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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从今-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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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内心有一边在劝诫他远离,另一边却向祝逢今交予信任。
  厉老三在厨房做饭。
  老三这个人看着高大粗鲁,照顾人却是一流,这会儿他脱了外套,一身发达的肌肉结实地撑着衬衫。他买了几条鲫鱼来煨豆腐,期间没事切了个蓑衣黄瓜;牛肉和洋葱一起快炒,口味是黑胡椒略加一点甜。
  祝逢今盯着瓷碗里的汤,耳边有阵阵吹风机发出的噪声,不一会儿便停了,正好老三的清炒铁棍山药也出锅,等他端上桌时,厉从也换好了衣裳。
  尺码倒是合身,姜黄色的高领毛衣很抬肤色,裤子是灯芯绒的,颜色偏深。这小子比例不错,个子不高腿却挺长,长裤裤腿稍微短了一点,露了小半截肤色还算健康的脚踝。
  他站在那里,如果再高一些,热情一些,就是年少时候的厉演。
  祝逢今到底是能分清父子二人。
  他没有盯着厉从看,只是让小孩过来。


第05章 
  三只碗,两大一小,祝逢今的重一些,这样在桌上不容易乱跑。
  厉老三备了三双筷子,两双在自己那边。左手不是祝逢今的惯用手,在右手没法抬起来的情况下,吃饭显得麻烦。一双专门给祝逢今夹菜,放进他碗里的鱼肉也是选的刺少的腹部,另一双老三自用。
  汤和蔬菜都是给祝逢今准备的,调味清淡利于入口。牛肉炒得鲜嫩,味道小孩子也会喜欢。
  如此细心周到的照顾,让厉从觉得这个人也许真的只是长相凶了一点。
  厉从专心地将碗里的鱼肉剔下,可鲫鱼实在刺多,他怕被卡住,吃得很慢。
  祝逢今吃的是现成的,他没什么胃口,舀起来的汤奶白浓郁,上头撒了些切得细碎的小香葱作点缀,不必过多品尝就明白其中鲜美,可这会儿吃在嘴里只觉得寡味索然。
  见厉从吃得这么费劲,这才感觉老三考虑得有些欠妥:“下次换成海鱼,刺少一点。”
  “没关系,很好吃,”厉从赶紧道,“我只是小时候被鱼刺梗过喉咙,所以不敢吃太快。”
  厉从用牙轻轻咬了咬筷子,试探着问道:“我能不能知道……关于我爸爸的事?”
  被他这么一问,祝逢今才觉得这个孩子的一举一动处处都透着他的小心和拘谨。
  比如提出要求,明明不过分,哪怕是放个风筝,也是以“我能有”这样委婉的话开头。
  祝逢今叹息一声:“当然。”
  他声音轻轻的,却又像盛了许多想念。
  “你父亲正直、勇敢,光明磊落……他很会做生意,我们是工作上的伙伴,也是兄弟。”
  厉从觉得,祝逢今口中的那个人,像是出了一趟远门。
  没有沉重的行囊,只是心血来潮,带上了最珍贵的东西,挥手说了一句“我走啦”,就不再回头。
  留给人太多的回忆和情绪。
  他明明没见过厉演,但听见祝逢今这么轻柔的语气说起他,记忆里妈妈提及他时也是这样情不自禁地放缓语气,变得温柔,便又想起那只飞不起来的肥燕风筝,内心一阵触动,用手指搅搅、一尝,竟然有些酸涩。
  那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什么年纪,为什么从来不在他面前出现,怎么舍得让妈妈孤独地死去,为什么在他已经习惯像蝼蚁一样生活时又轻飘飘地离开,将他交付给一个陌生人。
  厉从心中委屈而不甘,可他无法求得答案。
  “昨天你父亲送我回家,我们在路上遇到了袭击,”他微微闭眼,“他临死前,把你交给我。”
  小孩脸色有点难看,满肚子话欲言又止,全都堵在心口。
  他的出现和厉演的离去划上了一个诡异的符号,两者似乎不能共存。如果厉演还活着,是不是要将他的存在隐瞒一辈子,他此生都没有机会知道妈妈临死前还在惦念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的向往和珍惜一下子都变成了笑话。
  一个人也没有多苦,因为自己并非是被抛弃的。
  他这些年来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厉从的筷子握不住了,从手里滑走,掉落在地上,厉从的手保持着握成拳头的姿势,没打算去捡。
  “他作为一个父亲,亏欠你太多,要你原谅或者做些什么对你而言都是勉强,所以你可以任性一些,但我不会让你回去一个人生活……我答应了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这一点我不会退让。”
  厉从瞪圆了双眼,他嘴唇颤抖,可终究不会乱撒脾气,于是弯下腰去捡筷子。
  老三倒是很会察言观色,他见气氛不对,于是将荷包里的东西提前摸了出来:“之前大哥单独放起来的硬币,给你,二哥。”
  一枚小小的硬币躺在老三的掌心。
  那是厉演用两处房产换来的东西。
  祝逢今接了,用两根指头捏着,没盯着看太久,转手扔给厉从。
  “好好收着,别丢了。”
  碗是老三洗的,厉从逃似的从桌子上离开,连说了好几遍帮忙。
  老早就独自生活的孩子做起家务来手脚麻利,除了不清楚碗碟该放至何处,不比哪个照顾人许久的大人差到哪里去。说是帮忙,厉老三也就洗了个水龙头、将暂时用不着的东西放到厉从够不到的橱柜里。
  袖子被他仔细地挽起来,水沾不到新衣服上。
  脸上还是一副凝重的表情,老三许久没和这种年纪的小孩接触,竟然一时找不到什么话题来梳理这个孩子的心事。
  祝逢今把厉从带到江未平那里,厉从没进过以私人名义开设的医院,觉得这里有些过于安静,装修也更像一个让人休息的地方。
  在走廊的时候,正好碰到穿着制服、戴口罩的江未平。
  “平姐,我带人过来做个体检。”祝逢今转而看向厉从,“厉从,叫人。”
  厉从在走神:“平姐。”
  江未平摘了口罩:“可不能乱叫,这样差辈分了。占你祝叔叔便宜?我姓江,名未平。得叫江阿姨。”
  厉从有点尴尬,干巴巴咳嗽一声,赶紧改口叫了声阿姨。
  “模样挺像厉演的,太瘦了,应该吃了不少苦吧,这样,我叫个护士带厉从去,小祝你跟我走,给你安排间病房。”江未平淡笑着应了,叫来一边值班的护士。
  祝逢今有点放心不下:“老三你跟着。”
  几个人朝两个不同的方向分开,江未平拿祝逢今打趣:“你倒是挺有当长辈的自觉,得亏厉演把人交给了你,换成厉沛的话,对那孩子估计就没那么亲厚了。”
  祝逢今不准备说什么厉沛的坏话,毕竟厉演一直希望他和对方能融洽相处。但他和厉沛不对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于是他敷衍道:“他自己也是个孩子,照顾好他自己就行了。”
  江未平不再讨没趣,她把祝逢今带到最舒服的病房,找了套病号服给他:“枪伤污染太大,避免感染是首要的。以后每天会有人给你的伤口闭式冲洗,先住十二天吧,视情况延长,抗生素也得用。幸好你还昏了几个小时,不然经不起折腾。”
  祝逢今眉头微蹙:“不行,时间太久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善后。”
  “把工作带到医院来做,要安排什么事就打电话,或者叫你手底下的人过来。”江未平就知道这个人会这么说,她的语气强硬,压过祝逢今一筹,“不想耽误更多事儿现在就得好好恢复,什么事都要你来做,老三和厉演养的那帮人是做什么吃的?”
  祝逢今说不过她,只能作罢。
  他又跟江未平报备了一声:“晚上我去见见厉沛,会尽快回来,别骂我了。”
  江未平糊了祝逢今一脸病号服。
  体检很全面,因为专门对厉从服务,进行得很快。做完最后一项之后他被带到祝逢今的病房,年轻的护士这会儿也没什么事,见他听话,分给厉从一小盒草莓牛奶,还拿了个魔方给他打发时间。
  姑且不论适不适合,厉从能马上上手的也确实只有这些。
  厉从喝不太惯有味道的饮品,小时候季常青不允许他喝,大了是没闲钱。
  但他不想浪费,这是人家的好意,于是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一两口。
  祝逢今这边打完电话,就看见那小孩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咔嚓咔嚓地转魔方,嘴里叼着根吸管,透明吸管断断续续有牛奶被吸上来,管口已经一塌糊涂:“不喜欢可以不喝,喜欢也少喝这种香精兑出来的东西。”
  “护士姐姐好心给我的,我很喜欢。”
  厉从习惯这样表达自己的心意,善意值得被感谢,即便不太喜欢,他也不会挑三拣四。
  这小孩儿有些地方倒很明事理,但关于厉演的事,祝逢今知道厉从不会那么轻易放下心中的芥蒂,就连他自己也没有。
  厉从在这里枯坐,他忙惯了,现在没有多大趣味:“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祝逢今:“我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暂时不能回家。你不想在这里待的话,跟三叔回他家怎么样?”
  “也对,你受伤了,”厉从低下头去,又马上抬起来,“我能不能不跟他走?就是,不去他家。我可以每天给你做饭送过来,味道不错的。”
  祝逢今听他这么急于表现自己,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这孩子黏他,还是该诧异他的情绪转换得如此快。
  看着厉从清澈的眼睛,他有点于心不忍。
  人在陌生的环境里,总愿意亲近有那么一丁点熟悉的人。
  虽然麻烦了一点,但目前把他放在自己视线内,总归不会出错。
  “不用。我跟平姐说一声,你也在这里住。”他说,“今晚我要出去一趟,你累了早些休息。”
  厉从赶紧点头:“好。”
  晚饭后祝逢今跟老三一起离开,没必要对厉从交待去向。
  厉从跟护士回到病房,她帮厉从开了电视,遥控器给了他,又细心地讲完如何换频道、调音量。厉从家里有电视,不过很早就坏了,他平时没有多余闲暇的时间,睡觉对于他而言就是一天中最期待快乐的事。
  电视里放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动物的日常生活,声音磁性的旁白依次介绍它的名字、习性,厉从看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的世界原来真的很小。
  可它正渐渐地扩大和充实。
  明明早上他还在为打碎了几瓶奶得赔付而发愁,现在却能住在舒适的房间里,被人好好看护着。
  他铺开叠得方正的被子,脱下的衣服和裤子都整齐地叠好放在床头,然后规矩地躺在床的一侧,没过多久他又想,自己把床睡了,祝逢今回来怎么办?
  于是又重新穿上衣服,跑到沙发上去,因为瘦小,几乎不用蜷着,没有床那么舒适,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病房里的温度控制在二十多度,外套搭在身上很保暖,袜子也毛绒绒。
  临睡前,厉从将放在裤兜里的那枚硬币拿出来捏在手里。
  似乎像是将它捂热了,就有什么东西能冲出他的掌心,告诉他一些关于厉演和祝逢今的过去。
  他握着,然后意识被困倦攻陷。
  厉从不希望自己再做梦,因为他仿佛就处在一场美梦当中。
  如此,醒来之时,失落能够少一点。


第06章 
  老三在他们离开之前打了个电话给厉家,询问厉沛是否在那儿。
  电话那头是管了厉演三十来年生活起居的张姨,她叹口气,然后开始念叨:“小沛在的,但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一天下来就喝了点蜂蜜水。小祝来的话,我也不确定他想不想见,不过小祝也是哥哥,来开导开导也是好的,小演刚走,弟弟垮了也不好呀。”
  老三用眼神试问祝逢今的意思,对方没作太多犹豫:“总会遇上的,去吧。”
  厉演遇袭身故,留下的问题个个都有尖刺,足以扎得祝逢今满手是血。
  局势太过被动,厉演这根主心骨突然被折断,足够掀起惊涛骇浪。
  他明白,太多人盼着他一睡不醒。
  厉家发迹时间还算长,只是比不得有底蕴的名门望族。
  厉演祖父年轻时一人闯荡,起初不过是个地痞流氓,老爷子很上道,没过多久就入了有组织和纪律的帮派。他这个人没什么优点,敢拼,能扛。所谓江湖义气也不过是受制于人,当上老大左膀右臂的第三年,他和自己的心腹策划暗杀了自己的大哥,人人向往的椅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着,没人敢吱声。
  在此后的几十年时间里,盘根错节的地下势力渐渐注入崭新的血液,它们的主人无一例外都姓厉。
  地下赌场、高利贷,不过是小打小闹。
  到厉演父亲当家,他受过教育,对地盘的扩张没有太多野心,暴力也动用得很少。但他爱钱,适逢金三角罂粟增产迅速,于是他将目光换到那里,在境外做了十五年毒品和军火,最后连人带货沉进湄公河,不得善终。
  彼时厉演不过十八,他与父亲感情淡漠,接到死讯也不觉得是噩耗。反倒是母亲身体日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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