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合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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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谢谢”谢安对着名单仔细看着,果然在一群人里面发现了肖行一的名字,旁边还有备注,一个系一共300多个学生
有备注特别显眼:
检验(303)转临床医学(101)顾学泽
护理(504)转临床医学(101)杨仙
口腔(607)转临床医学(101)肖行一
居然转专业了。
谢安开始有点心塞,想起高考的时候为了看分数线,划了几天专业分数线的志愿本,肖行一的分数很优异,要选好的专业也错错有余,但是因为他坚持想学医,谢安考虑了很多综合因素,并和肖行一谈了关于夜班,收入,未来发展的利弊,在他认为已经意见统一的情况下,选了口腔科。
谢安觉得以肖行一的学习能力,加上口腔就业的前景,后面工作资金都会水到渠成的,而且口腔就算不进大型医院,技术好自己开诊所也大有人在,混的再不济的私人医院也有可观的收入,是个性价比高不愁吃穿的金专业。不用像临床那样长周期也不一定能有对应的回报。
大概长辈永远都不会了解孩子的想法。
谢安沉默的坐在一旁,等待着这个与自己规划“背道而驰”的孩子回来。
他,会怎么解释呢?
第6章
肖行一去楼下顺便续了新学期的宽带,上来前看到谢安和室友似乎在聊人生。他对这种场景不陌生,从高中住校到大学住校,从他个子还不到谢安的肩膀到现在比谢安还微微高出那么些许,每年住宿谢安都会比他先一步了解他的室友。
肖行一差不多站在了空出他们一米的距离,观望室友电脑屏幕上的选课网站,谢安马上转过身,带着审问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压下了无奈和愤怒,语气中带着些不可思议“你怎么转了临床?放假的时候怎么没提前和我说?”
肖行一看着他步步紧逼的目光,心里不由的有点胆怯。
要说,因为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回应我的每个问题和回答,所以想更接近你一点,学你学过的书,走你走过的路么?
这些心里的想法随着成长越来越清晰,情绪暧昧而且小心翼翼,以至于最后做出决定后甚至都没想好怎么说出口,肖行一勉强稳住了思绪,眯眼笑着回他:“我还是觉得我比较喜欢临床,虽然辛苦点,但是有挑战性,这不是还有你把关么。”
谢安的脸色可没那么轻松:“那你可有的忙了,读书也有的读了,以后读完研究生还要规培,不到30岁没个头”
肖行一好声好气温柔的说“我知道,周期会长,我做好心里准备了”
谢安不依不饶:“工作的时候上夜班也要看书,还要准备考核,好一点的三甲医院都要博士,临床就是疾病集中区,指不定你还没有治好他们你先病了”谢安眉头一紧,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做医生也需要过硬的身体素质,大部分时候都在各种细菌病毒里来来去去,值几个夜班身体素质也容易不好,他虽然热爱治愈病患带来的成就感,但心里并不情愿肖行一去吃这份苦。
谢安隐约知道肖行一这样决定多数是有自己这个“榜样”在的原因,感动于自己能给他潜移默化的影响力的同时,也埋怨他一声不吭的把之前的安排都推翻。
“我会注意身体的,你信我,今年的体育课我都没落下”肖行乖巧的回应谢安的不安,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张一卡片“嗯……我打算去办个这个,学校旁边新开的,有几个学长也在哪里”
谢安的目光随着肖行一的话看向他拿过来的卡片
“……”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游泳健身,了解一下!xx健身房,新生优惠,30一次,400包年,从此大学不颓废,不虚度!
谢安心里五味杂陈,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肖行一是真的打算去还是为了安慰他,拿出不知道这个什么时候收的小卡片,叹了一口气,“你同学在选课了,你今年应该要多修几门基础课吧,也来看看吧”
肖行一松了一口气,对上谢安的目光瞬间笑了开了,整个人凑了过去,左手轻轻勾上了谢安的肩,紧挨着谢安,和谢安一个姿势弯着身子凑在了电脑面前。
章程宇默默听着他们说完,甚至熟练的又吃了一把鸡,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说不出是像暑假里他妈教育他,还是像他妈教育她爸。
而且有一种会殃及池鱼的敏锐感,听到他们说起自己,便秒速切换了选课页面。
大二的课程大部分还是基础课,但是肖行一的学校因为实验室比较完善,会在提供一些下学期的必修课给想提前学的学生,以便有想做科研的学生后面能留出整块空余的时间专心做研究一下。
章程宇扫了一眼就把课程都选满了,顺便把下学期的内科外科都勾√上去。他余光撇到肖行一笔记本还躺在书包里,没来的及拿出来,起身让开了位置
“我选好了,这个网络时好时坏的,你们要不在我的电脑里先选吧”
“谢谢”
“麻烦你了”
肖行一坐在了电脑前,退出章程宇的账号后输入了自己转系后新的学生证号,简单设置了密码后,选课界面便顺利打开,谢安没坐在他旁边,略带压抑感的站在他背后,肖行一都不用回头从脑袋后面可以感受到他对着电脑屏幕笔直冷漠的视线。
果然还谢安想的一样,选课界面比同寝室的同学多出了整整一排,生理学,医学免疫学,病理学,局部解破学,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慢慢紧缩的眉宇在看到肖行一毫无波澜的点了全选以后拧的更僵硬了,迟疑了一下,一只手揉了揉肖行一的脑袋,闷声道:
“你别把下学期的课选了,先选基础课,生理病理,解剖,免疫,生化,如果还有时间再加一门诊断学,差不多了,病理生理是所有病的基础,先打好基础。”
肖行一忽的顿住,因为感受到了他手掌的温度,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于是顺从的把谢安说的几个勾上,把剩下的剔除了。
“好了”在确认提交了选课后,肖行一转头笑着对上谢安的视线,脸上写满了我听话,求表扬。
本想不露声生的严肃对待肖行一,耐不住谢安的眉宇已经舒展开来,他的严厉和刻意生气最后只是变成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叮嘱,语气也渐渐变得柔和:“生理和病理在临床上很重要,所有的疾病都要从最开始的生理和病理上找源头,生化会很难,多看几遍才能理解,还有放假的时间好好休息,功课多就不要去打零工了”
“好!我知道!我会的!”肖行一看似乖巧的声音微微上扬,有种隐隐约约的得意感
谢安心里已经无可奈何的向这个大学生投降,他环顾了寝室一圈,又顿了顿,走之前低声说道
“我回去了,下次回来前记得联系我,来接你”
“好”
肖行一目送谢安离开,直到寝室门完全挡住他投在谢安身上的目光,空气里弥漫的厚重的安心感也随着谢安的离开慢慢稀释,最终他收回目光,开始研究课表具体上课时间。
旁边章程宇已经爬到了上铺,躺了有一会了,犹豫了一下,等谢安走出门后,还是问出了口:“那个,肖行一是吧?”男生之间记名字大概就扫一眼别人课表的功夫。
“嗯?你是章程宇”
“……那个,我比较好奇,刚刚那个是你……?”
下铺课桌过了很久都没声音,章程宇感觉肖行一没听清楚,要么懒得回答他,也没什么反应,于是惺惺的又开了一局吃鸡,看来室友是个高冷的学霸呵。
正当他打算把游戏外放开大点,感受氛围时,他听到了下铺带着点俏皮语气的回答
“家人”
“什么?”章程宇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这不是废话么,家人谁不知道,问题是家人算是个称呼么?那那些年爸爸的爸爸是爷爷,妈妈的妈妈是奶奶,不对,是外婆,不是都白背了么?
“嗯,家人”章程宇听到肖行一第二次的回答依然有点开玩笑的调调,但是声音却很清楚,似乎有种溢于言表的坚定。
他从上铺探下头,正好对上肖行一的视线,认真而温柔
“是的,家人”
“……”妈的,不问了。
第7章
开学后的课程满满当当,局部解破学实验课,学校尸体一共就2,一男一女,年代久远的尸体肌肉基本上干瘪的缩水成薄薄的一片,连福尔马林的味道都稀释很多,即使是这样,这2具尸体的地位依然不可小觑,解剖课的老师一进教室就把围在尸体旁边的拿着几根骨头在对着自己的手臂比划的同学呵斥并制止了,用直白的方式告知了尸体的价格以后吓退了手欠的同学。
实验室里一个班的同学都站着,已经围着尸体从里向外3圈了,站最外面排的搬来了凳子,半跪在凳子上“眺望”。
很多电视剧里的新鲜尸体,在一些学术性比较强的学校还是有的,根据解剖老师回忆,甚至他读书的时候也还有,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反而时代越更新资源越少,放到学校里,尸源少了。放到社会上说,到实习,现在的大环境下,实习生动手的机会也少了,病人的保护意识和不信任感越强,带教的老师也不敢放手让同学去做。
解剖课老师不免唏嘘的对同学说:“我们那时候,腰穿胸穿全部都带教老师直接让病人身上穿,直到有感觉为止,当然以前的病人也和现在的不一样,你们有机会还是要练一练,模型上多熟悉熟悉,我们现在资源有限,后面20-40号的先跟我来,20号前面的同学在去对面教室看视频,等会好了换你们”
肖行一和章程宇学号都排在前面,便一起去了对面的教室,放视频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大教室,投影仪里放着《Anatomy for beginners 德国解破学入门》的纪录片,一部一直作为教课级别的典范存在的教学视频,由德国海德堡大学解剖学研究所John Lee教授和 Dr。Gunther von Hagens 博士教授讲解整个人体的整个解剖过程,内容分操作演示,分干尸解剖和真人模特演示,以及现场提问。
视频里的现场解剖采用的是未经处理的尸体,新鲜程度较高,组织间粘连很少,器官的柔软度和灵活性都比较好,由于视频的时间很少,解剖速度快,尸体的利用率很低,解剖的过程显得格外简单粗暴。
视频里的教授开始拿锤子开始敲击一侧的颅骨,并贴心的解释自己正在做事,“right,it looks like a little bit grace,but whole wordle do it everyday,all anatomies so” (这看起来有一点暴力,但是全世界每天都有人这样做,所有的解剖学家……)
为了保证脑组织的完整性,一侧的手术剪的敲击力完后,教授换了一侧均匀受力,“叮叮叮”凿脑壳的声音像极了路边修路的开地缝的挖土机
“brian is dfficult ogran to expose,because its hide away inside the bones cavity ” (大脑是一个不容易暴露的器官,因为它容纳在颅骨构成的颅腔内)
“now i need a chainsaw,we dont have enough in front”(现在我需要用一下电锯,前面我们用的不够)
不再满足于轻柔的手术剪,教授让助理拿来了电锯,“滋滋滋滋……翁翁……”
“……”
章程宇看的开始头皮发麻,感觉锯子开的不是尸体的脑壳,像砍在自己脑壳上,课看的感同身受的不止他一个,旁边肖行一似乎也微微皱眉,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不适的表情,可能电锯的场景太过提神醒脑。
然而,这些不适感很快就在教授把脑组织连着脊髓完整的取出后变得麻木了,电锯声陆陆续续参差在视频里,肖行一很快回神,专心辨别解剖下来的组织和器官。
这一课的视频主要讲运动系统,涉及的面却很广,把和运动系统息息相关的神经系统也包含进去了,切成厚片的大脑对应的中枢神经部位,神经元支配的肌肉范围,运动神经的反射弧,这些复杂的名字在肖行一笔下生动的扭曲成一群只有他自己看到的懂的字。
事实上,在视频完全放完后,肖行一看着自己做的一些图和笔记也是有些踌躇,虽然为了加快速度速记笔记,肖行一会偶尔也会试着用一些英文缩写替代听到的词,但是回头看还是一部分自己写的内容,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的想表达的意思,这让他有些挫败。
旁边的章程宇没好到哪里去,前半节课的书本的页面上字迹端正,中英文具备,后半节课的书本就只能看到零星的几道划线,示意这节课的内容到此一游。
放映结束,老师也准时出现在了教室外,“好了,这边学号前20的和我来,刚才去过实验室的同学到这里看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