕兰母亲的墓前磕了两个头,才侧过身抬手抚上滕兰的墓碑。她有许多话想告诉滕兰,喉咙却像咽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颤抖着双手描摹滕兰的墓碑,眼泪又止不住落下。
幽幽琴声响起,平缓中带着丝丝哀愁,仿佛向人诉说着什么似的。天空这时忽然变脸,渐渐阴沉,竟下起了毛毛细雨。
方心玉像是没有感觉到般缓缓,而轻柔的从带来的篮子里取出果点,酒,香烛一一摆好。她斟了一杯酒倒在墓前,终于能好好的言语了:“对不起,滕兰。我……回来晚了。”
方心玉又倒了两杯酒。一杯自己饮下,一杯敬黄土:“滕兰,你是我最亲的人这点今生都不会改变。来世,我们再做姐妹。”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看了一个电视剧,就想起了这对姐妹。我还没有仔细交待好,于是就写了这么一个番外。希望她们来世有个好的结果。【书包网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