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不装穷就会死-第6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缛ト取C徘暗氖饕兜袅耍锾熳劬屠础8籼煳蓍苌掀塘瞬阊┗ǎ槿妇涂荚诘厣系鹱牧恕�
其实变化也不太大,他已经看了无数遍,甚至有些腻了。
师父每日教诲他,只有专心才得参透书中奥秘。
他努力了,可心依然飘向墙外。
墙角竖起了一枝桃花,分外漂亮。
“啪”,师父的戒尺拍在他头上,他摸着脑袋低下头,自知错了。
师父每每叹息,说:“孽缘,都是孽缘。”
那时起,师父便经常说,他尘缘未了,是无法继续修行的。不如好好下山看看,等心愿了了,尘缘尽了,回来也不迟。
他不信,偏要执意跟在师父跟前,也很执着。
其实他也明白,如果自己这么一走了之,或许他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他总有一种预感,此次下山,或许再也回不来了,或许他这一生要发生与他期望的景象相违背的事。
这一切都未可知,但是他的感觉如此强烈。
师父在山门前朝他挥手,那个比他小两岁的师弟跑了过来,给他兜里塞了个红柿子。
他说,秋天到了,吃了这山上的柿子,就能想起他和师父。
钟南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山中如此寂寥,师父身前仅有他和师弟求学,三人在这山中度过的这些日子,已经是他的全部了。
他舍不得。
可是舍不得还是得走,师父说,这次下山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修仙之人,不仅得修身,更应该修心。
但是他这颗心不属于这钟山,他确实该好好寻找一下心的归属,想想自己该去哪儿,到底该做什么。
强扭的瓜不甜,而修行之路也是强求不得的,一切皆由命定。
师父总是这般说辞,但凡解释不清楚的,一切由老天爷决定,也就是看命。
你说这命数实在是太过诡异,命运二字又太过玄虚,谁也参不透。
从前他就觉得,师父说话次次拿命数来堵他嘴,他觉得很不服气。
这一次临别前,师父又说:“一切皆由命定,你安心去吧。”
他就不开心了。
“师父,你次次都这么说,可是命数到底又什么时候来呢?它真的存在吗?”钟南子发出了疑问。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师父一直没回答。
这一次,师父照样摇头不语,只是叹气道:“该来的总会来,你安心去吧。”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钟南子还是相信师父说的话的,他虽然每次用词含糊,说天机不可泄露,但是他依然是他的师父。
而且,师父的道名天下人皆知,他可并非浪得虚名,是有真本事的。
有一次,他亲眼见师父飞升上天,说是天庭召见他,他得去一趟。而后,半夜很晚的时候才回来,脸颊通红,说是喝了点天庭的仙酒,醉得不省人事。稍稍醒过来,这才偷偷回来的。
看他那样子应该喝酒不假,只不过钟南子一直好奇,为什么师父会上天去,又为什么会下凡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从未找到,问师弟也是摇头不知。
这一次,借着临别,钟南子定定看向师父,问道:“师父,我们这一别还能相见吗?”
师父一愣,随后摸着他的头道:“有缘自然能见。”
依然是说如此含糊的话。
钟南子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以往师父定会说“肯定”二字,今日他不仅不说,还说了句“有缘自然能见”,这便是不见了吧。
钟南子点了点头,背着肩上的包袱,深深看了师父一眼。
他说道:“师父,你会回天上去吧?”
师父这次没有作答,他朝身后看了一眼,发现道观的门已经静静关上,把他和师父隔开了。
钟南子擦了擦眼泪,拿着那把油纸伞下山。
这把伞是当年送他来的贺家人的东西,纸伞并不贵重,可却被师父包养得很好。十几年了,这把伞还没被动过,依然崭新得如同那日刚来般,上头的红色牡丹耀眼非常。
据师父说,送他来的是个女人,是个身形削瘦,皮肤很白的女人。
她抱着他来找师父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道长,请留下这个孩子吧。”
然后扑通朝他跪下。
女人含着泪,师父扶她起来,她却始终不肯起。
那日下着大雪,她是撑着把红伞来的,不过伞都遮着怀中的孩子,她的头发上都飘满了雪花,肩膀上都是,连手也冻得通红。
她那双手很白,可是却布满褶子,一看便知人生的艰苦都刻在了手上。
她的膝盖深深跪在雪地里,雪面凹下去两个坑,她的头就匍匐在地上,给师父磕了个响头。
那姿态,十分卑微了。
那时候尚在襁褓的钟南子,眨巴着眼睛,看着天空飘下来的雪花,不哭不闹,很安静。
他的眼睛瞪睁得很大,眼神清澈,不谙世事。
师父看了眼钟南子,本欲拒绝的,可看着雪地上长跪不起的女人,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他把钟南子留下了,女人瘸着腿离去,背影有些落寞。
那个冬天,钟山的雪下得异常大,冬季比以往都更加漫长。山中寂静,只闻噼里啪啦的折雪声,十分热烈。
寂静中总是有比热闹时更不一般的嗅觉,师父也隐隐嗅到了这天下的不太平。
果然,隔年,天下大乱,听说贺家人被满门抄斩,尸骨无存。
这些,钟南子都不知道,师父也从来没告诉过他。
直到十六岁那年,师父拉他到院门前谈话,打开门让他看着外头。
院门一开,便能瞧见山下的村庄小镇,还有无边的稻田,虽然很远,却也似乎很近。
师父对他说了这些事,钟南子静静听完,最后一声不吭给师父磕了个响头,姿势和当年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师父叹气,说:“这都是孽缘啊!”
孽缘,这个词他提了很多次,可每一次钟南子都没当回事。
他或许并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懂。
他说:“我相信他们还活着。”他想去找他们。
家人,这个词有点儿陌生了,也有点儿褪色的感觉。其实对他来说,好像并不是特别重要。
钟南子已经不懂自己心中在想什么,或者他究竟想做什么,只觉得好像有个谜题缠绕在心中,而他这次下山就为解开这谜题。
钟山多年没上来过人,也没下去过人,这条石子路最后还是被荒草淹没,被荆棘填满。
他无路可走,只好用起了飞行术,想快速下山。
可刚到山脚的时候,他忽然看见路旁有一团白色,毛茸茸的,甚是可爱。
钟南子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这是只小白兔,它趴在草地一动不动,脚受伤了。
钟南子是个心地善良之人,见到这只小白兔,他立马停下脚步,开始给小白兔包扎伤口。
小白兔扑棱着大眼看他,一点儿都不害怕他。
他朝它笑了笑,用布条给它固定好腿骨,将它放生。
钟南子忙着赶路,他还要继续下山去,于是他道别了小白兔,快速飞到了山下镇子前。
这里的景象已经大变,原先的钟山镇,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钟南子记不得这里以前是什么模样,但是他时常听师父说,说山下的镇子已经变得他都不认识了,里面的人也都是他不熟悉的,没有老面孔,全是新面孔。
钟南子听见有人在茶馆闲聊,聊起了这镇子的往事。
他静静坐在一旁听,终于听明白了,这镇子是跟着天下一同变化的。
天下大乱,镇子大乱,百姓都跟着逃亡。
这边最后还是被夷族占领,这里的首领也变成了夷族的首领,这边的汉人与夷民共同生活,可却始终低人一等。
钟南子来的时候,恰好赶上这边的官兵查人。
他们见钟南子一身道袍,很是疑惑,抓着他要去见官大人。
钟南子虽然不谙世事,可是他却也是个极其聪明之人,看他们来者不善,就知道自己处境危险。
不过他一点儿都不慌,他一步一步跟着他们往前走,手里始终拎着他那个包袱。
那群士兵盯着钟南子的包袱看,看得很起劲,都很好奇里边装着的是什么。
“看着模样鼓鼓的,圆圆的,不会是个钵吧?”
“瞎说,人家是道士,不是和尚!”有人敲了旁边人的榆木脑袋。
这个镇子很久没见过和尚了,也没见过道士,更没见过像钟南子这样面容俊秀的道士。
钟南子对自己的容貌并不了解,但是他经过的地方,周围人都会驻足观看,痴痴盯着他的脸看。
他似乎并不十分了解自己。
蛮夷之人大多生得黑且粗犷,这群人更是,在这艰苦的条件下把皮肤都抹粗糙了,被日头晒着变成黝黑色,根本谈不上好看。
可钟南子皮肤很白,身形修长,手指纤细,看起来像个玉面书生。
有人开玩笑说,他是不是九尾狐狸变得,长这么好看,方圆百里都难得见这么一人。
可也有人开玩笑说,还别说,真有一人能与他这长相相匹敌的。
众人皆纳闷,问是谁。
杨祈大将军。
杨祈是这边夷人的首领,不过大家都畏惧他,厌恶他,因为他是个汉人,却投靠在夷人门下,实在是汉人之耻。
众人不屑提他,即使他确实长着一张貌比潘安的脸,曾经俘获众多女子的心。
杨祈将军本是个武官,偏偏他体弱多病,长得又如此妖娆,确实有些不太像将军的样子。
众人都说,他这是得了绝症,是遭了报应。
叛国的罪名虽然没人提,可是大家都知道,他背后压着这座大山,让他始终无法直起腰来。
自夷族占领这里之后,杨祈便镇守在这儿,也不打算回中原,宁可在这边疆角落蜷缩着,也不愿去西域落土为王。
有人说,夷族已经答应过,只要杨祈投降,他们就把西域的一块地割给他,让他称王。
可惜杨祈拒绝了,虽然投降,却最终还是来了这块地方,小小的角落,偏安一隅。
大家一边表示不理解,一边又觉得他十分讨厌,镇上对他的风评多是骂声。
钟南子并没有见过这位将军,不过他从路人口中听来了许多故事,对他逐渐产生好奇。
此时,押送他前去官府的士兵依然盯着他的包袱看。
他们问他,包袱里装的都是啥。
钟南子只是紧紧捂着,并不吱声。
问不出个结果,有人就动了歪心思。想着你不给,那我可就抢了。
于是还真动手去抢你包袱。
抢是抢过来了,可把那包袱一提,顿时重如千斤,坠在地上抬都抬不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
看见这一幕的众人,纷纷凑过来看热闹,想看看这包袱里的到底是什么。
钟南子只是笑着,随后轻轻一提,将那原本重如泰山的包袱提了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只留下众人望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
“神人,真是神人!”众人纷纷惊讶。
大家都觉得钟南子确有本事,并非是江湖郎中一样的骗子,纷纷给他让路。
钟南子依然淡淡浅笑,并没有太在意周围人神情变化,只是跟着官兵走着,走着。
他有种感觉,每往前走一步,他心中的迷雾就要薄一分。
这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熟悉到他仿佛很久之前就来过。
是了,他就是这儿出生的,自然是来过的。
不过他已经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他尚在襁褓,连爹娘的样子都记不得,只记得第一次叫他真名的人,是他师父。
师父的胡子一直都是白的,可他的脸蛋总是通红通红,像极了师弟给他说的老顽童。
师父确实是个有些固执的人,但是他也是个很善良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当初这么大的雪天,收留他。
这个道观很不寻常,他知道,世人上山都难得一见。
偏偏在那个雪天,他被阿娘送到了这里,从此在这扎根。
说是缘分,他道缘尚浅;说是宿命,宿命并不想与他牵线搭桥。
他就这么偶然地,偶然地,撞进了师父的道袍里,从此与凡尘相隔,与喧嚣背离。
寂静了很多年,他明白了很多道理,脑海中的思路也愈发清晰。
他走在这条镇子的小道上,周围都是人,喧嚣得很,还有各种不同的气味,都是人的气息。
很多年没有闻过,他首次吸入鼻翼,还觉得有些呛人。
这些人身上的气味都太浑浊,不像他们道观,只有一片清澈的芳香,还有院里白玉兰的香。
此时,他有点儿想念山上的香味。
去往杨祈将军府的路有点儿长,还有点儿远。
杨祈将军说了,他生性喜静不喜热闹,最烦有人前来打搅。所以将军府在这镇子的尽头,临着一条河,周围还有片竹林。
像将军这种武官,大抵是不